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作品:《雾中观花

    楚来轻柔捏着顾惜的脸,柔声道:“数据不对啦,又板着个脸啦,又来找安慰啦。”

    顾惜就会哼哼唧唧地亲吻着楚来的脖颈,下巴,唇角,像啄木鸟一样,一直亲。

    楚来温柔地抚摸着顾惜的头,接受着顾惜雨点般地亲吻。

    然后再顺理成章地做两人都快乐的事,心情恢复事半功倍。

    现在顾惜听到楚来轻哄地语气,又忍不住哼哼唧唧,不过这次没有钻进楚来的怀里。

    只是抱小乖抱得更紧了。

    楚来起身坐到床边上,与顾惜对着:“张剑从小接受的就是排外教育,所以像她们这一代,只会比其余人更遵守这个规定。”

    “你们在,他要么沉默,要么就会撒谎,总会心怀戒备。”

    “只有我在,他对我心怀内疚,才会知无不言。”

    顾惜看向楚来,脸蹭着小乖的头顶:“我知道的,你们聊了什么?”

    楚来轻柔摇头:“无关紧要的事,阿爸去他家只是为了给珮珮和他补课,帮着他家做家务,砍柴……而且我没有在他们家发现黑炭笔。”

    顾惜叹息一声:“线索断了,接下来又应该去哪里了?”

    楚来盯着顾惜:“明天先去学校上课,人多的地方总能知道些什么。”

    顾惜轻嗯了一声,她抱住小乖的头,轻柔摇晃:“小乖,你什么时候帮姐姐找点线索回来呢,上次那个布条帮了姐姐们大忙。”

    小乖见顾惜与它讲话,躺在地上,敞开肚皮撒娇,左滚右滚。

    顾惜微笑着帮着小乖挠挠。

    挠着挠着,手感有些不对劲,按住,凑近一看,是一个不小的针孔。

    她焦急地呼喊:“你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楚来手紧了紧又松开,坐在床上没有行动。

    楚来不会演戏,不会装作第一次看见的震惊模样。

    越是这样越容易露馅。

    顾惜看了一眼针孔,又看了一眼楚来,明白了什么。

    “你之前就知道了?”

    楚来与顾惜对视,不作回应。

    “你为什么不给我说呢?”

    楚来仍然默不作声,她站起身,坐在顾惜身旁,牵住小乖的爪子:“是麻醉。”

    “麻醉?”

    “当时我和许念知道了是麻醉,因为不想让你担心。”

    顾惜往旁边挪动,与楚来拉开距离:“所以,你们两一直瞒着我?”

    楚来看向顾惜,“没有”卡在嘴边,但也没有说出口。

    本意是不想顾惜担心,可隐瞒是事实,否认不了。

    楚来不说话,顾惜侧脸看向另一旁,自嘲的语气:“是我不够细致,连这点都没有注意到。”

    “可你们,不,是你,为什么想把我排除在外?”

    楚来心疼,浅浅的声音喊着:“顾惜……我。”

    顾惜整个身子转过去,背对着楚来,她不忍看见楚来悲伤的神情:“我知道,是你从没想我融入你的世界,分手后,我发现我不够了解你,是我当时忽略了,但我好像也明白了一件事,是你不愿向我坦白半分……”

    “你的家庭,你的爱好,你的过去我一无所知,我像一个外人,一个你可有可无的外人,就连分手都不愿亲口与我说的外人。”

    “一张纸条,保重二字,就结束了我们相识的三年,相恋的两年,不是我阴差阳错来到这里,也许这辈子我们就没有交集。”

    顾惜仰着头,眼泪顺着眼睑滑落,没有交集几个字,生剐着她的心,她不敢想也许之后的场景。

    她猛地擦掉眼泪,转身看向楚来:“请你告诉我,当初分手是因为我吗?”

    楚来咬紧牙关,视线从顾惜的眼睛到地面,埋下头,声音颤抖地说:“不……是。”

    顾惜双手捂住脸哭出了声,哭得身体抖动。

    不是她,不是因为不喜欢她了。

    在此刻亲口听到楚来承认,分手与她无关,一直以来的紧绷通过哭泣发泄出来。

    终于……得到了一个答案。

    楚来抬手摸顾惜的头,在空中停留了一会儿收了回来。

    哭声没持续多久,顾惜泪眼婆娑地看向楚来:“是叔叔阿姨吗?”

    楚来点头又摇头:“是我自己的原因……”

    “你自己,你以前的经历?”

    楚来迟疑了一会儿,陈述的语气:“你知道了……”

    顾惜点头,她心里清楚,楚来早晚会知道她已经知晓,楚来很聪明,也很了解她。

    但也没想到如此之快。

    不想隐瞒,一泄为快,顾惜回答:“我去问了张奶奶,那些畜生欺负你。”

    “惜惜别说脏话。”

    “可是……好。”

    顾惜噤口,楚来温柔,也总是温柔待人。

    顾惜气憋在心里,心里默默地骂,却听见楚来轻笑一声,滑落到下巴上的泪水被轻柔擦去。

    “你觉得我是一个任他们欺负的人吗,不让你骂,是骂他们会脏了你的嘴,我舍不得。”

    顾惜微微长大嘴巴,有些愣住,这一句话过于直白,反而有些反应不过来:“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从未把他们放在心上,我和他们不是一路人,他们是井底之蛙,一辈子困于此,发烂发臭。”

    “而我的人生他们望尘不及,他们朝我扔的是泥巴和鸡蛋,可我朝他们射出的是无形的箭,直戳他们内心的箭。我考试全县第一,读着全国数一数二的学校,见识过他们从没见过的世界,一点风声传到他们耳里,产生的忮忌反噬的是他们自己。”

    “那些冷言冷语不会伤害我,反而是她们羡慕我的凭证。”

    顾惜瞪大眼睛听着楚来这段话。

    误会了,误解了,在此刻顾惜才知道楚来内心真实的想法。

    她本以为楚来是善良,是温柔,符合网络上的一句话“世界以痛吻我,我报之以歌”。

    但其实不是。

    楚来一直都是高山之雪松,长在雪线之上,岩壁是她的生长之处,环境恶劣,只会让她越发独立向上,欲与高山争势。

    流言蜚语,厚雪压积都会化作她的养料。

    世界以痛吻她,她把痛当阶梯,站在顶峰,触碰到天空,而那些人依旧活在深渊。

    楚来温柔一笑,张开手,将顾惜搂进怀里:“惜惜,我没事,他们影响不了我。”

    顾惜眼睛挨着楚来的脖颈,流了泪,眼睛烫烫的,挨着楚来冰冷的肌肤,眼睛很舒服。

    “那为什么说是你自己的原因?”

    楚来紧了紧手臂,没有回复顾惜,现在她还是无法心平气和的说出真实原因,她需要勇气,还需要再寻求一些答案。

    顾惜哼唧一声,伸出手抱住楚来,两人贴在一起。

    贴得越近,皮肤接触得越紧。

    楚来感觉到顾惜挨着她的地方越发滚烫,察觉到不对劲,她伸出手摸向顾惜的额头。

    又有些着急地摸了一下顾惜的脉。

    她撕开巴在她身上的顾惜:“惜惜,你发烧了。”

    顾惜撒娇嗯了两声,想贴着楚来,伸出手又往楚来怀里钻。

    楚来重新将顾惜抱进怀里,心疼地看向顾惜。

    早该发现的,刚才情绪不对劲就应该察觉,埋怨的话,顾惜一般只会在生病和喝醉后才会说,身体不适,情绪才会不对劲。

    她轻哄着:“你先躺下,我去帮你拿药。”

    顾惜躺下,但仍然抱住楚来不放手,带着她一起躺在床上,声音委屈:“你别离开我,我要你陪我。”

    第42章 触目皆思

    楚来撑起身体,将顾惜扶起:“手举起,换衣服。”

    顾惜两只手举起,楚来将顾惜的毛衣脱掉,里面仅剩一件贴身衣物。

    楚来看了一眼包裹着的部位,放弃继续换下去的动作,抱着顾惜一起躺下。

    隔着被子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背脊:“闭上眼睛睡吧,我陪着你。”

    顾惜双手抵在胸前,靠在楚来怀里,闭着眼睛拱了拱。

    “不舒服,脱掉。”

    楚来摸了一下顾惜额头,微皱眉头,满眼心疼:“什么不舒服?”

    “这样不舒服,要换睡衣。”

    楚来从枕头边拿起叠好的睡衣:“你自己换好不好?”

    顾惜摇头:“没力气,骨头是软的。”

    楚来心里叹息一声,她抬头尽量不往下看,按照以前熟悉的感觉帮她换衣服。

    拽着顾惜起身,面对着贴在她身上,后背暴露在空气中,顾惜轻声喊着:“冷。”

    楚来把被子挪开,加快速度帮顾惜套上睡衣,手难免会碰到肌肤。

    顾惜猫挠的声音说:“冰。”

    楚来连忙收回自己的手,但顾惜却紧握住她的手不放,往身上贴:“我发烧了,降降温。”

    楚来缩了缩手,没使劲,也没挣脱:“睡裤没换。”

    顾惜不理,仍然紧握住,丝毫不松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