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作品:《阙朝凰[双重生]

    不提这件事还好,一提这件事沈凛面上的怒火便更压抑不住了,猛的一拍身旁桌子,将桌面上茶杯震起来三分,扬了些水,他怒不可遏的指着沈月柔的鼻子。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不能随意虐待府上的婢女?他们是人,不是你随便用来发泄的畜生!”

    沈凛从未在子女面前发过火,今日是头一次。可就是这一声,让沈月柔失去力气跪坐在了地上,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紧接着便是豆大的泪扑簌落下,原演出来的委屈在这一刻也成了真实的,止不住诉说:“女儿错了,女儿知错了……”

    她晓得沈凛是真的生了气,不敢在这头发怒的老虎头上拔毛,只能唯唯诺诺任他训诫。直到管家带着徐大夫进来为那婢女诊治,这才消了些怒火。

    敷药时沈月柔就跪在地上看着,望着一旁管家时不时打量的眼,还有沈凛对那名婢子的关心,她忍不住攥紧了自己的手。

    眼角被泪染了些绯红楚楚可怜,只是无人关心。

    沈凛见药已敷,这才喊了沈月柔从地上起来,冷然道:“我看你自个打理的很好,从今天开始,就不必有侍女服侍了。”

    沈月柔眸子猛地瞪大,察觉到一丝不对味,刚想开口却被沈朝凰打断,她淡淡瞥了一眼沈月柔,福了福身:“我和她有缘,烦请父亲允了她做我院中婢女。”

    那婢女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不等沈凛说话便又跪倒在地不断叩谢着,仿佛沈朝凰刚才那番话于她是救赎一般。

    见沈朝凰如此坚持,沈凛也松了口,一脸柔和地将沈朝凰扶起,看了看那婢女点头应下。

    得知自己终于能脱离沈月柔掌控,那婢女不甚欣喜。止不住朝着沈凛与沈朝凰道谢,险些又跪到地上,却被沈朝凰拦住,她笑着道:“你若再跪我便收回之前的话。”

    瞬间将那婢女定在原地,惹得几人眼里都挂上了笑意。只沈月柔除外。

    沈朝凰给那婢子赐了名,与白术白芍一样,名唤白芷。

    得了赐名,白芷心里对沈朝凰的感激更甚。恰时沈凛言道:“吉时快到,曦和同我随去吧。”这事才告一段落。

    沈月柔作为妾生庶女,无资去此等之宴。只能眼巴巴看着那两人有说有笑出了府门,徒增怨恨。

    为了他的大业,和自己未来的生活。沈家是断不能留了。

    沈月柔眸中划过一道阴狠,只身一人出了府。

    百官宴设在皇城新楼中,本着与百姓共乐之意,南楚皇帝大赦天下,于城中摆下七日流水宴席,所有人都可参加。这也是那些大官除本应有的假日外多的几天。

    无不有人欢喜,况且这还是有俸禄拿的。就连常年在其位的几位老臣对此也喜笑颜开,百官宴可携妻女前往,故沈凛带着苏青晏和沈朝凰去了。

    宴上不止沈凛携了妻女,凡是成了婚的都带了。还依稀可见那几个成了婚的官在和年轻俊朗的小生介绍着自己的女儿,可不热闹。

    沈凛眼睛一下子放了光。见自家父亲这幅模样,沈朝凰都不用想便知道他脑袋里在想些什么。

    在踏上新楼的前一刻,沈朝凰把沈凛拦了下来,挑了挑眉:“父亲,我知晓您在想些什么,不过我不需要。”

    第15章 认做姐妹

    ◎“我姓柳名玉漱,姐姐唤我玉漱罢。”◎

    还没有说话就被女儿贯穿了心思的沈凛颇有些尴尬,哈哈笑了两声以做掩饰,他清了清嗓子:“放心,父亲不会的。”

    一旁苏青晏看着这父女二人不知在打些什么哑谜,含着笑意摇了摇头,挽着沈凛的胳膊,在一旁内侍的带领下,与沈朝凰一道进了新楼。

    正值艳阳高悬时,映得九重飞檐上的琉璃瓦流淌着鎏金光泽,沈朝凰仰头望着这座拔地而起的玉阙。

    金丝楠木匾额上刻着“九霄揽月楼”五个篆字,那是用整块翡翠镂刻而成的,泛着清泠碧光。

    “这飞檐上的蟠龙,鳞片都是琉璃烧制的。”内侍瞧着沈朝凰四处张望的模样,出声道。那三十六根两人合抱的昆仑白玉柱上,金粉勾勒的云纹在光影中流转,恍如天宫垂落的玉阶,在这艳阳下肆意闪着光芒。

    百官绛紫绯青的袍角扫过青玉地砖,环佩叮当声与丝竹之音在穹顶下交融。

    沈朝凰望着三重玉台上错落摆放的鎏金席案,最中央的蟠龙宝座通体莹白,竟是整块寒玉雕成,扶手处嵌着七颗鸽血石——那是耗尽了南楚三年赋税建的,光是穹顶那幅以夜明珠缀成的星宿图,就足够买下半座城池。

    “小心台阶。”沈凛虚扶着妻子,目光扫过第二重玉台。那里跪坐着十二名乐师,怀中箜篌的弦是银丝掺着冰蚕丝构成,拨动时还泛着泠泠清光,惹人生喜。

    最妙的是他们身后那道白玉屏风,薄如蝉翼的玉片上用金线绣着万里江山图,每当箜篌声起,屏风竟会随着音律微微震颤,恍如山河在乐声中苏醒。

    第三重玉台突然传来清越钟鸣,九十九级青玉阶上,执金吾卫的玄铁重甲与腰间玉珏相击,发出金玉交错之音。

    沈朝凰看见御史大夫的獬豸冠缨扫过描金柱础,大理寺卿的紫袍拂过雕着饕餮纹的白玉栏杆,那些平日里不苟言笑的重臣们,此刻都在琉璃光影中成了画中仙人。

    有人看见了沈凛一家前来,不约而同走来,朝着沈凛便是一揖:“见过镇北将军。”

    沈朝凰先前在及笄宴上见过此人,恍惚间还记得他姓齐。看到站在沈凛旁边的苏青晏两人,那人笑着道:“沈夫人,沈小姐。”

    苏青晏先前病了许久,并不清楚这人是谁,还不知他如何称呼,就听到身旁沈朝凰也朝着对方做了一拜,尽显闺秀之气。

    “见过褚侍郎。”不出声不要紧,这一出声,便让在场几人都怔住了。沈凛眼中的惊讶更甚,他瞧了瞧站在对面的齐海道,又瞧了瞧自己的宝贝女儿。

    语气里的惊讶和猜疑愈发明显,问道:“你是如何得知他身份?”

    只见沈朝凰微微一笑,道:“百官设宴虽为宴席,可朝中大臣仍需穿着朝服入席,况且文官一般通常会戴进贤冠,腰间所系十一銙,再加上之前小女在及笄宴上见过这位大人,那时父亲还带着我一一晋见,那时虽未表明身份,但可从父亲礼待之意便能看出。”

    这番解释有理有据,顿时让对面的褚海道露出了满意的神情,不断的点着头。听到最后一句话更是直接哈哈的笑出了声,看着沈凛笑着道:“不愧是沈大人放在心尖上的女儿,这等洞察力我等自愧不如啊。”

    沈凛显然也是满意及了,看着沈朝凰的目光里满是欣喜。听到褚海道如此说,假装客气了一番。

    “这丫头平日里我都不怎么教导,生的如此好还是她母亲的功劳。”沈凛望着苏青晏的眸里满是爱意,褚海道只觉自己吃饱了。

    挥了挥手将站在自己身后的妻子叫出来,吩咐道:“这位是镇北侯将军的妻女。那些贵眷你甚是熟悉,就带她们去看看罢。”

    男人家的事苏青晏也不想过多掺和,看了一眼沈凛,微微福了福身子,嘴角勾起浅笑便点头答应了。

    三人自席前分散开,沈朝凰挽着苏青晏的手臂,跟着褚海道的妻子去了女眷的场所。

    “瞧着姐姐有些面生,是先前从未参加过此等宴所吗?”褚夫人道。苏青晏听到这话颇有些许无所适从,不知该如何回答时,下一刻沈朝凰的话便接了过来。

    “母亲她先前身子弱,所以这几年来都待在府中,并未出席。”

    听了这话,褚夫人猛地捂住自己的嘴,仿佛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看向苏青晏的面上满是歉意,“姐姐莫怪,我这人颇有些心直口快,您莫往心里去。”

    苏青晏摇了摇头表示不介意,褚夫人也放下了心,挽住另外一只松着的手臂,笑道:“姐姐身子若再有什么不适,那便尽管嘱咐妹妹吧,我家祖上是学医的,那些个疑难杂症难不倒我。”

    沈朝凰一听眸子亮了些许,既学医,那必知晓那些蛊毒该如何解,若是以后真碰到了解决不了的,或许还可以找她帮忙。

    苏青晏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好意给吓着了,刚想要开口拒绝,就被那人推搡回来:“姐姐莫要担心,初看姐姐的第一眼,我就觉得肯定是个好相与的,说白了就是我和您有缘。”

    一边说着,褚夫人从自己腕间摘下了琉璃镯,直直戴在了苏青晏手上。

    “来时没带什么礼物,这枚镯子虽寒酸了些,可妹妹的心意姐姐一定要收下。”

    苏青晏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话,只能呆呆的望着自己腕上的镯子,急切的目光看向了站在自己身旁的沈朝凰上。

    见女儿点了点头,她这才放下心。摸了摸还有些许余温的镯子,笑着点头:“那我便认下你这个妹妹了?”

    “诶!”褚夫人人开心极了,“我姓柳名玉漱,姐姐就唤我玉漱罢。”问了苏青晏名讳,褚夫人兴致更高了,拉着他便要去逛着新楼上摆的席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