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作品:《云知道

    她就这样一直等呀,等呀。等到他下班的时间,可他还是什么话也没说。

    还有四个小时要出门去上学。她心中闷闷,明知这时最该做的,就是快点睡着,可越是这样想,越是睡不着。

    这夜,她睡得并不好,始终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清晨,闹钟响起,她马上睁开大大的眼睛。

    这夜,微信提示音没响过,也就是说,他一晚上都没回她。

    他到底为什么不理她。

    又不是山顶洞人,没有手机。

    宋浣溪坐到班上的时候,仍在想这个问题。他们上次聊天,一切如常,没有什么不对。

    他怎么,说不理,就不理她了。

    虽然,他以前也没回过她的微博私信。那时候,她不觉得,有些什么。

    但现在,她总觉得不一样。觉得心里有些难受。

    她想,是因为他说过,他们可以做朋友。

    他们是朋友。

    朋友之间,怎么能不理人。这算哪门子的朋友。

    可她又忍不住,为他辩解,为他开脱。

    没准,他昨天很早就睡了,现在还没起,还没看手机呢。

    没准,他看到了,但是当时太忙了,忘记回了。

    高振国大脑袋凑到她面前,“溪姐,发什么呆呢,眼睛睁得这么大。”

    宋浣溪仄仄的,“别吵我。”

    他“哦”了声,很识相地把脑袋缩了回去。

    从早到晚,不知看了多少遍手机,云霁还是没有回她。

    下午,她担心他是太忙看漏了,还特意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问他在做什么,喉咙好些了么。

    这下,她连理由都找不到了。

    云霁就是不理她了。

    晚上放学回家,她发现家里的气氛很差。俞明雅和越曾各自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电视在放最近大火的出轨复仇泰剧。

    俞明雅看到她,瞥了眼越曾说:“溪溪,回来了啊。”

    宋浣溪脚步一僵,在电视机前停下。

    俞明雅说:“你记不记得,小姨昨天放在桌上的传单?我昨天特意数过,今天却发现餐桌上的小传单,少了五张。真是见鬼了。”

    少的那五张传单,是宋浣溪早上起床的时候,偷偷拿走的。她还以为不会被发现。

    俞明雅慢慢悠悠地说:“我今天去看了监控。监控只拍到电梯那一块。上一周,没有陌生人来过。所以说,这个小传单,不是外人塞的。”

    家里就他们三个人,小姨肯定是怀疑她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宋浣溪嘴唇微动,正要说些什么。

    俞明雅“哼”了声,“你姨父还不承认,不是他还能是谁啊。”

    越曾坐到她旁边,伸手揽她的肩,“真不是我,我最近都在医院,不信你到我们科室问问……”

    俞明雅挥开他的手,撇开脸不去看他,阴阳怪气地说:“你手底下那些人,还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宋浣溪良心不安,心一横,正要自首,便见越曾朝她使了个眼色。

    姨父肯定知道是她干的了。

    见越曾愿意帮她隐瞒,宋浣溪松了口气,回到房间。

    心累了一天,她瘫倒在床上。

    打开云村app放歌。他又苏又低的声音,近在耳前,却远在天边。

    好想,和他说说话。

    但他不理她,肯定是嫌她烦了。她不能,也不该继续骚扰他。

    她很少,受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宋浣溪忽然发现一件很糟糕的事——

    线下接触过他几次后,她对他的渴求欲,在短时间内,急剧上升。

    上升到,不再满足于电子屏幕、电子听筒的程度。

    在早些时候,只要手机一打开,他的声音一流出,她的内心便会莫名平静下来,感到深深的愉悦和满足。

    可现在,手机里流出他的声音。明明,还是那样的好听,她却不再满足了。

    反而升起一种难言的渴望。

    渴望能见到他,渴望亲耳听见,亲眼看见他。

    她躺在床上,脑袋旁不远处放着她的手机。天花板的吊灯刺眼,她却始终睁着眼。

    眼睛遇到强光,感觉到刺痛,不受控制地变得湿润。

    好半晌,她才侧过头,朝声音的源头轻轻伸出指尖。

    用触过他的那根指尖,轻轻地抚上手机听筒。

    金属质感。冰冷,坚硬。内心毫无波澜。

    完全不同于他的触感。

    温热,柔软。一触心脏狂跳。

    良久。她打开手机,点进昨天在乎乎平台更新的故事。

    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很多时候,她也没想明白,自己在想些什么。

    就像很早很早以前,她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便自然而然地想象起他的面容,他的神情。但很难想象。

    她向来三分钟热度。

    所以那时候,她找到他的微博后,并没有马上留言。

    没准,明天就不喜欢了。

    但这一次,她喜欢了很久很久。

    第一次给他留言,是关注了他好几个月以后。她看他的云村主页,看他最近的听歌列表。听他唱过的歌,也听他爱听的歌。

    有段时间,她看他的最近听歌列表,明显地感受到,他的心情不太好。

    于是,有了她给他的第一条留言。很快,又有了第二条、第三条……第无数条。

    在乎乎平台上,她是这样描述,他从混混手上夺过她正激烈挣扎的手腕的——

    “我一直以为y的体温,会像他的外表一样冷淡,可显然不是。那一瞬间,我不受控制地停止了挣扎。”

    文字带来的情感体会,完全没有那个时刻、那个当下深刻。但却比那一刻懵懂的、无暇想些什么的她,更清楚明白她自己。

    即使她很不想承认。

    但比起激动,比起喜悦。

    那种心跳失控的感觉,明显更接近,心动。

    而此时此刻,他晾了她一天一夜以后。她很难过,不是被idol讨厌的难过,也不是被朋友冷落的难过。

    而是怅然若失的那种难过。

    她好像,不太能说服自己。

    这不是妈粉该有的情绪。

    明明前两天,刚刚坚定过当妈粉的想法。

    但那实际上,也是她对自己的说服。正是因为那一刻,她动摇了,她才不断地、一次又一次地说服自己。

    说服自己,不要异想天开。

    她发觉了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

    她说服不了自己了。

    她对他的着迷,好像真的不止于声音那么简单。

    第29章 就这样吧

    次日, 宋浣溪打着哈欠,没精打采地走出房门,余光瞥见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越曾, 一下清醒了。

    比起昨晚, 长沙发上多出了枕头, 以及尚未收拾的毯子。

    不用猜都知道, 肯定是受她连累,被小姨罚来睡沙发了。

    宋浣溪老老实实地走到他面前。不知道俞明雅还在不在, 所以她的声音很小,“姨父, 我错了。”

    越曾折起报纸, 抬头看她。

    越曾的性格沉默内敛,也就在俞明雅面前温柔小意。这些年,受工作岗位的影响, 他不说话的时候,越发让人感到威严。

    被他极具压迫感的眼神盯着, 宋浣溪紧张地捏了捏手指。

    她咽了咽口水, 一鼓作气道:“姨父, 那沓传单是我同学给的, 她哥哥开了家酒吧,于是拜托我们帮忙宣传一下。”

    “我不好意思拒绝她,所以都拿回来了。我看那些传单长得很奇怪, 怕小姨看到了会误会, 所以才想着先藏在消防栓里, 等下次看到封落哥哥了,再拿给他。”

    “小姨刚发现的时候,我本来是想老实交代的。但是小姨说, 肯定不是什么正经酒吧,我就不敢说了。”

    宋浣溪越说越小声,越说越可怜,说得自己都快要相信了。

    越曾仍看着她,没说话,也不知道信没信。

    尽管宋浣溪很想避开他探究的目光,但为了不显得心虚,她仍是逼着自己与他对视。

    良久,在她快要忍不住破功的时候。越曾低头,将叠好的报纸放到桌上,“知道了。该走了,快迟到了。”

    宋浣溪偷偷松了口气,准备跑去坐公交,越曾却要送她。

    “赶不上公交了,我送你。”

    宋浣溪强颜欢笑,“嗯嗯,好呀,谢谢姨父,那我们快走吧。”

    仔细想来,她的借口其实不太经得住考究。宋浣溪一路忐忑,担心越曾追问她。

    如果小姨知道她兼职的事,肯定不会再让她去了。想到小姨问她是不是零花钱不够,为什么要骗人,她就一阵心梗。

    所幸,越曾说送她,真的就只是送她,没有再追问什么。

    宋浣溪赶在铃声结束的最后一秒,踏进了教室。坐下十多分钟,身旁的高振国也在椅子上动了十多分钟。

    声响尽管细微,但在心情烦闷的她听来,十分碍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