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作品:《云知道》 还有十来分钟酒吧才正式营业,陈霄单手卷着厚厚一打传单,站没站相。跟她俩站在路口,边聊天,边偶尔随意地递出一两张传单。
陈霄饶有兴致地问她,“小宋妹妹,你觉得我那link装修得怎么样?你们小年轻人看起来会觉得土吗?”
宋浣溪十分敬业,拿出十二分的精神,边不过脑子地拍老板马屁,边积极地给路人发传单。
“哪能啊。这是我见过最潮的酒吧了,来咱们link的都是年轻有品位的帅哥美女吧?”
虽然她只见过两家酒吧。
话锋一转,她吐槽说:“我刚刚看到那个牵丝酒吧,感觉好土啊,一股中年人审美。他们老板是中年人吧?”
陈霄哈哈大笑,“咱们link的顾客的确百分之八十都是年轻人,牵丝酒吧的老板,也的确是中年人。”
宋浣溪见缝插针地给路过的情侣,递上两张传单。link已经潮到连传单都是奇奇怪怪的,传单是椰树牌饮料壳风格,各种大字加一大堆店里帅哥美女的照片,第一眼吸睛。
“难怪,我说呢。我都没听说过什么牵丝酒吧,这竞争对手也太low了吧。”她什么酒吧也没听过。
“我可没把牵丝当竞争对手,牵丝就没一个能打的。”陈霄大放厥词。
“哥!”陈葵忍不住说:“我们站在这,人来人往的。你讲这么大声干嘛,小心一会儿给人打。”
陈霄本就是嚣张的性格,被她这么一说,一身反骨上来了。
笑话,让他小声就小声?那他在小宋妹妹面前的脸往哪里放,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怕了。
陈霄声音只高不低,“切,我会怕?我们店里多的是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哪像他们,什么老弱病残都有,最近居然还请了一大堆乱七八糟、招摇撞骗的小混混。”
“哥!”
“行了行了。”陈霄想到什么,调侃地说:“有一个能打的行了吧,怎么还胳膊肘往外拐?”
陈葵涨红了脸,“你乱讲,不理你了。”丢下这话,她飞快地走到马路对面的十字路口。
宋浣溪本来发传单发得挺起劲,听他们这么一说,马上转移了注意。
见陈葵走远了些,还特意背对着他们。
宋浣溪转脸看向陈霄,八卦兮兮地问:“什么情况呀?陈葵居然有对象?还是牵丝酒吧的!”
“什么对象啊?”陈霄看了眼远处的陈葵,恨铁不成钢地说:“她自己搁那单相思呢。我都不知道那男的有什么好的,不就是长得帅了点、声音好听了点吗?现在的女孩怎么都这么肤浅?”
宋浣溪深以为然地点头,心里暗自同情了一把云卷。
“肤浅,真是太肤浅了。”老板说什么都对。
陈霄哼了声,“有我这么帅一哥哥,她那审美怎么还没提高。喜欢谁不好,还偏偏喜欢那个人。”
宋浣溪深谙老板的痛点,一脸深沉地叹气:“见过雄鹰的女人怎么爱上了乌鸦?”
陈霄乐了,刚要说些什么,于人群熙攘中,睨到不远处那道鹤立鸡群的身影。
陈霄三番两次、极力邀请他加入他们酒吧,遭到拒绝,本就心存不满。乖巧的妹妹又不知着了他什么道,被迷得三荤五素,时不时往纵夜街跑。
眼见人越来越近,陈霄拔高了音量,嚣张道:“我看牵丝的招牌也就那么回事吧,就皮囊好看了些,顶多骗骗小女生。小宋妹妹,一会儿我带你去看看他们家头牌,你看看是他帅,还是哥哥我帅。”
小宋妹妹果然不负他所望,轻车熟路地吹捧,“那还用看吗?肯定是哥哥帅!牵丝的招牌要是有哥哥一半帅,他们酒吧也不至于要倒闭。怎么有人这么没眼光。”
陈霄看着已走到面前的那人,笑得乐不可支。
余光瞥见一双大长腿,宋浣溪递上传单,“link酒吧了解一下。”
他没接。
宋浣溪的视线缓缓上移,撞进一双波澜不惊的深眸。他的脸上透着事不关己的默然。
她什么也来不及深想,刚要兴奋地喊哥哥,便听到陈霄吊儿郎当地开口,“小妹妹说话直,别介意哈。”语带挑衅。
宋浣溪的这声哥哥,就这样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第23章 触碰
陈霄自觉在云霁面前扳回一局, 很是得意。但让他失望的是,云霁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眼神落在他身上的时间, 还没落在小宋妹妹身上的时间多。
云霁理也没理他, 没听到似的, 抬腿往纵夜街深处走去。
陈霄气得在后面大声说:“拽什么啊!一点礼貌也没有!把自己当什么大明星了是吧?”
说完这话, 只等着小宋妹妹扬着小脸附和他。
然后,他就眼睁睁地看着, 刚刚还同仇敌忾地说着“肤浅”“没眼光”的小宋妹妹,屁颠屁颠地跑到了云霁后头——
“哥哥, 你走慢点, 等等我呀~”
宋浣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但她脸皮厚得可怕,尴尬了那么几秒, 就忙不迭地追到了云霁身边。
“哥哥!我在后面叫你呢!你怎么走得这么快呀?”
宋浣溪抬头看他,厚颜无耻地狡辩, “人在屋檐下, 不得不低头。我刚刚都是瞎说的, 要不是因为, 他是我老板,我才不会睁着眼睛乱说呢。”
“而且,我刚才压根不知道, 陈老板说的牵丝招牌是你。”
她用的是“陈老板”, 而不是“哥哥”或者“陈霄哥哥”, 致力于撇清他们的关系。
宋浣溪装模作样地往后瞄了眼,陈霄仍站在原地。他揉了揉眼睛,一脸不可置信、怀疑人生的表情, 死死地盯着他俩。
宋浣溪飞速收回目光,故意用手挡着嘴,装作一副被老板压迫良久的样子,小小声地说:“如果知道的话,我肯定不会说那么昧良心的话的!给我几个钱我都不干!哥哥,你……生气了吗?”
云霁顿住脚步,侧身低头看她。
此时天色有些黑了,纵夜街越发热闹起来。周身熙熙攘攘,喧闹嘈杂,太阳的余热未散,数不尽的烟火气息。
她的额头冒着些细汗,齐肩的发跑得有些乱了,纤细的手臂上压着厚厚一沓传单。
加上这次,他总共只见过她三次。每次,这双杏眼总是亮晶晶的,藏着掩不住的雀跃,显得她头顶上立起的杂毛也有些欢腾起来。
她一直这样?
宋浣溪等了好几秒,没等到云霁回话。脑子里,“他不是这种斤斤计较的人”和“天下男人都一样小肚鸡肠”两个念头在不断打架。
迎着他微凉的目光,她后知后觉地感到担忧起来。分明只有短短几秒,她却觉得,自己好像法庭上等待审判的嫌疑人。
云霁撇开视线,答非所问,“你缺钱?”
保安浮夸的语气,言犹在耳。
宋浣溪都要以为他不高兴了,没想到他问了这个。
他的声音带着未愈的微哑,不重的鼻音冲淡了语气的冷然。在她听来,莫名有些脆弱和……可爱?
这该死的妈粉滤镜。
她愣了愣,笑着说:“我就是挣点零花钱啦,这还是我第一次来呢,没想到就碰到你啦!哥哥有什么兼职介绍的嘛?我很能干的。像什么打扫家里的卫生啦~”
最好把她请回家打扫卫生,这样她就能登堂入室了。
“家教啦~”
把她请去给云霁当家教也不错。
宋浣溪美滋滋地畅想着,嘴角上扬,“都不在话下。”
“没有。”云霁不咸不淡地丢下这话,迈开长腿便走。
她也没失望,急匆匆地跟上,争分夺秒地献上关怀,“哥哥,我听你声音有点哑诶。你是扁桃体发炎了嘛?扁桃体发炎还要工作呀,不能请假吗?”
前两次碰面,他只把她的热情,看作告状的铺垫。但显然,不仅如此。
她着实过于闹腾。刚才喊陈霄,也是信手拈来的哥哥,浮夸生动的语气,一大段话下来不带喘气。
许是性格使然。
他说:“嗯。老板不让走。”
宋浣溪全程都在侧头看他,压根没注意周围。
他的一张帅脸既没什么表情,也没什么血色,唇色有些苍白,本就生人勿近的脸更唬人了。
但这丝毫不能把她唬住,她气呼呼地说:“老板太坏了吧,天下资本家一般黑。酒吧那都是烟啊酒啊的,生病了还让人待在里面,要哪时候才能好……”
话说到一半,和逆向而来的路人撞了个正着。
她刚感受到手臂传来的痛感,路人抱怨的声音响起,“啧。走路不看路啊你。”
路人说完,拍了拍自己与她相碰的胳膊,好似有什么瘟疫似的。匆匆离去。
留下宋浣溪和碰掉一地的传单。
“什么嘛!你看路?你看路你能撞到我?为老不尊,欺负小孩。不要……”
她望着路人的背影,骂到一半,想到什么,又停下来,看向身旁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