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作品:《我不做女主替死鬼了

    那女子抱着孩子矮身致歉,脸上挂着歉疚。

    “无碍,孩子没事就好。”秋水漪笑,“不过姐姐下次定要将孩子仔细看好了。”

    “一定,一定。”女子连声应。

    离开前,秋水漪瞟了眼信桃手上的两盏灯。

    属于她的那一盏已经熄灭了,沈遇朝那盏却仍亮着。

    盯着它瞧了两眼,灯芯忽然被风吹得摇曳,欲灭不灭。

    坚持了几息,终于还是灭了。

    秋水漪舒坦了。

    指着它道:“王爷的灯,可别忘了。”

    信桃和左溢一左一右将花灯拾起,两人的手无意间碰上。

    左溢微愣。

    信桃瞥了他一眼,趾高气昂地站在秋水漪身旁。

    双唇微抿,左溢叮嘱尚泽,“照看好二姑娘,我去将车赶来。”

    上了车,信桃这才问:“姑娘,王爷呢?”

    秋水漪身上立即散发出低气压。

    信桃感受到了,忙闭上嘴,不敢再问。

    马车很快在云安侯府门前停下。

    秋水漪和左溢尚泽道谢,领着信桃进门。

    尚泽问:“秋二姑娘怎么了?王爷又去哪儿了?”

    “问那么多做什么?”左溢拍了他一下,“走吧,回去。”

    ……

    洗漱完坐在窗边用帕子擦头发。

    秋水漪目光随意一转,正好瞧见放在桌上的花影蝴蝶灯。

    揉搓的动作缓缓停下,她向外间唤了声。

    “信桃。”

    “诶,来了。”

    下巴点了点,秋水漪道:“将那灯点亮,挂上吧。”

    信桃脆生生地应了。

    好不容易将头发擦干,困意上涌,秋水漪打了个哈欠,爬上床睡下。

    一夜好眠。

    睡了一觉,气也散得差不多了。

    秋水漪又有功夫想着攒寿命了。

    唤来信柳,“你去问问你弟弟,王爷今日可有出府?”

    信柳应声。

    用完早膳,秋水漪歪在榻上看书。

    正看得起劲,信柳回来了。

    就是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王爷今日不出府?”秋水漪随口问,两指翻开下一页。

    信柳抿唇,“姑娘,徐禧传来消息,王爷昨日回府没多久,便领着尚护卫、左护卫出了城,一路疾驰,不知去向。”

    一声闷响。

    秋水漪将书合上,一下子坐直,连忙追问。

    “那可知他什么时候回来?”

    “姑娘。”信柳一脸为难,“王爷行踪不定,便是那护卫也轻易不能得知他的踪迹。”

    徐禧又岂能知晓?

    听出她的言外之意,秋水漪倒回榻上,有气无力道:“知道了,让徐禧先歇着吧。等王爷什么时候回了京,再来禀报。”

    “是。”

    信柳领命。

    秋水漪在心里默算。

    她现在一共获得了十年的寿命。

    十年听着很长,可十年后她也才不过二十六岁,一生还未过一半,还有许多风景不曾看过,许多事不曾经历过。

    这样一想,难免有些焦虑。

    要是能时时刻刻跟着沈遇朝就好了。

    秋水漪无声叹气。

    原想着沈遇朝不日便归,可接连两日,徐禧也不曾递消息来。

    沈遇朝不在的第三天,秋水漪闷闷不乐。

    沈遇朝不在的第四天,秋水漪无精打采。

    沈遇朝不在的第五天,秋水漪萎靡不振。

    沈遇朝不在的第六天,想他。

    第七天……

    第八天……

    第三十天……

    第六十天……

    想他想他想他,秋水漪简直要想死他了。

    第37章 晚娘

    秋水漪的异常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信桃偷偷和信柳感叹, “姑娘这么喜欢王爷,若是不能得偿所愿,该有多伤心啊。”

    信柳深以为然地点头。

    甚至连梅氏也察觉到了。

    用完晚膳洗漱完后披着袍子坐在桌边看账本, 看着看着, 忽然长叹一声。

    正就着灯光看书的云安侯, 一脸莫名:“好端端的叹什么气?”

    梅氏放下账本,“侯爷可知之前看门的守卫与我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云安侯翻了一页。

    “他说,上元节那夜, 送漪儿回来的,是端肃王府的人。”

    动作一顿,云安侯终于将视线从书上挪开, 惊异道:“当真?”

    “岂有假?送她回来的, 还是常年跟在端肃王身侧的尚护卫和左护卫。”

    梅氏道:“我本来还寻思, 说不准是漪儿偶遇了王爷,王爷派人送了她一程。可越想越不对, 那夜,漪儿分明是和进白一起出的府。”

    云安侯想起来了。

    那日闺女确实是和长子一道出了门。

    “我寻了进白打听, 侯爷猜我听到了什么?”

    云安侯做出倾听的表情, 顺着梅氏的话问:“听到了什么?”

    梅氏一拍大腿, “那夜进白刚出府便被漪儿赶走了, 他察觉不对, 折回一瞧, 正巧撞见漪儿进了端肃王府的马车。”

    “他们分明是约好了的。”

    上元节, 妙龄少女不跟随家中兄长, 反而与外男一道, 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云安侯迟疑,“漪儿当真与端肃王……”

    剩下话未尽, 梅氏却是听懂了。

    “可不是,我打听到端肃王这些日子出了城不知去向,侯爷没发觉漪儿的精神劲也跟着走了?”

    “可端肃王与莹儿自幼便有婚约。”

    梅氏走到云安侯身边坐下,“漪儿不喜端肃王,反正都是我秋家的姑娘,若他二人当真互生情意,侯爷……”

    柔软的手轻轻覆在云安侯手背,梅氏眸中含了泪光,面色哀求,“侯爷便成全了漪儿吧。”

    “瞧夫人这话说的,那也是我的女儿。我亏欠她十六年,她有所求,我定会依。”

    云安侯将书随手扔开,握住梅氏的手。

    梅氏破涕为笑。

    “这段日子漪儿闷闷不乐的,我瞧着也不好受。正好进白高中,我想带她去承明寺散散心。”

    前些时日,秋进白在春闱中发挥得不错,得了一甲前五,更在殿试中得了陛下青眼,被钦点为探花。

    “顺便……为莹儿祈福。”

    梅氏语调低了下去。

    云安侯揽她入怀,“夫人想去便去。”

    ……

    出府那日天气不错,秋水漪脱下冬装,换上了轻薄的春衫。

    厚重的衣裳一脱,人轻快了不少,连带着心情也多了几分愉悦。

    承明寺坐落在城外浮云山上,山巅树木苍翠,浮岚滚滚。

    桃花始盛开,一簇簇粉色点缀在云雾间,宛如美人遮脸,欲语还休。

    到了山脚,前路被数辆马车遮挡。

    瞧着来承明寺还愿的夫人姑娘倒是不少。

    梅氏命忠叔稍等片刻,待前路通了再走。

    秋进白入了翰林院,今日上值去了,此行只有她们母女二人。

    秋水漪挂上车帘,目光灵动的四处梭巡,鼻尖轻轻一耸,草木清新之气沁入肺腑,令人灵台一清。

    前头马车久久不动,秋水漪回头,“娘,我们下去走走吧。”

    梅氏应:“好。”

    母女俩在丫鬟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刚站稳,一辆华贵非凡的马车横冲直撞而来。

    秋水漪眼疾手快拉着梅氏后退,好险退了开去。

    她柳眉一拧,眸中仿佛含着刀刃,厉声质问:“你是谁家的马夫?若是伤了人,你如何赔?”

    “这位姑娘,抱歉,这马夫是我刚聘来的,应是还未适应,回去我定会好好责罚。姑娘莫怪。”

    车帘掀开,露出一张姣美的脸。

    少女肤色白皙,衣着华美,柳叶眉,琼鼻樱唇,气质淡雅,宛如江南水乡开在河面上的一朵清荷。

    她身侧坐了一位妇人,同样身着绸缎,发髻上插满了珠钗,看上去有些不伦不类,肌肤略显粗糙,手上有茧,一看便是常年劳作惯了的。

    她指着那马夫骂,“你个挨千刀的,若是伤了哪位夫人姑娘,或是伤着老娘闺女和宝贝金外孙,仔细你的皮!”

    宛如市井泼妇,骂得那马夫诺诺应是。

    当真是对奇怪的母女。

    骂完,那妇人又转向秋水漪,赔罪道:“他不是故意的,姑娘莫怪、莫怪。”

    秋水漪还未开口,梅氏已从惊魂未定中回过神来,低声道:“这是怀平世子妃。”

    秋水漪想起来了。

    她让信柳去给被洪三糟蹋的屠户姑娘出主意,让她想办法赖上纪锐。

    那姑娘手段倒是了得,让爹娘去怀平郡王府时将自己带上,又想法子调走纪锐身边人,直接一碗药给他灌下去,当日便与纪锐做了夫妻。

    事发之后,那姜家夫妻赖在怀平郡王府不走,哭着喊着要纪锐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