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作品:《宫案

    回到府中,许之城刚进书房,娉婷便走了进来。

    “最近大人早出晚归,着实辛苦,娉婷见大人都瘦了一圈呢。”娉婷端着一个食盘,盘上是一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

    许之城凑近看了看:“皮薄肉鲜,又配有姜丝,有虾皮,有小葱香菜,是家乡的味道,娉婷你的手艺不错。”

    娉婷嫣然一笑:“是不是家乡的味道要大人吃了才知道。”

    许之城“呼噜呼噜”一口气喝完了馄饨:“好吃,实在太好吃了。”

    娉婷开心极了:“大人若是喜欢,娉婷每天都给大人做。”

    许之城道:“那怎么行,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你可以将这个手艺教给我,以后我就可以自己做了。”

    娉婷不解道:“大人何须自己辛苦?娉婷在府里,想吃的时候随时都叫得到。”

    许之城摇摇头:“你迟早要嫁人的,难道我为了吃口馄饨就将你一辈子困在我身边?”

    娉婷的脸色蓦地变成惨白:“大……大人,您说什么……”

    许之城将头埋在书里,并未注意到她的表情,此刻正伸手将碗递去:“还有没有馄饨了?再给我盛一碗。”

    帽儿打着呵欠从许之城书房门口经过,正看见娉婷从里边出来,便顺口一问:“大人回来了?”

    谁知娉婷黑着脸,包着泪,理也没有理他,低着头就跑了过去。帽儿莫名地挠了挠头:“大人骂她了?不至于啊……”

    许之城没有想到崔宛儿这么快就从崔府走了出来,找到了大理寺,且事无巨细将与沈琏怎样相识怎样被骗的经过交待了一遍,末了还在证词上签了名字摁了手印。

    崔太师闻讯从府中赶来时,崔宛儿这些动作已经一气呵成全部完成,气得崔太师就要上前撕证词。许之城眼疾手快地将证词收了起来,又命衙役将崔太师连劝带拽地给架了走。

    崔太师气极,指着许之城的鼻子骂:“姓许的,你该知道得罪老夫是什么下场!”

    许之城不慌不忙,不卑不亢,对崔太师道:“太师身为朝廷命官,也该知道闯上公堂撕毁证词是个什么罪。”

    崔太师伸出脚来准备踹,却踹到了刚刚进入堂内的周光明身上。纵使周光明和何隐见的世面再多,也没有见过当朝太师众目睽睽下要伸脚踹人的场面,二人再一看那被踹的对象,又都在心里哀叹了一声。

    许之城,你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周光明赶紧赔着笑扶崔太师坐下,一边虎着脸对许之城道:“许大人你这是做什么呢?为何要顶撞太师?”

    许之城将崔宛儿的证词取出捧在手上,走到距离崔太师和周光明尚有五步远的地方停下,道:“崔太师意图撕毁证人证词,下官力保下与崔太师起了冲突,依周大人看,是否要将证词给崔太师撕?”说完更是将证词又向前呈了一呈。

    周光明被噎的不轻,一时间竟无言以对,好在何隐及时打了圆场:“都是误会,误会,太师怎会撕证词,许大人说笑了。”

    许之城面无表情地施了一礼:“既然是误会,那下官也就不说笑了,下官先下去将证词备案。”说完也不理会三人,径直走了。

    崔宛儿也由婢女扶着走过来,对着周光明与何隐施施然一个礼:“崔宛儿见过两位大人。”

    那二人避无可避,实在无法再装作不知崔家小姐没死的消息,只得尴尬颌首。一旁的崔太师气不打一处来,拉起崔宛儿,闷声道:“丢人现眼!还不走?!”

    走在城中巷内,许之城总是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敏感了,因为他时不时会觉得有人跟着自己,然而每次回头看,街边都是些看似极为普通的铺子,并没有丝毫异常。

    然而,许之城的这种感觉却越来越明显,不知不觉下他便加快了步子,想要早些回到府衙。

    行至巷口,许之城猛然瞥见一个黑影从面前闪过,他本能地往后一闪,可还是有一把粉末撒在了脸上,让许之城一时半会儿睁不开眼睛。

    许之城心知自己遇袭,自然不肯坐以待毙,于是闭着眼睛一边与对方打斗在一处,一边开始呼救。

    袭击他的人显然早有准备,一心只冲着他的性命而来,眼见着许之城渐渐不支。

    就在许之城几乎要放弃之时,一把刀将偷袭的人隔开,偷袭者见捞不着好处,也不恋战,顺着墙根一溜烟儿跑了。

    许之城抹了抹眼睛回头定睛看去,只见一名兵士打扮的人向自己拱了拱手后便向巷中走回。那巷中此刻一前一后停着两辆马车,头一辆马车的车帘掀开,一个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许大人,这么巧?”

    第32章

    “原来是卢将军救了下官。”许之城一揖到底,“将军屡次三番救下官性命,下官感激不尽,无以为报。”

    卢将军“呵呵”笑道:“举手之劳,许大人何须客气?不知许大人是被何人暗算?”

    许之城摇摇头,道:“下官不知。”

    卢将军一挑眉:“莫非和许大人最近办的案子有关?”

    许之城还是道:“没有证据,下官不知。”

    另一辆马车内响起一声轻笑,有个清脆女子的声音响起:“大约是办的案太多,得罪的人太多,自己都搞不清了吧?”

    卢将军有些歉意:“是舍妹,今日带她出游的。”又转头冲着马车内道,“文馨,太没规矩,还不见过许大人?”

    许之城拦了一拦:“不用,闺阁女子……”

    不料马车的布帘已经掀开,一俏丽女子跳下车来:“闺阁女子又怎样?我家可没那么多规矩。”说着便是一拱手,“文馨见过许大人。”

    许之城回了一礼,那卢文馨又道:“你就是许之城?我听家兄说起过,说你断案如神,本以为是个三头六臂,苍髯如戟,却不想是如此清秀之人。”

    卢将军在一旁轻咳了声,道:“许大人莫要见怪,舍妹自小宠坏了,不大懂什么规矩。”

    许之城微微一笑:“卢小姐说话直爽,没有什么不好,倒显得开朗活泼。”

    卢文馨的眼睛笑成了两条缝:“许大人说话真中听!”

    由于担心许之城路上再次遇险,卢将军一行人将许之城一直护送到了住处。

    许之城再三道谢,卢将军并没有离开的意思,而是道:“本将军有些渴了,不知能不能进去讨杯茶喝?”

    许之城侧身让过:“别说一杯茶,一顿饭也是应该的,只要将军不要嫌弃我这里都是些寻常饭菜。”

    许之城与娉婷齐齐下厨,不一会儿便弄了一桌的菜,卢文馨凑上去闻了一闻:“真香,又是热腾腾的,比哥哥府里的那些菜看着让人有食欲多了,许大人,以后我常来你这里蹭饭可好?”

    卢将军板着脸:“不可没有规矩。”

    卢文馨嘟着嘴:“怎么又没规矩了?刚才许大人还夸我这样是开朗活泼呢!”

    一旁站着的娉婷垂着眼,指尖却不经意地颤了颤。

    “卢小姐喜欢下官这里的饭菜,随时可来,不用客气。”许之城笑道。

    “既然说了别客气,你也别叫我卢小姐卢小姐的了,既然我与你一见如故,你就喊我文馨吧,我喊你许兄如何?”卢文馨夹了一口菜入嘴,“哇,这个春笋豆腐是许兄做的吧?这真是我这辈子吃的最好吃的豆腐了!想不到许兄不仅断案断得好,菜也做得这样好!”

    卢将军纵是见多了各样世面,也忍不住在一旁不断咳嗽。

    许之城“呵呵”笑道:“卢小姐,哦不,文馨谬赞了,这道菜是娉婷做的。”他一抬眼看见还杵在旁边的娉婷,又道,“娉婷怎么还不坐下吃饭?”

    娉婷木着脸,道:“娉婷是下人,不可与各位贵人同桌吃饭。”说完也不理会其他人,顺手拉起正准备入桌的帽儿一同走了。

    卢文馨一脸莫名:“许兄,你家这个婢女的脾气有点儿大啊。”

    酒过三巡,卢将军正了正神色,向许之城问道:“许大人,本将军再问你一遍,你真不知今日袭击你的人是谁?一点儿头绪都没有?”

    许之城沉默了一会儿方道:“或许与我近日查的案子有关。”

    “哦……既然是案子,那本将军就不便问了。”卢将军道,“除非是与本将军有关的案子,倒是会有点儿好奇。”

    许之城又迟疑了一下,道:“也不能算是完全没有关系,太师府的崔小姐是将军未过门的妻子。”

    一旁吃的正欢的卢文馨嗤道:“算了吧,我哥才不稀罕娶她,不过是因为看不惯崔太师那小老儿,与他置气罢了。”说到一半见卢将军在瞪她,只得转了语气,“当然了,那崔宛儿也没什么错,不该牵扯她。”

    卢将军点了点头:“既然崔家不愿意,本将军也不会勉强,此次闹出这么大件事,也非当初所愿,说起来此事本将军也有错。待寻一日进宫面见圣上将此婚事作罢算了。”

    许之城深深地看着他:“圣上不是应该当崔小姐已不在人世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