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作品:《宫案》 许之城吃惊道:“这么便宜,不可能吧?”
“四百年前保存良好的,怎么不可能?”苏玥道,“你这个傻瓜是被占了便宜。”
许之城恍然:“原来我的家当到了这里比我原来想象的还值钱?那我一定要让你过上最好的日子。”
“为了你的诚意,我请你吃东西。”苏玥指着前方的冰激凌车道,“就那个,很好吃。”
“那个是什么?贵么?”
“贵,特别贵,在你的那个年代只有皇亲贵族才能吃得了这样的东西。”苏玥挤挤眼睛,“看在你对我这么好的份上,我请你吃。”
许之城看看不远处肯德基和麦当劳甜品屋前排的队,忍住笑点点头。
二人排在队尾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只觉得岁月静好。忽然苏玥仿佛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便转头看去,只见人群中似乎闪过许子岸的身影,与此同时,她感到身边一阵微风袭过,许之城不见了。
苏玥慌了神,在人群中到处寻找,许子岸上前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苏玥,你怎么了?怎么这么慌张?”
苏玥焦虑道:“许之城,是许之城不见了!”
许子岸愣了愣,轻言道:“你又产生幻觉了?刚才我没看见有人在你身边啊。”
苏玥傻了半天:“怎么可能,刚才我还和他在那儿排队给他买冰激凌吃,对了,我们去订了戒指,我这儿有订金的收据……”苏玥开始在口袋里翻,在随身的包里翻,然而却什么都没翻到。苏玥颓然自语:“怎么会?明明应该有的……”
许子岸扶起苏玥,心中有些疼:“乖,我带你去看看新找的住处可好?”
苏玥却摇头道:“你们都不信我,我要回家。”她撇下许子岸后,迅速上了一辆出租车消失在大街上。
回到家中的第一件事苏玥便写了一封信给许之城,约定一个月后务必再见,她将写好的信放入门口的邮箱后,便一直守在旁边不离开,果然不多久便飞来了那只信鸽,围着邮箱绕了一圈后便消失了,同时消失的还有那封信。
苏玥笑起来,他们都不信又有什么要紧,这不是幻觉,许之城真的来过,她放下心来,放心地去等待他的到来。
许之城感到后背一阵疼痛,与前几次一样,莫名其妙地就回到了小树林,每次都不偏不倚地摔在一块大石板上。许之城缓了半天,慢慢坐了起来,他摸了摸袖中,还好,戒指的订单还在,如此就好。
然而回到府中,帽儿却慌慌张张地跑来说出事了:“大人,大人,常乐它……它……”
许之城顺着他的手势看向内院,只见内院正中地面躺着浑身是血的常乐,已经没了生息。
许之城大惊失色,几步跑过去捧起常乐:“怎么会这样!快救救它!”
闻声而来的娉婷也十分吃惊,她蹲下身仔细查看了一番,唏嘘着看着许之城道:“大人,常乐已经没了……”
“它怎么会这样?!”许之城心中怨怒难平,“为什么会伤成这样?”
娉婷道:“方才奴婢查看了一下,常乐应该是中毒,怕是在外面贪吃了什么不该吃的才会……”
“常乐一向不这样。”许之城摇头,“它很聪明,一直以来外人喂的东西都不肯吃。”
“或许……不是别人喂的,是吃了什么野果子什么。”娉婷道。
帽儿点头:“是啊,此前见过常乐从后边树林飞回来几次,那林子里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
娉婷安慰许之城:“大人放心,奴婢会去查清楚,一定不让常乐不明不白地就这样死了。”
许之城没有再说什么,捧起常乐,到后院亲自挖了个坑将它埋了。帽儿和娉婷见自家大人心情低落,也不敢靠得太近,只在院门后小声议论。
“大人为什么对常乐的死这么在意?”帽儿不解道,“家里又不止它一只信鸽,比常乐强壮的比它能飞远途的有好几只,为什么大人独独关注常乐。”
娉婷摇摇头:“不知道,或许常乐看着要更乖巧聪敏一点儿吧。”
只有许之城知道,常乐是他最隐秘最幸福的这段感情的见证,是陪伴他帮助他获得那个时空美好消息的信使,它的离开总让他心中不安,仿佛有什么从此之后开始了变化。
第132章
许之城告假期间,湮王谋反的案子草草便结束了,事情最后弱化成两兄弟为了琐事在汤山行宫起了争执,关于谋反,关于当年的仇怨,宫中下了死命令,不许再谈论更不许再追查。
至于利用飞蛾阵杀人的刘奇则被描述成一个在逃的变态杀手,让京城的百姓着实恐慌了一阵子。
然而这种恐慌持续的时间很短,因为很快,皇帝大婚了。后宫空缺已久的中宫之位终于有人填上,正是众望所归的平西王外甥女,在汤山以身涉险与皇帝生死与共的吴依芸,虽然汤山宴会上的其他姑娘也都封了大大小小的妃嫔,但因为此事,皇帝对吴依芸是宠爱有加。朝中大臣也都觉得这位新皇后知书达理文武双全,的确是个再好不过的皇后了。
大婚过后久不上朝的皇帝居然破天荒地上了一次朝,而许之城当朝递了辞官的申请,道是身体萎顿,再难胜任京中职位,恳请回乡休养。
皇帝心中震怒,却因为内情不好当场发作,只道:“许卿年纪轻轻生个病犯不着辞官,这样,朕准你一个月的假,你在京中休养也好,回家乡休养也罢,一月之后再做决定不迟。”
许之城没有再坚持,叩头谢恩后便退到了一边默默无语。
下朝之后,汪公公将皇帝搀回寝宫,一路上有意无意地叹着气。本就心情有些郁结的皇帝忍不住问道:“你这个老奴才唉声叹气什么,惹得朕心烦。”
“老奴不敢,老奴只是看见今日殿上许大人的那番做派让皇上心烦,老奴觉得心疼啊。”汪公公摇摇头,“许大人断案能力非凡,可不知怎么的上上下下的关系都处不好,前两日听说大理寺左少卿何隐何大人还被他气病了……”
“哼!他这是恃才傲物,断了几个案子,被朕封赏了,还真以为自己是根葱了!”皇帝气道,“他今日告假其实是想跟朕表达不满,怨朕不查下去,好,朕就依了他,放他假,晾他几日,让他知道朕不是离不开他!”
汪公公连忙安抚皇帝:“皇上大喜日子,不值当为这点儿小事生气。”
皇帝静了静,又突然停住脚步:“对了,早朝的时候你好像有什么事要向朕禀报?”
汪公公连忙跪了下来:“请皇上节哀,今早王府传来消息,道是……道是湮王薨了。”
皇帝身形晃了晃,勉强站稳了脚跟,半晌才虚弱问道:“他走时可痛苦?”
汪公公道:“不痛苦,很安静。”
“可曾留下什么话来?”
汪公公又道:“据王府的人说,湮王只说了句‘今年的梨花还没开’。”
皇帝愣了愣,终是只道了句:“厚葬吧……”
告了假的许之城在京城闲逛,如今的街市十分热闹,早已没了此前因为飞蛾阵而引起的恐慌。几个孩童追逐嬉闹,唱着不知名的歌谣。
“一个两个三个娃,聚在河边挖春泥,五个六个七个娃,城墙上面放风筝,咦?第四个去哪了,嘘,柳树底下一截纱。”
帽儿挠挠脑袋:“这唱的什么跟什么啊?”
许之城看着孩童们消失在巷尾,感叹道:“这世上的人,恐怕只有孩童最为无忧了。”
回到府中,许之城便开始收拾行李,帽儿和娉婷上前询问,许之城解释道:“都带上行李,我们过几日要回趟苏州。”
“大人回乡省亲?可大人在苏州也没什么亲戚了啊。”帽儿不解道。
“是送你二人回去。”许之城道。
“什么?!”帽儿和娉婷几乎跳将起来,“大人是要将我们遣散?”
“怎么能叫遣散?”许之城道,“你们都到了婚娶的年岁,若我再将你们拴在身边,实在太不近人情。”
“即便我们嫁娶,也不是不可以仍在大人身边,大人何必要如此做?”娉婷的声音带着颤抖和失意。
帽儿苦着脸:“我看是大人要婚娶吧?可这样的喜事为何要将我们支开?我们可以帮大人打理的啊!”
许之城这次没有否认,只垂着头道:“因为要远行,很远很远,不便再带着你们去。”
娉婷沉默许久,终于开口道:“大人多久之后动身?”
“一个月吧,最多一月。”许之城想了想,“京城这里要和有龄兄道个别,大理寺那里也要交接下,然后回趟苏州。”
娉婷咬着嘴唇:“好的,娉婷会帮大人打理好一切。”
帽儿吃惊地看着她,终是没有问出话来。
春雨淅沥,乍暖还寒。许之城拎着两壶温酒去往牛首山,那里葬着卢文馨,据卢将军说,卢文馨喜欢高的地方,视野开阔,由此便没有将她的墓迁入祖陵。许之城即将远行,临行前自然要去看看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