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作品:《我不做女主替死鬼了

    她这位姐夫,该不会有大来头吧。

    一路思索着来到正堂,秋涟莹正守在牧元锡身边,神色兴奋地与他说着什么,哭过的眼睛此刻犹如宝石,熠熠生辉。

    牧元锡向来冷漠肃正的眉间添了丝柔和,认真倾听。

    两人间仿佛有种特殊的磁场环绕,其余人再也融不进去。

    “姐……牧公子,我爹娘要见你。”秋水漪出声。

    “阿牧,你快去吧。”秋涟莹催促。潋滟杏眸中含着笑意,“我爹已经答应了,他不会为难你的。”

    牧元锡低头,深深看了眼她的笑颜,“好。”

    他抬步走向秋水漪。

    后者正欲带人离开,余光里却见一旁的沈遇朝直直看着她。

    脸一红,秋水漪径直带人离开。

    ……

    回忆着少女脸上薄红,沈遇朝心情颇好,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

    杯盖落下,视线里闯进一张熟悉俏脸。

    他不动声色,略一颔首,“秋大姑娘。”

    秋涟莹绞着手指,欲言又止。

    沈遇朝安静地等着,唇边笑意丝毫不变。

    半晌,秋涟莹终于开了口,“抱歉,逃婚一事,是我对不住你。”

    沈遇朝眉头微动。

    道歉的话一出口,剩下的便好说了。秋涟莹诚恳道:“十多年来,我的父母恩爱如初,耳濡目染之下,我理所当然地认为,定要与未来的夫君两情相悦才对。”

    “在我向往爱情时,陡然被告知自我出生起便有了未婚夫,令我不由生出厌恶反抗的心思。”

    “所以,当出事时,我第一反应是逃离。逃离那纸婚约,也逃离你。”秋涟莹缓缓道:“却不知,我的行为,给家人,给你带来了多大的困扰。”

    “可我并不后悔。”

    她抬脸,清丽绝伦的脸上浮现一抹笑意,眉眼灼灼如烈日,“相反,我无比庆幸。”

    “可无论如何,此事是我对不住你。”秋涟莹看着沈遇朝,“如今你和漪儿的事已成定局,她是个好姑娘,希望你不要因为我的存在,对她生出半分不满。”

    像是第一次认识秋涟莹此人,沈遇朝定定看她,看她眼中坚定,似乎在说,若他对秋水漪不好,便是拼尽全力,她也要让他付出代价。

    沈遇朝忽而笑了。

    笑声朗朗,如遇清泉。

    “秋大姑娘放心,我对漪儿之心,永世不变。”

    ……

    “就是这儿了。”

    秋水漪停在门前,“爹、娘,牧公子来了。”

    得到回应后,她伸手将门推开。

    丫鬟们不知避到哪儿去了,云安侯已经下了榻,坐在外间。

    梅氏候在他身侧。

    迎了牧元锡进去,秋水漪十分懂事地将门关上。

    耳朵刚凑到门扉上,里头便传出了云安侯的声音。

    “漪儿,这一路舟车劳顿,你不回去歇歇?”

    秋水漪撇撇嘴,拖腔拉调地冲里头“哦”了一声,而后不甘心地离开了。

    回到前厅,只剩下沈遇朝一人。她问:“我姐呢?”

    沈遇朝:“去安置牧家那小子了。”

    秋水漪小小的“啊”了声,差点忘记牧思川的小家伙了。

    脚步轻移,她在沈遇朝身旁落座。

    大庭广众之下,二人不好做亲密状,但即便是这般坐着,便已心安。

    ……

    “穆公子,你和小女的事,我已经知晓了。”

    云安侯温声道。

    牧元锡行了大礼,“事出突然,是我委屈了秋姑娘。”

    动作端正间多了丝江湖人的大气潇洒,配着那张英气冷峻的脸,格外赏心悦目。

    云安侯垂眸,敛下眼里的复杂之色。再抬眸时,已不见一丝异常。

    他道:“你与小女既然已在令尊面前拜了堂,我若强行拆散,不免不近人情。”

    牧元锡猛地抬头。

    云安侯笑道:“这般如何?你放下过往,不再念着报仇血恨,入赘我云安侯府,与小女有情人终成眷属。”

    “听说你还有个侄子尚存人世,我会将他当成秋家侄孙培养,文有大儒为师,武有名将教导,你看如何?”

    牧元锡沉默。

    云安侯与梅氏静静等待他的答复。

    半晌,他哑声道:“抱歉,恕我辜负了侯爷厚爱。”

    梅氏忍不住追问:“你可是嫌弃入赘一事?”

    牧元锡摇头,“夫人有所不知,我并非牧家亲子。我父亲自幼将我当成亲生儿子教养,这二十多年来,他对我恩重如山,无有懈怠。可我不仅不能报答他的恩情,甚至因身世之谜,为牧家带来灭门之祸。若我不能报仇,如何对得起牧家三十六条人命?与畜生何异?”

    他躬身抱拳,“还请侯爷给我两年时间,待我报完仇,定上京向侯爷夫人与秋姑娘赔罪。”

    梅氏一怔。

    她没想到,这年轻人竟如此情深义重,不由看向丈夫。

    云安侯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面上露出一丝欣赏,缓声道:“你此行上京,只是想送莹儿归家?”

    “不止。”牧元锡毫不掩饰,“除此之外,是想安顿幼侄。”

    “哦?”云安侯挑眉,“你如何肯定,我能容得下那个孩子?”

    牧元锡道:“秋姑娘性子纯善,能养出这样的姑娘,父母定宽容和善。再者,父亲离世前将家中财物全部交予我,这些钱对侯府来说或许微不足道,但养一个孩子却绰绰有余。侯爷若不愿,我便为幼侄寻户厚道人家。”

    云安侯沉吟,“你说你非牧家亲子,那你此行上京,不想寻回亲生父母吗?”

    牧元锡一怔,随后轻摇了头,“父亲临终前告知我,当初是在河边将我捡回去的。既然选择将我丢弃,何必再寻回去引人烦忧。”

    云安侯此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他长叹一声,“报仇的事不急,你先在府中住下吧。”

    牧元锡不解,“侯爷这是何意?”

    “有些事尚未理清,待我解了惑,再与你言明。”

    云安侯抬手,“去吧。”

    “在下先行告退。”

    牧元锡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望着他的背影,云安侯眼中藏着极为复杂的情绪。

    身为妻子,梅氏是最为了解他的人,现下亦是一头雾水,“侯爷想做什么?”

    云安侯侧眸,握住了妻子的手,“阿筠,有件事我需要求证,待我证实了再告知你,可好?”

    梅氏白了他一眼,嘟囔道:“什么事这么重要,竟然还要瞒着我。”

    话虽这么说,她却没追问。

    云安侯笑了笑,朝外喊了一声,“夏露。”

    轻快的脚步声很快在门外响起,“侯爷有何吩咐。”

    “去将王爷请来。”

    第95章 久别

    遥望沈遇朝离去的背影, 秋水漪十分不解。

    爹找沈遇朝做什么?

    想不明白,她一手托腮,在心里算着此下江南的收获。

    那次跳船获得了两年寿命, 而从韩子澄手上逃脱, 竟足足有五年寿命。

    捻了块茯苓糕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 秋水漪弯起眼,含着春光融融般的笑意。

    ……

    “王爷请坐。”

    云安侯邀请沈遇朝入座。

    后者颔首,面带浅笑, 在云安侯对面落座。

    梅氏退了出去,此刻屋内只有他们二人。

    云安侯不曾开口,沈遇朝并不催促, 屋内一时陷入诡异的寂静中。

    “此事干系重大, 冒昧再向王爷求证一二, 牧公子他,当真是……”

    云安侯犹豫着开口。

    “单凭他的面貌来说, 或许只是偶然,但加上这个, 便是十之八/九了。”

    沈遇朝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

    上等的白玉, 栩栩如生的梅花纹, 外围缎带上点缀着点点金光, 精湛华美。

    云安侯神色一震, 忙不迭将那玉佩取来细细打量, 拇指摩挲着上头的纹路, 眼中露出恍惚之色, 似是陷在了回忆之中。

    沈遇朝道:“这枚玉佩, 正是牧公子的。”

    云安侯低声喃喃,“不错, 就是这块玉佩。当年他满月时,我看得清清楚楚,挂在他身上的,正是这块。”

    话到最后,已然添了几分激动,眼里甚至含了一层泪光。

    “只是……”内心尚有疑惑未曾解答,云安侯问:“王爷当时也不过是襁褓中的婴儿,怎会知晓这块玉佩的模样?”

    沈遇朝轻笑,“侯爷忘了,这玉佩,是先父送上的。”

    云安侯一怔,旋即失笑摇头,“老了,许多事都记不清了。”

    他起身,“我这就去告知……”

    “侯爷稍等。”

    沈遇朝将手搭在云安侯腕上,稍一用力,令尚未完全起身的他重新坐了回去。

    面对云安侯询问的目光,他淡声道:“侯爷,若直接表明牧公子的身份,难免引人怀疑。不如将人与证据带到他面前,由着他自己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