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作品:《宫案》 “两三年了。”老人想了想,“原来荒,什么都没有,现在这边的小区多了,就建了市民广场。”
“那这附近有什么古迹没?”苏玥不甘心。
“没有,要有的话早就保护起来了。”老人站起身来,“姑娘你别问了,这里没啥好玩的景点,还是去城南那边,有吃的有玩的。”
苏玥回去的一路都处在恍惚中,她对自己的记忆一向有信心,可是那些不久之前的事情仿佛从来就没有过一般,这世上除了她外再没有人记得。
苏玥不由想起了许之城,除非,他又改变了什么。
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真相的苏玥匆匆回到家中,将抽屉中的《许之城传》重新翻出。
果然,原本记录许之城不得志后半生的笔墨全都消失了,内容停留在许之城所在的大理寺弹劾崔太师的那一幕。
苏玥松了一口气,看来许之城并非蛮干之人,他定是想了个妥善的办法,将自己最大可能地置于安全境地,然后抽丝剥茧一步步揭开了真相。
苏玥捧着书发起了愣,并没有留意到窗外院中的海棠树仿佛有了丝变化,有阵阵风吹过,花瓣挨着花瓣,发出簌簌的声响。
苏玥突然有点儿困倦,趴在窗前的桌上睡着了。
那些花树,明明就和郊外的花树一样,可怎么平白无故地多了一层篱笆,篱笆后面还有一间房子,这房子为何和自己所处年代的房子不大一样?
许之城感觉头有点儿晕,踩着落下的细碎花瓣向前慢慢走去。窗后有一女子,趴在桌上像是睡着了,姣好的面庞虽然陌生却仿佛似曾相识,她的手边放着一本书,他看到“之城传”三个字,前面的字被一朵粉色的海棠花挡住,许之城伸手去取,却又感到一阵眩晕,没了知觉。
再次醒来,仍是在此前来到的郊外。“原来是个梦啊!”许之城自语道,“怎么感觉就像是真的一样?”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右手手心,那里赫然有一朵粉色的海棠花。
许之城仰面躺在了草地上,他望着悠远的星空,极尽沉默,他不知道,在某一个不为人知的黑色角落,是否真的可以到达另一方天空。
春日午后,天阑书院的围墙外隐隐能听到学子们的朗朗读书声。一名十六七岁的年轻女孩儿执着扫帚走了进去。
她叫艾慕澄,是天阑书院负责洒扫的姑娘,因为家中无钱供她读书,她便想到了这个方法,借着洒扫的机会在学堂外听夫子们讲课。
艾慕澄的话不多,见到散学的学子便出来躲到一边远远望着,有些顽皮的男孩儿会走过去嬉笑一番,每每她便躲的更远。
书院中有一位年轻的文姓教习,看见有人欺负艾慕澄都会出面将那些学子驱散,起初艾慕澄并不说话,只是用眼神表达一下感激之情,次数多了,也会主动去说一声“谢谢”。
今日,文教习再次赶跑了捣蛋的学子,走到艾慕澄身边道:“下次你对他们凶一点儿,叫他们不敢再欺负你。”
艾慕澄没有接话,而是从衣兜里掏出两只青团递过去:“这是我家里做的,给先生。”
文教习接过来凑近鼻尖:“真香,一定很好吃。”
艾慕澄微微笑了,转过身向书院的门口跑去。文教习抬起手与她挥别,他突然发觉今日艾慕澄的笑容特别好看,就像枝头上初放的那一朵红色的花。
清晨的京师,如往常一样,带着露水带着清风。
太平巷中的王阿婆像平日一般早早出了门,今年的王阿婆年岁已过六十,气力不足又孤寡一人,只能靠邻居时不时的接济和自己捡些东西卖钱过活。
今日王阿婆捡得不太顺利,连着捡了几条街也没捡着什么值钱东西,无奈之下王阿婆又走过了一条街。
街角有一堆被丢弃的破布烂衫,王阿婆颤巍巍走过去想看看有什么可淘。翻过两层破布,王阿婆见到了一只包袱。包袱布看上去质地不错,王阿婆伸手将包袱拿到跟前,却发现包袱底似有血水渗出。王阿婆有些纳闷,解开包袱发现内里是切成薄片新鲜的红肉。
王阿婆有些开心,家中已经好些日子都没有吃过猪肉了,今日竟在街上捡到了如此新鲜的猪肉,正好拿回去做一锅香喷喷的红烧肉。
想到这里,王阿婆决定将包袱整个带回家中,包袱一角却露出一块白花花的东西来。王阿婆诧异地拨开包袱角定睛一看,几乎掉了三魂七魄。
那白花花的东西竟然是一只人手。
刑部这一日忙得不可开交,继王阿婆前来报案后,陆续又有四个人前来报案,刑部立刻派人到城中各处搜寻,结果在二十多处陆续发现了尸体碎片,每一包中的碎片都切得整整齐齐码得整整齐齐。其中一个包裹只裹了一只人头,而人头竟还有煮过的痕迹。
刑部尚书纪春鸣觉得自己脑壳子疼,京师里竟出了这样恶劣的案子,绝对会带来不好的影响。
纪春鸣的担心很快就成了现实。整个京师上至朝廷下至市井都在讨论这起三月初九碎尸案。刑部上上下下都投入到这件案子中去,经过仵作的验看,死者为一年轻女性。刑部立刻发出通告,让近日里有类似失踪情况的尽快赶往刑部认尸。
然而,认尸是件困难的事。这次的尸体情况,连刑部最有经验的仵作都震惊不已。认尸的家属主要是凭着遗留的衣物以及被损伤的头颅辨认,终于,两天后有人认领了尸体。
死者是在天阑书院负责洒扫的艾慕澄,前来认尸的是她的父母,陪同一起来的还有天阑书院的文教习。
案情重大,纪春鸣亲自过问,然而艾慕澄的父母伤心过度,一度几乎昏厥过去,前因后果只得向文教习询问。
文教习眼睛红红的,似刚哭过,纪春鸣于是又先劝解了番方才步入正题。
“文教习,你是何时发现艾慕澄不见的?”纪春鸣问。
“是前日。”文教习回忆道,“每日清早慕澄都会到书院来,负责书院的清扫,那日上午我没有看见她,原以为是否家中有事,但是到了午后她还是没来,因为午后有她喜欢听的课程,我便觉得有些奇怪,想是不是慕澄生病了。”
“那艾慕澄在天阑书院读书?”纪春鸣又问。
文教习摇了摇头:“慕澄家中拮据,无钱付齐费用,所以只是利用洒扫的时间在学堂外听上一些。”
纪春鸣叹了一口气:“可惜了一位好学的姑娘。”
艾慕澄的父亲在一旁又抹起眼泪,母亲则跪倒在地,口中哭号道:“求大人为我们做主。”
纪春鸣心中难受,忙上前扶起,许下重诺道:“本官若是不能破了此案,便不配再在这刑部公堂里坐着。”
第35章
崔太师案后,大理寺总算消停了几日,一切又回复了往常的平静。上上下下按部就班地办理公务,倒也和谐得很。
许之城今日早早就收拾了东西,对一旁的娉婷道:“走,我请你吃饭。”
娉婷转头四处看了看。
“别看了,帽儿被我打发走了,就带你去吃。”许之城看似心情不错。
娉婷的脸红红的,咬着唇低头道了声“是”。
二人来到京城最热闹的一条街上,寻着了一家叫做狮王府的酒楼。娉婷往后缩了缩,拉着许之城的袖子道:“大人,这家是不是太贵了?”
许之城笑道:“无妨,一顿我还是请得起的。”
走进大门,拾级而上,最终进了一间精致的包间。
包间里还有两个人。
一个是王有龄,还有一个年轻后生,娉婷没见过。
她心里有些慌,难道今日不是与自家的许大人单独吃饭么?王有龄王大人她认识,可另一个看上去也是个官员,她却不认识。
或许,今日吃饭只不过是个寻常聚会,许之城只是顺便带上了她而已。
娉婷心中不是没有失望的,她与许之城,终究没有亲密到那个程度。
王有龄见二人进来,热情地招呼起来,他特意安排娉婷挨着那位年轻后生坐了下来。年轻后生也客气地为娉婷倒上了一杯茶。
“娉婷姑娘,我叫张江,现在礼部为朝廷效力。”张江客气道。
娉婷眼皮也没抬一下,只是“唔”了一声,道:“张大人好。”
王有龄似乎很兴奋,吧啦吧啦把张江给夸成了天上有地上无,然而娉婷却似乎始终打不起精神来。
酒过三巡,王有龄向许之城使了个眼色,许之城心领神会,道:“刚才看见隔壁有个老熟人,我过去打个招呼,啊对了,有龄兄你也认识。”
王有龄立刻配合地拿起酒杯:“好好,我们去敬杯酒。”
娉婷看了看他俩,也站了起来,许之城立刻将她摁回到了座位上:“你不用去了,几个大老爷们喝酒,你去不合适,你就在这儿和张江兄弟多吃点儿。”
张江适时地给娉婷又盛了碗汤:“是啊,娉婷姑娘多吃点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