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作品:《我不做女主替死鬼了》 “好了松清。”女人抬手安抚着柳松清,眸色哀切,“我将他丢下这么多年,他怪我也是应该的。”
“可是……”
女人将柳松清打断,“我想和他谈谈。”
柳松清沉默半晌,终是应了。
女人弯起唇。
这一笑,仿佛熹光穿破黑云,璀璨的光芒笼罩整个大地。
她一步步走向沈遇朝,“朝儿,这些年来,是娘亲对不住你……”
沈遇朝一言不发。
女人离他仅剩两尺。
“朝儿,你能……再唤我一声娘吗?”
女人的哀求一声比一声卑微,嗓音婉转,令人心生不忍。
秋水漪抬首注视着沈遇朝。
男人的侧脸在火光中显得极为坚毅。
他下颌绷紧,可见内心不平。
蓦地,沈遇朝唤了声,“娘?”
女人惊喜地就要应下。
却听沈遇朝冷笑一声,“穆玉柔,你又想玩什么把戏?”
“唰——”一声,长剑飞掠,刺入穆玉柔的心口。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唇畔流下一丝血迹。
沈遇朝将剑抽出,犹不解恨,正欲再度刺下一剑。
“沈遇朝!”
那头的柳松清暴怒,身形快如飞燕。
两人再度战在一处,招招致命,皆是奔着致对方于死地去的。
害怕被殃及,秋水漪脚步不断后退。
眼睛一直盯着倒在地上的女人。
窈窕的身子痉挛着,她睁眼望着沈遇朝,似乎处在极度震惊中。
秋水漪后知后觉意识到,她就是穆玉柔。
那个被沈遇朝恨之入骨的穆玉柔。
她竟然……是他的母亲。
为什么?
沈遇朝为什么对自己的母亲存有这么大的恨意?恨到甚至想亲手了结她?
目光追寻着沈遇朝的身影。
药人、弑母,这个男人身上,究竟藏了多少秘密?
五指在甲板上抓下一道血痕,穆玉柔挣扎着起身。
青色身影掠至她身前,沈遇朝双眼泛着不正常的猩红之色,仿佛下一瞬,眼中便会流出血泪。
整个人仿佛陷入魔怔中,眼里心里只容得下一件事。
他漠然地挥下一剑。
“呃……”
穆玉柔捂着脖子,瞳孔迅速涣散,无力地倒了下去。
“沈遇朝,你放肆!”
柳松清恨得眼睛几欲充血,“你这个不仁不孝的畜生,今日我便要替玉柔杀了你!”
他一剑刺向沈遇朝心口。
沈遇朝躲闪的动作慢了一瞬,那剑擦着心口而过,直直刺入肩膀。
“啪嗒。”
血珠如同纷至沓来的雨幕,染红了他一身青衣。
失血过多,沈遇朝的脸色迅速变得苍白。
他几乎快要握不住剑,强撑着反击。
二人身上数不清有多少伤口,佝偻着身躯,都已是强弩之末。
秋水漪眉心紧紧蹙起,余光越过一道悄悄藏在沈遇朝身后的影子,她大惊,“王爷,当心身后!”
那人举着刀,狠狠砍向沈遇朝。
“噗,咳、咳……”
沈遇朝猛地呕出一口血,身体向前伛偻。
这一出声暴露了自己的位置,两个水匪恶狼般奔向秋水漪,提腿便朝她踢去。
秋水漪转身要跑,可甲板上不知何时已被水匪占领,她避无可避。
焦急间,身子落入一个湿漉的怀抱,头顶传来一声闷哼,紧接着急速向外倒飞。
又是“哐当”一声,秋水漪抬眸。
柳松清站在破碎的栏杆边上,怒吼道:“追!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数个身影一跃而下。
火光冲天。
整艘船在她眸中倒塌。
“嘭——”
冰冷的江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彻底将她包围。
第68章 赴死
夜色氤氲, 零星几颗星子缀在夜空。
江水击岸,湍急的水流声聚在耳畔,引得人眉心不由自主蹙起, 缓缓睁开眼皮。
秋水漪醒来时还有些懵懂。
她睁着眼, 茫然地盯着天空。
东方既白, 天边第一缕晨光跳过江岸线,落下粼粼波光。
脑海一帧帧播放几个时辰前的一幕。
她和沈遇朝落了江,之后呢?
秋水漪努力回忆。
之后……船被烧了, 那个姓柳的男人派人追杀他们。
她抓住一块浮在水中的木板,和沈遇朝一同逃离。
前面是未知水域,后面是紧追不放的水匪。
秋水漪累到筋疲力尽, 最后的意识, 是骤然掀起的一道巨浪, 和腰上几乎要将她折断的力道。
手肘撑着地面,借力坐起, 劫后余生的庆幸一股脑涌向脑海。
她徐徐吐出一口气。
揉了揉太阳穴,秋水漪后知后觉意识到, 附近只有她一人。
沈遇朝呢?
“王爷?”
秋水漪试探性唤了声。
水声中偶尔夹杂几声虫鸣, 无人回应。
“沈遇朝!”
秋水漪又唤了声。
仍旧没有回应。
心中不可避免升起担忧, 秋水漪站起身, 借着熹光, 仔仔细细地查探, 不放过一个小角落。
此处似乎是座山, 树荫浓密, 杂草横生, 不曾有人迹来往,显出几分荒凉。
在腰间摸了摸, 成功摸到坚/硬,松了口气。
还好,没被水冲走。
她从腰上取出一把巴掌长的小刀,寻了棵树,踮起脚尖,慢慢锯下一根坚/硬的树枝。
剃掉枝叶,秋水漪用树枝探路,艰难地往前寻。
跨过草丛,前方杂草倒塌,明显是有人走过的痕迹。
紧皱的眉头略松了几分,秋水漪一手提着裙摆,一手用树枝拍打草丛,艰难而狼狈地向前行。
大概行了半刻钟,那痕迹蓦地消失。
天光渐亮,前方树木排列杂乱无序的景象清晰地映在秋水漪眼中。
杂草几乎与她肩一般高。
没路了。
秋水漪有些烦躁地将脚下石子踢开。
石子准确无误地砸在树干上,发出一声闷响。
前方无路,秋水漪准备原路返回。
就在转身的刹那,一声轻微响动引起了她的注意。
秋水漪动作顿住,立着耳朵仔细聆听。
响声有些远,她往前走了几步。
好似……是兵器相交的声音。
眸光一凝,秋水漪捏紧树枝,疾步向响声的来源地而去。
声音越来越大。
秋水漪尽量避开路上的遮挡物。
周边树林变为稀疏,视野逐渐开阔。
前方空地上,男子持剑而立,一身青衣湿漉漉地贴在身上,露出劲瘦腰身。
源源不断的血从他身上滴落。
他面色煞白,上身佝偻着。
他的身前站着两名黑衣刺客,身上虽见了血,但瞧神色,不知比他好上多少倍。
一声“王爷”被秋水漪咽进喉咙。
她侧身躲在树后。
那头,黑衣水匪持刀逼近,调笑道:“今日取沈遇朝项上人头,回去找首领领赏去。”
另一名水匪跟着大笑,“好!回去喝酒吃肉,再去怡红楼睡个美人,也不枉老子挨这一剑。”
笑着笑着,牵动了胸上剑伤,水匪疼得“嘶”了一声,神情骤然狰狞,举着刀向着沈遇朝冲去!
秋水漪手扶在粗粝树干上,紧张地看着。
面对来势汹汹的水匪,沈遇朝毫无反抗之力,只来得及稍稍避开。
那刀直直从他胸前砍过,刀尖刺破外衫,在他白玉般的胸膛上留下一道长且深的伤痕。
血珠从湛蓝的天空中飞跃,落在树叶上,如同几滴晶莹剔透的红色露珠。
沈遇朝整个身子跌倒在地,仿佛一团任人搓扁捏圆的棉花。
指尖陡然用力,秋水漪抓着树干,几乎要将树皮抓破。
大脑疯狂运转。
怎么办。
沈遇朝明显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了。
他今天……要死在这里了吗?
秋水漪眉目焦灼,垂首搜寻着身上还能用的物什。
“大名鼎鼎的端肃王也不过如此。”那水匪猖狂大笑,“还不是要死在老子一个无名小卒手上。”
沈遇朝虚虚捂着胸膛咳嗽。
他拄着剑半坐起身,身上血流不止。
沈遇朝却似毫不在意,甚至扬着唇笑,“这位壮士此言差矣,本王虽是端肃王,却并非大名鼎鼎。”
“我管你什么!”
水匪狞笑着举起刀,“受死吧!”
刀尖掠起寒凉的光,秋水漪紧张地向前迈了一步。
下一瞬,长剑穿胸而过,水匪痉挛几下,喉间发出含糊响声,闭眼前,眼中尽是不可置信。
秋水漪脚步顿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