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作品:《雾中观花

    顾惜摇头:“不知道,楚来说这句话是她父亲的座右铭也算是家训。”

    许念嘴里不发声地念叨着那几个字:“三人行,必有……三…人…行。”

    她沉思了一会,摇摇头说:“或许……叔叔想表达其他意思。”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久等了

    第35章 初见疑云

    楚来和顾惜同时望向许念,不说话静静地看着她。

    许念举着纸张指向上面的字:“你们是否认识这是哪种笔型的字迹?”

    楚来摇头,顾惜脑袋凑上去观察,字迹黑亮,有些地方是雾面,有些地方则黑得发闷:“或许是铅笔?”

    许念摇头:“这个笔迹是黑碳笔写的,黑炭笔是用来画画的。”

    顾惜接过纸张,悬空对着光,仰头仔细观察着,兴奋说道:“是哎,我记得是这种字迹,以前我妈为了探究我的兴趣爱好,给我报了很多兴趣班,其中就有画画课,好像就是这种颜色,不过我只上了两节课就逃课再也没去了,记不太清。”

    许念眉头紧皱:“你妈妈没骂你吗?”

    “没有哎,我印象里她好像从没有骂过我。”

    许念眼里闪过一丝羡慕又快速被压了下去,她看向楚来:“你们家里有人画画吗?”

    楚来摇头。

    许念:“可以麻烦把叔叔常用的几支笔给我看看吗?”

    楚来起身,走到床底拿出了熟悉的黑盒子,从黑盒子里拿出一盒铅笔,然后又走到书桌,拿起压在纸张上的钢笔,递给许念。

    “铅笔是我阿爸看书时常用的笔,他会用铅笔勾画做笔记,钢笔则是他一直以来写字的笔,他用习惯了这支钢笔,近二十年坏了又修,修了继续用。”

    许念打开铅笔盒,拿出一根削好的笔:“桌面的纸可以用吗?”

    楚来扬扬手:“请随意。”

    许念在纸张上写了同样的一句话,模仿着遗书字条,“三”字的每一横都反复加粗,写完递给两人看:“颜色不一样,即使反复加粗仍然是很明显的灰色,而钢笔更不可能是这种颜色,所以叔叔写这个字条时肯定不在家,这个笔也很有可能是别人的。”

    楚来心跳加快,更加用力地握住顾惜的手,声音强行平稳:“是我忽略了,我从来没有接触过画笔之类的东西。”

    许念轻声回复:“没接触也许也是一件好事。”

    她又拿起桌面上的书籍原件:“这是叔叔的字迹吗?”

    楚来点头。

    许念翻开,一目十行,十分钟后把原件递给两人:“翻开第一页的第十行第五个字,再翻开第五页第六行第七个字,然后看一下第六页第八行第十一个字。”

    顾惜一页页翻开,然后用手指卡住,无一例外全是“有”字。

    许念:“再看一下遗书上面的最后一个有字,这几个字有什么区别?”

    顾惜:“遗书的字迹更淡……”

    许念不回应顾惜,她看向楚来。

    楚来来回反复翻看,盯着遗书的字迹接近半分钟后缓缓开口:“阿爸字迹虽豪放,但是他很在乎笔画的流畅以及字形结构。”

    许念手拍半掌:“对!叔叔认真写字时,不会出现‘有’字的勾与中间的两横连笔,但遗书上很明显的连笔。”

    “如小惜所说,‘有’字字迹淡,与平常不一样的连笔,所以……我猜测是很着急情况下写的这个字,顺着逻辑也可以解释为什么没写完后半句。”

    顾惜瞬间头皮紧绷,指尖也发麻,眼睛看向楚来又连忙转移,声音颤巍:“所以叔叔去世前因为某事很着急,难道他的死不是意外……”

    许念立马回复:“不能肯定也不能否认,但他去世之前一定经历了什么。”

    顾惜呼吸急促,从床上站起,捏紧拳头:“哪个混蛋!”

    楚来愣住,以前不敢细想的事,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听到了还是会止不住的心痛。

    万一不是意外,她不敢想象。

    顾惜紧紧抱住楚来,楚来将脸埋到顾惜腰腹间。

    顾惜模仿以前楚来经常摸她头安慰那样,笨拙地张开五指,盖住楚来的头,轻柔抚摸,如冬日暖阳的声音环抱住楚来:“有我们在,会找到真相的,一定…一定!”

    许念不忍心看楚来,她看向顾惜,她试探性的语气:“要不我们问一问阿姨,一年前寨子里发生了什么?”

    楚来松开顾惜,站立起身,声音急促:“不行,不能问我母亲,她……承受不住的。”

    “自我父亲去世后她就一蹶不振,一直生病。”

    顾惜惊讶:“所以阿姨的病不是寨子那个疾病?”

    “不是。”

    顾惜微皱眉头:“那……我们去问安安?”

    许念和楚来同时回答:“不行!”

    许念清了清嗓:“不要打扰她学习。”

    楚来点头:“安安很聪明,我们一问她就会发现异常,所以任何相关的事情,我们都不能提。”

    “那……寨子里的人呢,安安生活在寨里,她会经常和寨里的人接触,又怎么能保证他们不说?”

    楚来听到顾惜的询问,咬住内唇肉,眼泪流了下来她没有察觉,顾惜心疼地帮她擦拭掉。

    楚来转身背对着两人,声音悲伤:“当时安安和巡保队的人一起进县城买物资了。”

    “和巡保队?楚安人缘这么好!”

    楚来嘴角绷直,声音更加悲伤:“安安小时候走丢过,五岁时误入丛林,大家以为没救时,竟然在溪边看见她睡得正香,大家震惊又激动。阿布罗没有女儿只有一个儿子,她知晓此事后,打算把安安培养成下一代阿布罗。”

    “哇,安安!厉害!”顾惜压抑不住激动,与楚来情绪截然不同。

    “后面阿布罗受伤在家,安安没长大,所以就是村长一直管理着寨子。”

    许念表情平静,但担心从眼睛里跑了出来:“那安安长大了要回来接管寨子吗?”

    楚来语气坚定:“没有任何人能决定安安以后想走怎样的路。”

    许念听到楚来的话后,放松地呼出一口气:“所以是因为这个原因,大家才会选择帮忙隐瞒?”

    楚来闭眼仰头:“是我阿姆,她……当时……跪下求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帮忙保密。”

    顾惜脑袋里循环着“跪下来”三个字,眼睛空洞,心里除了心疼就是气愤。

    许念语气加快:“所以你们打算多久告诉楚安,你不怕她到时候会……有多难过吗?

    楚来顿了顿:“等她高考完,等她离开这个牢笼,远走高飞,高考是她最快的路径。”

    许念顿时红了眼睛,这么久以来她无论听到什么都极力压制住自己的眼泪,但是如今听到这个消息如何也压抑不住自己的心情,

    是欣喜还是心疼她分辨不清。

    楚安很幸运生而为一名女性,能被命运选中成为一方水土的领袖,可镶满钻石的王冠戴在头上不是权利而是束缚。

    可更幸运的是她是一名新时代的女性,有开明的家人,有独立选择的自由,她可以选择任意一条想走的路。

    戴在她头上的不一定是光鲜亮丽的王冠,可以是学士帽,可以是厨师帽、护士帽、摩托车头盔……

    也可以是“洗尽铅华,不御珠翠”。

    三人同时沉默,房间里气息漂浮。

    许念盯着一个地方愣神,语气平淡:“或者我们换一种方式问阿姨。”

    “什么方式。”

    许念看向顾惜:“这个就得靠你了。”

    顾惜手指向自己:“我?需要做些什么。”

    “假意聊天,实则套话。”

    ……

    三人走出了房间,楚安手里拿着数学卷子坐在小板凳上,手撑着脸哀怨地看向她们:“你们怎么才出来呀,我都等了好久了。”

    她一下跳着站起来,走到许念身边,挽住她的手臂:“许老师,我又不会了,你教教我。”

    许念看向楚安的眼睛多了几分宠溺:“回房间。”

    回头鼓励的眼神看向顾惜和楚来,走进了房间。

    顾惜双手合十,逼不得已的表情面向楚来,口里倒数三二一,吻了楚来一下,然后拔高声音:“楚来,你什么意思!”

    楚来还在想刚才顾惜一触即离的吻,突如其来的高音量吓了她不禁抖动了一下。

    顾惜抱歉地吻上她的脸,又说一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楚来接不住顾惜的戏,她淡淡地回复:“我说你什么了?”

    “你说我多管闲事,说我们只是普通关系,说我幼稚,你很难伺候楚来。”

    楚来冷笑一声,说好的演戏,结果在这里吐真言了,她冷言回复道:“是实话。”

    顾惜张大嘴巴,一下直接坐在板凳上,声音上扬:“我本来只是想关心你,结果你还不领情。”

    “不需要。”

    楚来母亲房间门漏了一个缝隙,里面关切的声音传来:“怎么了,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