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作品:《宫案

    “你不喜欢这种花?”

    “我什么花都不喜欢!”

    见秦川不愿意继续话题,许之城也不坚持,而是把淘好的米放入锅中,准备引火煮粥。

    “还是我来吧,引火的时候烟很呛。”秦川在一旁说。

    “看来你不怎么开火啊,我可以把烟弄得很少。”许之城蹲下身来,“帮我拿一些柴火来吧。”

    秦川迟疑了一下,终是没说什么转身往院子里去了。

    许之城低头看了看灶台周围,果然,他在这里发现了衙役们在内堂和卧室没有发现的东西。

    在灶膛内部,许之城发现了一些没有完全烧毁的衣物碎片,他捡拾起其中一片碎片,发现很像是在废屋发现的粗糙衣物的材质。

    许之城正在仔细查看,突然感觉身后一阵劲风刮来,他下意识地偏头躲闪,一只酒坛从他的耳边擦过,然而对方并没有停顿,而是向他发起了第二次攻击。

    许之城急忙跃起,发现秦川的手上举着酒坛没头没脑地向自己砸来,许之城急忙躲避,他发觉此时的秦川仿佛变了一个人,不仅是眼中露出从未有过的凶狠,连手臂的力量都似乎大了很多。许之城凭借仅有的一点儿武功底子,没有落入下风。

    许之城退到院中,秦川也毫不犹豫地追到院中,手中的酒坛也换成了一把斧头,拼了命般向许之城头上砍来。

    许之城心中一动,大喊道:“秦山!”

    秦川手拿着斧子愣了愣,随即又杀将过来。

    许之城指着他身后又大喊道:“秦山,你确定你要当着你弟弟的面杀人么?!”

    秦川猛然顿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许之城趁机抢过了斧头。秦川并没有忙着夺回斧子,而是对着身后的空气吼道:“你来干什么,你快走!”

    几乎是一瞬间,秦川转过身,脸上已回复纠结温和的表情:“哥,你收手吧,他是许大人,他不是坏人!”

    “不,他把你抓走,他就是坏人!”

    “哥,求你不要杀人,我跪下求你可好?”

    秦山突然流下了眼泪:“弟弟你这是干什么,弟弟,我不能看着你受苦。”他转头又向着许之城吼道,“都是因为这个麻烦的狗官,我把他解决了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秦川作势要扑上来掐住许之城的脖子,腿部却仿佛被人拉住一般,动弹不得。

    许之城还未摆出对抗的姿势,便惊讶地看见秦川在纠结亢奋之中昏倒在地。

    第77章

    秦川再次被带回到大理寺,娉婷和帽儿才知道许之城去冒了险。

    当看到许之城胳膊上的擦伤时,娉婷禁不住哭出了声:“大人,您明知道有危险,为什么不让我陪您去?”

    “这点儿小伤不足挂齿,再说你们都去了,他恐怕戒备心会加强,反而不容易逼出秦川身体内另一个人格。”许之城不以为然道,“还有,这次收获不少,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们没有看到秦川出门,而他却能往返家中和废屋的原因了。”

    帽儿忐忑不安:“是不是我们搜查的时候有所遗漏?”

    “你们只搜查了卧室堂屋,对厨房却草草略过,结果错过了。”许之城解释道,“不过那里的确隐蔽,我也是凑巧见到有未烧毁的衣物碎片才想到的,秦川家里的灶台是活动的,将上面的物品搬除后,可以发现有个能够移动的台板,挪开台板就能发现有个暗道,我顺着暗道走下去,发现不多久就可以来到屋后的山林,秦川正是通过这个方法脱离了我们的视线,顺利跑到废屋的。”

    许之城正在和帽儿等人解释时,有衙役来报,说秦川醒了。

    醒来的秦川面如死灰,见到许之城到来时才在眼中闪现了一点儿情绪。

    许之城走近他,蹲在他面前望了他半晌道:“嗯,眼中没有戾气,应该是秦川。”

    秦川抬了抬眼皮,茫然道:“大人说的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许之城顿了顿,终决定不直接点破,“我怕抓错了人。”

    “您没有抓错人,都是我做的,与我哥哥无关。”秦川主动认罪。

    “你为什么要杀她们?你认识她们么?你的动机是什么?”许之城问道,“你慢慢说给我听。”

    秦川语噎,半晌道:“我……我就是讨厌她们。”

    “讨厌她们什么?”

    “讨厌她们不守妇道,讨厌她们水性杨花。”秦川涨红了脸,艰难地说了出来。

    “这样的女人不止这几个,你打算一个个地去杀?”许之城皱紧眉头,“是什么让你对她们恨之入骨,不置于死地方才罢休?”

    秦川再次语噎,干脆低下头不吭声。

    许之城叹了口气:“罢了,反正我们也找到了秦山,可以去问他。”

    秦川震惊不已:“什么?我哥在哪里?!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我们没把他怎么样,只是他也说人是他杀的,跟你无关。”许之城随意答道。

    “不是的!”秦川着急起来,“他说的不是实话,他只不过为了替我顶罪,大人,这些案子都是我做的,您快把我哥放了。”

    “哦,是这样啊。”许之城点点头,“不过……要定案需要了解动机,你若是不说动机的话,我们还要和相关的人了解。”

    秦川的表情变得崩溃:“大人,您一定要知道么?其实我就是看她们不顺眼。”

    “好,那你一个个说一说,从第一个死者开始说起,为什么看不惯,怎么起了杀心,又是怎么动的手?”

    “我……我记不清了。”秦川搪塞道。

    “那么说一说最近的那起,秋葵姑娘是在何处杀死的?”许之城问。

    “在……在沁香楼。”秦川记得曾听说过这个名字。

    “是城南的那座沁香楼么?”

    “是……是。”秦川答得很没有底气。

    “秦大夫,城南根本没有沁香楼,沁香楼只有城中的一家。”

    秦川始才发现自己着了许之城的道儿,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应对。

    “秦大夫既说不清动机,也说不清作案的细节,甚至连案发地都不知道,本官如何能草草结案?”许之城叹了口气。

    帽儿适时地冒出头来:“大人,那秦山说有话跟大人禀报。”

    许之城心领神会,转身对秦川道:“既然你哥哥提出要叫我,我便先去了,你再好好想想,想到什么就着人来叫我。”

    离开牢房,帽儿心中忐忑:“大人,那秦川会不会是装的?万一是的话他一定知道我们根本没有抓到什么秦山,故意跟我们兜圈子怎么办?”

    许之城摇摇头:“此事基本坐实,无须担忧。只是该怎么让秦山的人格回到他身上,将案件动机和细节一一交待,是我现在最为发愁的。”

    帽儿嘻嘻哈哈道:“还有大人发愁的事?大人碰到案子可不都是迎刃而解?”

    “就是,哪有什么会难得住我许兄?”杨懋精神矍铄地走了进来,“好几日没见,你是清减了不少,倒衬的我胖了许多。”

    许之城笑道:“我倒是希望能像杨兄心宽体胖,只是……”

    “别只是了,先跟我去吃东西。”杨懋不由分说拉着许之城就往外走,“吃饱了才有力气审案不是?”

    杨懋选的酒楼不远,刚刚坐定,杨懋便从怀里掏出一条翡翠链子:“看,我家夫人过生辰,我专门请人打了一条,怎么样?漂亮吧?”

    杨懋手中的链子在许之城面前来回摆动,许之城出神地盯着看着,目不转睛。杨懋得意道:“确实很美吧?做工也精致,我托了好几个人请的老师傅打造的。”

    许之城突然站起身来,道:“我想起些事来,不能陪你吃饭了,回头补你一顿。”

    杨懋拉住他:“你又放我鸽子,再说你到现在补过我哪顿饭了?”

    一天都没吃喝的秦川突然被提审到许之城的面前,进了屋,秦川发现这里的摆设与前几次看到的不大一样。屋内不再是冷冰冰的格调,不仅如此还摆了一张躺椅,躺椅上铺了软垫,看上去很舒适。不远处的茶几上搁了热腾腾的稀饭和小菜,让本来未感觉到饿的秦川不禁咽了一下口水。

    “过来坐。”许之城春风拂面般地朝秦川笑了笑,见秦川不动,便又过来拉着他在茶几边坐下,“饿了吧,吃点儿清爽的。”

    秦川有些迟疑地坐下:“大……大人,我哥哥他……”

    “放心,你哥哥有点儿累,吃了东西睡下了,我们没为难他。”许之城指了指桌上的饭菜,“不知道合不合口味。”

    秦川没再问什么,低头勉强喝了两口粥便再也喝不下了。许之城也不强求:“看来你内心还是有很多东西放不开啊。”

    “大人,什么时候判我的罪?我已经认罪了。”秦川一副心如死水的模样。

    “还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一心求判的人。”许之城招呼道,“不着急,来这边坐,我们再聊聊天。”

    “坐那边?”秦川看了看躺椅,犹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