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作品:《我不做女主替死鬼了

    “秋二姑娘若是嫁予他,绫罗绸缎、珠宝头面,应有尽有。”

    这是纪锐特意为洪三编的身世,有这般家世,不信秋水漪不心动。

    果不其然,那背对众人的身影动了动。

    纪锐心下安稳,比了个手势。

    身后纨绔们纷纷开口。

    “可不是,洪兄这般家世,哪家姑娘不心动?”

    “秋二姑娘就应了吧。”

    “是啊,洪兄爱慕之心天地可昭,秋二姑娘若是心善,定是不愿他黯然伤神的吧?”

    孟秦若怎么看不出,这些人就是冲着秋水漪来的。

    一时竟气得发抖。

    周围贵女们有的也看出了几分蹊跷,低声道:“这不就是逼婚么?”

    “是啊,那什么洪公子长成那样,如何配得上秋家二姑娘?”

    那头,平日里跟着纪锐的狗腿子见话都被他人说了,急了。

    话不过脑子,张口便道:“秋二姑娘既已失了清白,便应了洪兄的求娶吧。”

    “你说谁失了清白?”

    陡然响起的嗓音,如同森森暗夜里最寒冷的那道风,冰冷刺骨,刮得众纨绔齐齐打了个抖。

    第23章 反击

    以端淑长公主为首的贵妇们站在不远处。

    秋进白搀扶着梅氏, 两人皆是一脸铁青。

    梅氏气得全身颤抖,指着开口那个纨绔,厉声道:“你说, 谁失了清白?怎么失的清白?!”

    那纨绔被吓得一抖, 怯懦垂首。

    纪锐半边身子不自觉一僵, 又很快恢复寻常,含笑道:“侯夫人勿恼,是我这表哥的不对, 他吃多了酒,对秋二姑娘一见钟情。谁知他难抑情愫,竟无意冲撞了秋二姑娘。”

    他停顿片刻, 指着地上的斗篷和外裳。

    “眼下表哥在大庭广众之下看了秋二姑娘的身子, 为了秋二姑娘的名节着想, 不如就此为他二人定下婚约,也算是成人之美。”

    纪锐一张口, 纨绔们自然跟着接话,“是啊, 侯夫人, 洪家表哥的父亲可是节度使, 这般身世, 可不算辱没二姑娘吧?”

    “可不是, 被人看了身子, 若不嫁与洪三哥, 秋二姑娘往后可如何说亲?”

    叽叽喳喳的, 像一群毫无眼色的麻雀, 吵得人心烦。

    端淑长公主皱眉看了洪三一眼。

    她家何曾多了个这样的亲戚?

    纪锐最是了解他娘,向她递了个眼色。

    端淑长公主虽知其中必有蹊跷, 却也不好开口驳斥儿子。

    见她不语,纪锐松了口气。

    而梅氏望着洪三那副摇摇晃晃一脸醉态的模样,怒火蹭蹭往上窜,望着纪锐等人的目光极为不善。

    冷声道:“我云安侯府姑娘的婚事,就不劳世子关心了。这位洪公子,一看便知与我女儿无缘,婚事就不必了。”

    纪锐笑意一僵,眸色一暗,“可秋二姑娘的名节……”

    他欲言又止,“夫人也不顾了?”

    “那又如何?”

    梅氏朗声道:“不嫁便不嫁,难不成,我侯府还养不起一个女儿?”

    纪锐看向秋进白,“秋世子不介意?”

    秋进白往日最爱笑,此刻却板着脸,沉声道:“我的妹妹,就是养她一世也养的。”

    纪锐面上的笑彻底落下。

    贵女们小声说着话,羡艳的目光投向秋水漪。

    有感性者,甚至眼角泛泪。

    平心而论,若是她们落到秋二姑娘这般境地,家中父兄可会不顾流言养她们一辈子?

    大抵是不会的。

    秋二姑娘才归家不过一月有余,她们却与父兄生活了十来年。

    如此,才更衬托出秋家待二姑娘的真情厚谊。

    伏在孟秦若怀中的秋水漪心弦剧烈颤动,唇瓣紧抿。

    伸手扯了扯孟秦若的衣袖。

    “漪妹妹?”

    孟秦若低下头。

    秋水漪的声音因为布料遮挡,显得有些闷,话中内容却极为清晰。

    “水漪谢过世子关心,但婚事却是不必了。”

    她离开孟秦若的怀抱,面上残留着惊惶之色,双眸水润润的,如被水洗过的上好黑葡萄。

    “水漪方才不过受了惊吓,但好似让世子误会了。”

    秋水漪低着头整理着衣襟,抬头时含着笑意,“今日梳洗时对着两套衣裳难以抉择,索性都穿上了,没成想竟避开了一场祸事。”

    众人的目光齐齐凝在她身上。

    少女发丝凌乱,珠钗斜斜插在发间,蝴蝶翅膀轻轻颤动,仿佛下一瞬便会坠地。

    她身着一袭白底水红色百花纹绣短袄,下身着银朱色褶裙,衣衫虽有些散乱,但整体还是完整的。

    那一分散乱,非但没有折损她的姿色,反而增添了几分随意,娉娉婷婷,如同一朵盛放在雪地里的海棠花。

    纪锐面色难看得紧。

    “漪儿!”

    梅氏疾行几步,将秋水漪拉到身旁,上上下下地检查一遍。

    “可有事?”

    秋水漪轻轻摇头,扬起一抹淡笑,“娘,我没事。”

    “只是这位洪公子……”她撇开脸,几分不满,“喝醉了酒,怎么不好好歇着,反而跑这里来了?”

    纪锐假笑,“青州风气豪放,表哥在青州多年,行为自然豪气了些,秋二姑娘莫怪。”

    “表哥。”

    一字一字,仿佛从齿间蹦出,“还不快请秋二姑娘原谅?”

    洪三打了个酒嗝,似还未酒醒。

    纪锐眸色暗沉,咬牙道:“表、哥。”

    “他不是青州节度使之子。”

    突如其来的一道声音霎那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秋水漪侧目。

    是个身着葱绿袄裙,容貌秀丽的姑娘。

    数十双眼齐齐落于她一身,姑娘瑟缩着抖了几下,抬头鼓起勇气道:“我便是从青州来的,曾有幸见过青州节度使之子。他今岁二十有四,膝下已有二女一子,绝不是眼前这人。”

    此话一出,贵女们顾不上礼仪,纷纷议论开来。

    “不是青州节度使之子,那他是谁?”

    “瞧那副上不得台面的样,莫不是什么地痞流氓?”

    一名少女惊呼一声,“怀平世子是想毁了秋二姑娘么?”

    话里满满的惊讶。

    秋水漪眯着眼,重新打量着洪三。

    平平无奇的一张脸。

    即便身着锦衣华服,扔在人群中,也很不容易引人注意。

    耳畔响起纪锐镇定自若的声音。

    “这位姑娘莫要胡言乱语。洪兄的确是青州节度使之子,本世子的表兄。”

    视线下移,掠过洪三的手。

    目光忽然一顿,秋水漪再度移了回去。

    右手粗大,中指勾着酒壶,食指……

    他没有食指!

    瞳孔一缩,电光火石间,脑海中回忆起秋进白曾对她说的话。

    “啊!”

    秋水漪忽然尖叫出声。

    众人莫名望去,只见她抖着手指着洪三,一副怕极了的模样。

    “他是采花大盗!”

    并未给众人反应的时间,秋水漪含着哭腔,“哥哥,他右手没有食指,他是你说的那个采花大盗!”

    石破天惊。

    宛如一颗石子落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贵女们尖叫着往后退,推搡着四散而去。

    一边退,一边呼唤着侍卫。

    “来人,快来人啊!”

    梅氏紧紧搂着秋水漪,退开时拉住孟秦若,将两个女孩护在怀里。

    洪三耷拉着的眼皮猛地掀开,迷离的眸子爆发出一道精光,将酒壶狠狠摔在地上,转身便跑。

    步伐稳健,哪儿还有醉倒的模样。

    秋水漪眼尖,忙大声道:“哥哥,他要跑!”

    秋进白早在秋水漪出声前便时刻注意着洪三的动静。

    见他要跑,疾步奔上去,一脚踹在他膝弯。

    洪三急急避开。

    秋进白一击不成,再度攻了上去。

    他虽是个读书人,但自幼便跟着云安侯习武,哪是不入流的洪三能敌得了的。

    但洪三身形极为灵敏,秋进白一时之间竟拿不下他。

    秋水漪看得焦急,却也知自己上去只能添麻烦。

    幸好,秋进白终究技上一筹,一个假动作误导了洪三,同时一个手刃劈在他后颈。

    洪三一顿,两眼一翻,倒地不起。

    秋进白压制住他,对同窗喊道:“还不快拿绳子来!”

    同窗愣愣应了两声,一脸神游走了。

    纪锐被这一系列的变故惊得回不了神。

    一道嗓音将他从虚无中拉了回来。

    “世子,你口口声声说那采花大盗是你表哥,究竟是何意?”

    秋水漪眸中挂泪,睫羽濡湿,“你可曾想过今日长公主府这么多女眷,若是他色心大起,那可、可如何是好?”

    临近的贵女听了她的话,与相识的姑娘紧紧挨在一处,目露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