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作品:《宫案》 只见走廊尽头的一间客房房门敞开,门内了无生息。杨懋从店家手中接过烛火,小心探身进门。
地面躺着三人,均是一刀毙命,干净利落,甚至连呼救都来不及。翻开他们的身子,其中一人不是别人,正是一直寻找的靳富贵。
第150章
杨懋一边懊恼一边也没忘了检查尸首,杀手来去匆匆,一定没有时间停留,所以如靳富贵这样狡黠的人,很可能会留有后手。
杨懋翻遍靳富贵全身,只找到一张字条,字条上是一句诗:“浮芸楼外东风起,弱不禁风宫墙花。”这诗实在算不得首好诗,总觉得拗口的很,看字迹似乎也写得匆忙,但字条却仔细地藏在贴身衣兜里,可见这诗对靳富贵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杨懋将字条带回给王有龄看时,王有龄同样有着异样的感觉,却猜不透这其中的秘密,遂二人决定将此字条送至锦娘处,并告知小豆子已死的消息,果然锦娘闻言后震惊悲伤不已,然自始至终都未透露半个字来。
杨懋泄气,可王有龄却不这么想:“你没有发现锦娘刚才看到诗句时眼中闪过一丝恍然的恨意么?”
“啊是么?”杨懋仍是不解。
“我觉得锦娘是看懂了这句诗。”王有龄道。
“那现在该怎么办?”
“密切跟着锦娘,我相信她不会没有行动。”
因为靳富贵的事,让王有龄越发地担心玉芝的安全,玉芝是参与人之一,自婉嫔出事后,据说就调到了皇后宫里,然后从没有见过她出现在皇后宫外,如今做什么是否安全也是难以打听。
玉芝没有出现,但是有人却找了机会进到了皇后宫中。皇后宫中最近进了一批绣样,皇后挑了些做了常服,这天绣房派了几名绣娘将做好的衣服送去。其中一名绣娘便是锦娘。
皇后宫中的大宫女十分谨慎,将送来的衣物一一仔细翻查,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最终在摆在最下层的衣服上发现一根被勾出的金线。
大宫女生气道:“如此马虎?这件衣服是谁做的?又是谁查验的?”
一众绣娘齐刷刷地跪着不敢说话,半晌锦娘才道:“请姑娘息怒,这衣服做好后仔细查验过,并无差错,许是一路上拿来的时候勾到了哪里。”
大宫女更加生气:“你叫什么?居然敢顶嘴!”
锦娘低头道:“奴婢叫锦娘,奴婢不敢对姑娘不敬,只是想说这勾线是小事,奴婢一会儿便能修复好,保证与新的一般无二。”
大宫女态度缓和了点儿,道:“那行,你补快一点儿,其他人先回吧!”
众绣娘行礼退下后,大宫女将锦娘带至院中偏僻的一处厢房:“你便在这里补,别到处乱跑,也别乱问,半个时辰后我来取。”
锦娘点头应下,规规矩矩地坐在凳沿开始补衣服,大宫女随后便不再管她,转身走了。锦娘少坐片刻,便迅速挪到窗边朝外看了看,见并无人值守后便闪身出了门……
半个时辰很快便到,当大宫女回来时,锦娘已将衣服补好,大宫女检查后满意道:“果然手艺不错,一点儿都看不出来。”
锦娘笑道:“多谢姑娘夸奖,奴婢补完衣服见时间尚早,便用随身带的布料绣了个香包,颜色正与姑娘这身衣裳相配,还望姑娘不要嫌弃。”
大宫女吃惊道:“给我的?!”说着话已伸手将香包接了过去,“还真是好看,你有心了。”
锦绣又道:“既然姑娘喜欢,以后我来送衣服的时候都给姑娘带一个。”
大宫女喜不自禁:“这么好?那以后都是你来送好了。”
锦娘终得机会可以经常出入皇后宫中,却因为活动范围受限,并不能顺利达成她的目的,这一日从皇后宫里再次离开时不免有些唉声叹气。没走出几步,便撞见一个人,锦娘抬头一瞧,此人她认识,正是此前来问过话的杨懋。
锦娘赶紧施了一礼:“奴婢见过杨大人。”
杨懋没吭声,而是绕着锦娘踱了两圈,踱得锦娘心里直发怵。
“大人可是有什么事?”锦娘问道。
杨懋笑了笑:“这段日子你往皇后宫里跑的挺勤啊。”
锦娘面色一白,不置可否。
“可还是没见到你想见的人?”杨懋摇摇头,“太草率了,不如这样,你跟我来,我教你一个法子。”
锦娘犹豫了一下,仍是跟着杨懋去了。
让锦娘没有想到的是,杨懋带她去到一个地方后,只是让一名宫女模样的人教她唱了一首民间小调,教完后又道:“你下次去皇后宫中,找机会哼出这曲子,说不定会有发现。”末了杨懋又道,“要尽快了,夜长梦多。”
杨懋的心急不是没道理的,他跟了锦娘几日,知她混进皇后宫中定是想和玉芝取得联系,可似乎并没那么顺利,如今看来,那锦娘连玉芝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
锦娘再次进宫后终于有了收获。因锦娘经常出入的缘故,大宫女渐渐对她放松警戒,于是锦娘得以悄悄绕到更多的地方,她一边假装随意哼着刚学的小调,一边留意周围的动静。
突然,在一处偏僻墙根,她隐约听到墙内似乎有人在急促地哼着同样的调子。锦娘急忙靠近墙边,用石块叩了叩墙壁,很快对面也同样传来了叩击声。
“是不是玉芝?”锦娘急切地问。
对面沉默了片刻,问道:“你是谁?”
“我是宫里的绣娘。”锦娘紧张地看了看四周,“此刻不便过多解释,我是为了大理寺许之城的案子而来,你定是知道幕后真凶,是不是中宫皇后?”
对面一片沉默。
锦娘急道:“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但现在没时间解释太多,靳富贵已经被灭了口,你迟早是下一个,你还犹豫什么!”
对面穿来窸窣的声音,有细弱的声音传来:“他们拿我的家人威胁我。”
“你放心。”锦娘道,“大理寺已经派人保护你的家人了,你应该尽快揭露真相,让真凶伏法才能长久地保护他们。”
见玉芝似乎减少了些防备,锦娘打算继续劝上几句,却听见有宫女说着话走近的声音,不得已只能低低道了声:“你先考虑好,我过两天再来找你。”
玉芝还活着,且锦娘查到玉芝的所在之处,这让杨懋和王有龄兴奋不已,二人连夜去牢中见了许之城。
“他们对你用了重刑?”杨懋刚刚走到牢门口便惊呼出声,“谁让他们用的刑?!谁干的!”
许之城淡淡笑了:“没事,我扛得住,估计那边逼急了,想迫使我认罪。”
杨懋气愤难平:“以后肯定要把这帮人一个个地收拾了!”
王有龄从怀里掏出一瓶药来:“这药粉治伤见效快,你留着,就是有点儿疼。”许之城笑着接过:“一点儿疼怕什么?对了,你二人深夜来此,可是有什么进展?”
王有龄回头招呼娉婷进来:“自然有好消息告诉你,来,让娉婷准备了小食,咱们边吃边聊。”
于是乎,杨懋将靳富贵如何遭袭,锦娘如何混入皇后宫中,又如何找到玉芝藏身之处细细对许之城道来。
许之城点头道:“此事谨慎,不可再对他人说起,锦娘与玉芝的安全请务必保证好,不可再有人枉死了。”末了,许之城又问道,“有龄兄,上次我拜托你的事可顺利。”
王有龄自是知道许之城问的是什么事,只得搪塞道:“你放心,与那边都说清楚了,她……她说没关系……”
深夜,皇后宫外。
有一名身穿黑色斗篷的人从侧门悄悄潜出,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锦娘有了上次的经验,这一次便熟门熟路地直接走到墙根处,她轻轻喊了两声玉芝后,隐约听见墙内有应声,锦娘刚想再问两句,突然看到墙角突然掉了一块砖下来。锦娘凑近看去,发现周围的几块砖都有些松动,而把这些砖都拿出来正好可以容一个人钻进去。锦娘心道定是玉芝悄悄挖了这个通路,因此未加思索便钻了过去。
然而,锦娘刚一过去便傻了眼,只见一名宫女模样的年轻女子被挟持着,而皇后正悠闲地坐在雕花圆凳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锦娘心里一咯噔,直道不好,竟趴在地上不敢起来。
皇后幽幽道:“想不到锦娘你不仅绣工好,还很喜欢交朋友啊,怎么,什么时候搭上我宫里的玉芝了?”
锦娘咬着唇不说话。
皇后冷哼道:“你今年年纪也不小了吧?还要在宫里呆下去么?不如出宫去吧。”
锦娘有些意外,自己因为家中早就无人,是以从来没有提出要离宫,今日皇后突然提起让她诧异不已,便顺口问道:“出宫?”
“是啊。”皇后漫不经心道,“听闻你家里也没人了,不如出去陪靳富贵吧。”
锦娘立刻明白了皇后的意思,不由恨道:“果然是你杀了小豆子,你就不怕天谴么?!”
皇后笑起来:“是他自己蠢,他若是不逃,本宫也未必会这么快下手,这是他自找的。”她将目光转向锦娘,道,“你也是,安安心心做你的绣娘不是挺好,偏要趟这淌浑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