准确来说是善逸。

    “我不要!那是恶魔的机器!我不要啊!!!”善逸的尖叫清晰传入他们这里。

    恶魔的机器……

    灶门炭治郎先是一愣,下一秒惊起:“啊啊有栖小姐不要难过!”

    眼前的飛岛有栖露出了就像是当时被说讨厌的义勇先生的表情——一副嘴硬又微妙受伤的迷茫无措。

    紧接着,灶门炭治郎赶紧切换了话题:“对了!今天吃有栖小姐喜欢的关东煮怎么样!”

    有栖脸上先是绽放小花微笑,随即又抿唇思索着最后摇摇头。

    “昨天晚上义勇带给我吃过了,今天,请做萝卜鲑鱼。”

    喜欢的食物在三天内不能重复吃到,这是有栖小姐独特的规矩。

    而萝卜鲑鱼则是义勇先生喜欢的料理。

    “即使每天都吃萝卜鲑鱼也是可以的。”关于喜欢料理的次数,富冈义勇有着完全相反的想法。

    “吃太多会,习惯?嗯,吃太多会没有那么多期待感。”这是有栖小姐的想法。

    空气之中弥漫着两人各不让步的气味,灶门炭治郎无奈地将料理放在台子上,悄声钻出门来。

    “这种事情似乎应该给他们独处空间比较好。”

    炭治郎伸手拉住准备闯入的伊之助,他嘴里一直念叨着要一决胜负的话。

    明明昨天被义勇先生狠狠切磋了一番,却依旧不服输。

    “咿呀——为什么爷爷你会出现在这里——”不远处是我妻善逸如狼似虎尖叫爬上高台的身影,而台子下是一个拄着拐杖气鼓鼓的老人。

    老人气势汹汹:“善逸你在干什么呢!给我好好训练!”

    原来如此,这就是善逸的培养师爷爷。

    等等,这个气息是……

    灶门炭治郎扭过头,一个熟悉的天狗面具出现在他们面前——是鳞泷老师!

    鳞泷左近次,前任水柱,发现了一件不得了但说起来好像又意料之中的事情。

    嗯,这样说起来太奇怪了。

    但简单来说就是,他发现自己的两个弟子对彼此心怀好感。

    “那是宇髄送的扇子,有栖说好看就挂起来了。”

    大概是鳞泷老师的视线过于明显,端着萝卜鲑鱼的富冈义勇解答着。

    正厅墙壁正中央摆放着和整个房间完全不是一种风格的扇子,上面金灿灿细线绘制着两只彼此依偎的鸟——不对吧,这不是送给新婚夫妻之间的贺礼吗?

    鳞泷老师的筷子顿了一下,他重新打量起眼前正吃着饭的两个弟子。

    富冈义勇手里端着热腾腾的萝卜鲑鱼,脸上是浅浅的微笑。

    而他身侧仅隔半臂距离的飛岛有栖小口吹了吹汤,垂眸看向碗里像是在发呆一般。

    下一秒,一双筷子夹着一颗福袋落在她的汤里泛起层层涟漪。

    “给。”义勇连头都没有抬,又一伸手将勺子放在有栖的手里。

    鳞泷老师看见这一幕莫名有种欣慰的感觉。

    曾经豆丁大的孩子已经长到现在这样了,关系依旧这么好,真让人欣慰。

    “嗯。”

    有栖看起来比平时更疲倦些,她鼻子动了动,抬手将手里的碗递给义勇。

    碗里除了刚刚给的福袋以外基本上没怎么动,义勇微微蹙眉盯着看了几秒像是在思索什么。

    “不烫了。”

    他吹了吹碗,又重新塞到有栖手里。

    大概是默认对方是因为汤太烫才没有吃完吧。

    有栖下意识抿嘴看向碗里剩下的东西,沉默地抬起头和富冈义勇的眼睛对视。

    她吃不完了。

    不想吃。

    明明平时会帮忙处理掉她吃不完的部分……

    她这样想着,不知道为什么气鼓鼓起来,不再看义勇丝毫没有退让的眼睛。

    “和果子,我会给你买。”富冈义勇使用新策略。

    他蓝眸里的有栖看起来好像消瘦许多,不多吃饭是不行的。

    “……哦。”

    飛岛有栖依旧表情淡淡,抬手握住勺子继续小口小口吃着饭。

    鳞泷左近次就这样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忍不住想起许久之前还是三个孩子围着一起吃饭的日子。

    好像那个时候开始就是这样了。

    “不可以挑食的,会长不高哦。”锖兔明明和义勇同岁,却更像是哥哥一样照顾着另外两个孩子。

    义勇是听话的孩子,说过一次就不会再挑食,而是乖乖巧巧把饭全部吃完。

    但是有栖属于和外貌完全相反的类型,饭量也很小,爱吃的东西也很少。

    最后为了让自己剩下的饭看起来没那么明显,总是会偷偷摸摸把菜交给义勇。

    “……这是最后一次。”

    嘴上这么说,实际上义勇这里对有栖似乎总是有下一次。

    锖兔和鳞泷左近次又不是笨蛋,一次两次已经算了,那么多次实在是有点过分。

    “不可以挑食!也不可以把菜交给义勇。”

    有栖握住勺子的手紧了紧,脑袋也低下去看起来格外沮丧。

    鳞泷左近次一下子又不忍心起来,他忍不住叹了口气,抬起手摸摸唯一女孩子的头。

    “有栖,是菜不和胃口吗?”

    女孩子沉默地摇了摇头,最终抿了下嘴巴缓缓开口:“……义勇说,会照顾我的。”

    “我不喜欢这个。”

    “我不会了。”

    飛岛有栖对饭菜的挑剔程度简直到了极其严重的程度,讨厌太烫的太甜的太咸的太淡的太辣的……

    尽管后来一段时间没有继续挑食下去,但是饭量依旧是让人担心的程度。

    富冈义勇在此后很长一段时间才发现到飛岛有栖喜欢的食物。

    比起味增汤,更喜欢像是关东煮清淡一点的汤底;比起煎鱼,更喜欢炸鱼的方式;但是在甜食方面,反而不怎么喜欢西方过甜的点心,更喜欢日式和果子这种甜而不腻的类型。

    太烫了会需要勺子,吃不完了就会交给他,如果身边没有人帮忙的话会尽可能打包带走送给野猫野狗吃。

    比起一个人吃饭,更喜欢和大家一起吃。

    但是一起吃饭的话又喜欢待在一边听大家讲话并不参与,也不怎么喜欢过多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像是这样的细节,富冈义勇可以说出很多很多。

    “他们关心真好呢。”灶门炭治郎笑容毫无阴霾,脸上带笑手里没停捏出十几个饭团。

    鳞泷老师:……这好像不是关系好的问题。

    鳞泷左近次察觉到不对劲。

    他开始进行回忆。

    说起来,诶,难道……

    天狗面具扭过头看向灶门炭治郎的方向欲言又止。

    “鳞泷老师您有什么想问的吗?”他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将知无不言。

    原本话题的主人已经离开用餐的地方,前往柱的集合地点。

    鳞泷左近次迎上灶门炭治郎亮闪闪的眼睛,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两声。

    “咳咳炭治郎,你的师兄师姐他们……”

    一时间他又有点问不出来了。

    属于长男的特殊能力让灶门炭治郎一瞬间理解了对方的未尽之言,他亮闪闪的眼睛眨了眨。

    炭治郎点了点头:“没错,就是鳞泷老师您想的那样!”

    鳞泷老师:……?

    他想的是哪样?

    哪样?

    不会真的是那样吧!

    等等……

    这么说的话……

    鳞泷左近次想起许久以前自己寄给富冈义勇的信件上似乎写着——要多多照顾有栖。

    而义勇的鎹鸦带回来的信件上怎么写的?

    “我捡回来的,我会照顾有栖的。”

    我会一直照顾有栖的,直到生命的尽头。

    信件如此写着。

    “这是恶魔的机关!怎么可能有人能够毫发无损通过!”

    我妻善逸的尖叫并没有让飛岛有栖脸上产生丝毫波动。

    她侧眸看了他一眼,结果善逸浑身一抖躲到炭治郎的身后瑟瑟发抖。

    “好可怕!”

    有那么难吗?

    明明他们这几个继子算是现在速度最快的队员了。

    没有人能毫发无损通过吗?

    那就证明一下好了。

    站在原位保持沉默的飛岛有栖终于动起来了,如同一个上了发条的洋娃娃站在高台之上。

    拇指宽的细绳因为人类的体重微微抖动,而下一刻那一抹金色如同电光闪身其上。

    “听好了爱丽丝,我们的这些机关只不过是虚张声势的东西,因为是欺骗眼睛的诡计所以才看起来格外不可思议,实际上非常好懂的。”

    齿轮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咚咚咚!

    从两侧瞬间刺出的箭雨纷纷袭向位于细绳上的有栖,从不同角度刁钻的石块来势汹汹。

    她垂眸深深吸了口气,右手握紧刀柄,向后一个深弯腰躲过大半的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