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内自然回答不了他,只是说本部之后会派人来调查。

    ……

    真从医务室出来的时候悟正在休息室里,整个人斜躺在沙发上,仰着头,手臂枕在脸上遮掩住了他的表情。

    “天内死了。”在真进门的时候,他开口道。

    真没有说话,他沉默地坐到了他对面的沙发上。

    “你在生气吗?”他收回了手,坐正了些,看着面前脸色铁青的真。

    “我现在很火大。”真说:“那时候……你死过一次。”

    “我学会了反转术式哦!”他反过来安慰真:“啊,对了,这个东西碎掉了。”

    他拿出了一个独眼的毛绒小猫,是他小时候真送给他的替身咒具,可以替他承受他所受到的所有攻击。现在,这只独眼猫已经被切成了两半。

    “它有派上用场吗?”真问。

    “有吧。”悟眨了眨眼,他其实不是很确定,战斗的时候太过投入,等发现这个咒具被切成了两半已经是他带着理子回到高专后了。

    “那就好。”真如此一句,又沉默了下来。

    “真为什么要生气?”悟其实不大懂,他学会了反转术式还有赫跟茈,成为了真正的最强,真不该高兴吗?

    “哈?”居然还被他反问了,真无语地「哈」了一声。

    “我才应该生气吧?”他倒打一耙地说起了他们之间的束缚:“真的伤是怎么回事?是因为束缚吗?你在替我承担?”

    “是。但我救不了你。”真痛苦于自己的无能为力,现在的他能承担的也仅仅是一部分,最终还是靠悟自己领悟了反转术式。

    “我现在是最强了欸!”他朝真伸出手:“真,把束缚解开。”

    真沉默以对。

    “真?”他旋起了眉。

    “不会解的。”沉默了许久,真回应道。

    “现在根本没有人能伤到我!”

    “但你最后死了啊!连尸身都被人利用殆尽!”一瞬间的失控后,真低头捂住了脸:“抱歉。”

    “我最后是怎么死的?”悟问道。

    “被宿傩的空间斩斩断了身体……”真声音颤抖地说着。

    “但我有六眼,为什么会被空间斩斩中?”悟难以置信地提出疑问。六眼可是360度视觉,他怎么可能被斩中?

    “是啊!你怎么可能会输?!”可是你最后躺在了解剖台上!

    “呐,真,告诉我吧,未来发生了什么?”

    “我是在死灭洄游事件后重新回到了咒术界,或许我所知的并不那么准确……”真收敛了情绪,组织着语言将他所知道的事告诉悟。

    “我在未来成为了高专的教师?这听起来很不错欸——”

    “重点是那个吗?”或许是因为倾诉了出来,又或许是因为悟平静的态度给了真信心,真不再像之前那么激动,他咽下了苦涩的咖啡,讲如今他调查的进展。

    说实话,这么些年进展寥寥。那个羂索仿佛根本不存在这个世界上一般完全找不到踪迹。

    “既然知道了未来,我们就可以掌握先机!”他伸了个懒腰:“对了,真说我的学生乙骨忧太是特级?我们可以先找到他嘛——”

    听到乙骨忧太的名字,真很不爽地皱了皱眉。为什么这么自然地代入了老师的角色啊?

    “真很讨厌他吗?”悟问他。

    “那当然的吧?他最后可是利用了你的尸体!”真甚至能给高专的几位拉出个讨厌排名,乙骨忧太绝对是最前几名。

    “唔……听起来是有些不爽啦——”

    “他的术式是复制,最后一战中他复制了羂索的术式,我见到你的时候,你的额头上有一道缝合线……”

    “那一定很丑欸!”悟「啧」了一声,说他才不要变得那么丑。

    第35章 问责

    「星浆体」任务结束了, 但后续还没完。

    因为悟是在高专内受到的袭击,真直接以五条家的名义责问高专的安保措施,又给禅院家发函要求禅院家解释「禅院甚尔」的事情。

    “五条悟呢?五条悟怎么不出现?”

    此刻真站在京都总监部的议事大厅内,面对着四周藏身于障子门后的总监部「大人物」, 他在心下嗤笑于总监部高层的不敢见人, 面上一脸冷肃。

    “悟大人还在东京咒高就读,这次由我代表悟大人来发出问责。”真行了标准的一礼, 介绍了自己。

    “问责?你在开什么玩笑?”

    “星浆体任务都没有完成, 居然还有脸来问责?”

    真本来还想礼貌一点的, 但听着总监部老头子们的叽叽哌哌, 不自觉就火来了。

    “众位应该看过报告了吧?星浆体任务为什么会失败, 不如问问禅院家?”真随手就将锅扣给了禅院家:“禅院甚尔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以及禅院甚尔为什么要刺杀天内理子?”

    “禅院甚尔早在好几年前就离开了禅院家,现在已经入赘叫伏黑甚尔, 此事和禅院家无关。”

    不知道说话的是禅院家的谁, 看这回答,禅院家显然不想参与星浆体事件。

    “哦?所以禅院甚尔刺杀「六眼」的事情, 禅院家也不知情?”真把问题丢了回去。

    “六眼不是完好吗?倒是甚尔已经死了。”这次说话的人换了一个:“五条家的小子, 这次的事件禅院家没有参与也不打算参与, 别费心思了。”

    听这声音,像是禅院家的那位家主, 听明白他的意思,真斟酌了一下, 很快换了话语, 他开始追责东京咒高的安保问题。

    “天内理子是在东京咒高内被杀的,更准确的说在薨星宫门口被杀,被杀后她的尸首由盘星教的人带走……现在的东京咒高难道是什么来去自由的旅馆吗?禅院甚尔能随意进出,盘星教的人也能随意进出?”

    “那些不过是普通人而已。”

    “可能是钻了结界的空子吧?”

    “什么时候非术士就能随意进入咒高了?请问是谁给出的准入许可?还有咒高本部, 面对一群蝇头就开始混乱,甚至连接应和救援都做不好?”真拔高了声音:“我怀疑东京咒高内有内奸,现要求彻查东京咒高。”

    “开什么玩笑!”

    “大胆!”

    “欸?诸位这么反对,不会你们就是和诅咒师有勾结的人吧?”真扣锅扣得非常熟练。

    “胡说八道!”

    “一派胡言!”

    “诸位大人除了反复这些无意义的话语是不是该拿出什么证据来?”

    “五条家不要太得寸进尺了!”

    “到底是谁一直在车轱辘话啊?”听老橘子们气急败坏的声音,真轻笑了一声:“我有证据表明东京咒高在星浆体任务中消极怠工敷衍了事,不知诸位大人对此怎么看?”

    “五条真,在这里耍小聪明可没用!”意识到现场被五条真牵着鼻子走了,有位高权重的老橘子发话将话题扯了回来:“五条家想做什么?”

    “五条家现重新申请调查东京咒高。”真再次提及。

    “以为有了五条悟,五条家就能肆意妄为了吗?居然打算把手伸进东京咒高!”有老橘子蹦出来指责五条家手伸得太长了。

    “诸位大人,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因为有悟大人在,诅咒师势力才会躲躲藏藏不敢露面,还是说你们中有谁在想念以前诅咒师猖狂的时代?”

    “只要悟大人想,我们完全可以直接行动,我来这里不过是给诸位一个面子,麻烦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一直在车轱辘话,真都有些烦了,他冷下了脸,要求总监部立马给出一个态度。

    “五条家不要太过分了!”

    “五条悟想做什么?”

    总监部的老橘子们叽叽哌哌又开始吵了起来。

    等真拿到总监部下发的许可已经是三个小时后的事情了。总监部的老橘子们搬扯了半天,总算不情不愿地发放了调查许可,放许可之前还妄图把他们的人塞进调查组里,真怎么可能会同意,于是又是好一阵搬扯。

    真借此发难本来就打算将东京咒高变成悟的势力中心,怎么会允许老橘子们插手?老橘子们也知晓他的目的,又碍于悟如今的强大,不断地讨价还价,可惜五条家在总监部没什么势力,最后勉勉强强得到了一个双方暂且都能接受的结果——禅院家会派人加入调查组。

    “悟,许可已经拿到了,我现在立刻安排人进入东京高专,中途稍稍出了点问题,禅院家的人也会加入。”

    “禅院?”不知道另一边的悟在干什么,听起来很热闹。

    “禅院直毗人那个老头子太敏锐了,插入的时间刚刚好,考虑到五条家在总监部势力不足,我与他合作了。”真一顿,又解释了一句:“比起那些烂橘子们,禅院家的至少能干活。”

    真倒是希望五条家能一家独大,不过那是在总监会的神经上跳舞,那些老橘子们显然不会同意。在来总监部之前他就预想到了有其他势力插入的可能,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在那种情况下,真没斟酌多久,就退让了一步,同意了禅院家的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