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作品:《雾中观花》 楚来点头:“从小长于此。”
“难怪呢。”唐婊妓手轻抚着茶具。
她看向表情变化最明显的顾惜,帮她饮空的茶具添了新茶:“妹妹,别诧异,如假包换,身份证上也是这个名字。”
顾惜抿了抿唇,声音清脆:“姐姐,真是那两个字?”
唐婊妓挑眉赞同。
顾惜收敛起平时显露出来的明媚,尽显乖巧,表情乖巧,声音也乖巧:“姐姐,可以冒昧问一下你是哪里人?”
“青省,东市人。”
顾惜一听恍然大悟,这个地方教育资源,医疗资源,经济发展都落后,网络上流传着这个地方的女人不能上桌吃饭的言论。
她试探性一问:“这个名字是你家人?”
唐婊妓觉得顾惜乖巧试探的表情可爱,她含情一笑:“是也不是。”
顾惜双手握着茶杯:“怎么这样讲。”
唐婊妓压低眉眼,逗趣道:“你猜一猜。”
顾惜把杯子放下,手撑在红木桌上,朝前挪了挪身子,更贴近唐婊妓的脸,撒娇道:“猜不到,你告诉我们嘛~”
在社交方面,顾惜得心应手,见姐姐说甜话,见姨姨说乖话。
唐婊妓手一抬,轻抚了一下顾惜的脸庞:“等着。”
她起身走出亭子,走进了离得最近的房间里,房屋是木质门,上面贴着各式各样的丝巾,白丝巾,上面有各式各样花叶的形状。
顾惜紧盯着门,被丝巾吸引。
忽略了楚来在一旁饮下的一杯又一杯茶。
夏蝉注意到了,她凑到许念耳旁,悄悄说:“你注意到楚来喝了几杯茶了吗?”
“应该是一壶。”
夏蝉抿唇偷笑。
不一会儿,唐婊妓用隔热手套端了一盘糕点出来,摆放在石桌上:“妹妹们,你们来得正巧,新鲜的花瓣,新鲜的泉水,做出来的桂花糕,快尝一尝。”
唐婊妓捏了一块递给了顾惜,顾惜笑得甜美:“谢谢姐姐。”
夏蝉起身拿了两块,递给了许念一块。
顾惜尝了一口,两眼放光:“好吃,好手艺!”
她赶紧举到楚来面前,喂到她嘴边:“快尝一尝,花香味很浓。”
楚来瞧了一眼顾惜手上的糕点,用手推开了她的手腕,她看向距离糕点最近的夏蝉:“麻烦你帮我拿一块。”
夏蝉递了一块新的给楚来,楚来接过抿了一口,对着唐婊妓浅笑了一下:“好吃。”
顾惜撇撇嘴,楚来嫌弃她?不可能,唇齿交融不知多少回了,又不可能是避嫌,哦,有可能是害羞。
顾惜自己把自己劝慰好了,她一口吃下了所有,配了一口茶,咽了下去。
“姐姐,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了吗?”其余三人好不好奇不知道,她很好奇。
“既然美女妹妹这么想知道,就告诉你。”
“我原名李婊,我奶奶给我取的名字,就是你们想的那个意思,她不喜欢我母亲,自然也不会喜欢我,从小到大我一直被这个名字困扰,我发誓一定得改名字,我的确改了名字,我丢掉了属于我父亲的痕迹,李姓,我是我母亲的一部分,我的名字里理应有她,所以我改姓唐,所以我现在叫唐婊妓。”
“这……也不没变什么呀。”
“变得可多了。”
唐婊妓举起茶具,已经空了,她又重新烧了一壶水,身子往后靠,手抱在胸前,以一种放松的姿势靠在木椅上。
“人变了,那不可就变得多了,我成年后一心想摆脱那个家庭,幸好我会唱歌,又自学了吉他,只要有一门谋生的手艺,我便可以逃脱那困了我十多年的家庭。”
“改名字程序太多,所以我一直以唐愿这个名字生活,直到我遇到典典的阿爸,他是幽族人,当时我在酒吧驻唱,他追了我半年,有一天告诉我他要回老家。”
顾惜听得认真,两眼亮亮:“所以你来了?”
“怎么可能这么简单,我才逃离出一个魔咒,又要我甘愿落入另一个未知的,依靠男人的环境吗,不可能的。”
“他又留了半年为了我,不得不说,他太体贴细致,不是演的,我看得出来,那是流淌于血液里,刻在骨子里的尊重,于是我把我真名告诉了他,把我的过去给他讲,也不是要他心疼我,那是我的过去,但也不是不可告人,毕竟那也是我。”
“结果他听后,憋了半天说了两个字混蛋,你们知道吗,太好笑了,他要是和我一起痛骂,我感触也不是很深,但他气得面红耳赤,却也只说了两个字混蛋。”
“这两个字是脏话吧,可这两个字对于我太干净了,比我从小听到的任何一句话都干净,恶心低俗的话,我听多了,所以我决心与他来这瞧一瞧,适合我就待,不适合就走,像我逃离家庭那般决绝,没想到一待就是十几年。”
“来到这里,我才知道,婊本就是用于姓名的字,很多年前就是这样,可是在我以前的家里,以前生活的环境,一切都被污染了,污染了好多年,字还是那个字,名还是那个名,我不过只是回归了本真。”
“婊,可用于名字,也表示身着服表精美的女子,妓,具有艺术才能,精通专门技艺的女性,这两个字很美吧,我身着精美的服表,在这个真我的舞台,纵情歌舞。”
顾惜深深地点头:“好听,特别好听。”
唐婊妓为四人各自添了茶:“告诉我吧,你们来的目的是为什么,姐姐已经把底细交代清楚了,该你们了。”
年长成熟的人长的不是年龄而是阅历,最懂世间守恒的定律,要想得到什么,必须得等价交换,没有从天而降的信任。
唐婊妓没有一来紧逼紧问,而是循循善诱,她知道面前四人需要帮助,降低防备的首要就是剖析自己给对方看。
不知道其余三人她成功没有,顾惜是一览无余了,真诚热情,明显被保护得很好,很受人喜欢。
顾惜瞧了一眼楚来,楚来放下茶杯不语,她又看向许念,许念也不语。
看向夏蝉,两人对视,顾惜扬了扬下巴,夏蝉开口:“请问唐科典画画是你教他的吗?”
唐婊妓含笑看着夏蝉:“算是吧。”
“或许他算是我的师弟,我和我儿子师承一个老师。”
夏蝉顿住呼吸,心跳加快:“谁?”
唐婊妓长嘶一声:“这个嘛,不方便说,我老师应该不想被人知道。”
夏蝉抿了抿唇,挺直的背泄了两分力,楚来立马接过话茬:“黑炭笔你们家里有吗?”
“用完了,画画用完的,家里没有……”思考片刻后,她补充了一句:“这个东西比较珍贵,我丈夫没在巡保队工作了,最近比较穷呢,穷着过日子,也没买回来,笔都放在老师那里,用完从不带走。”
黑炭笔嫌疑排除。
不过有一句话被捕捉到:“你丈夫没在巡保队工作了?”许念询问。
“那个工作,丢了也不可惜,现在他在县城上班,时不时回来一下。”
顾惜疑惑:“不是实行封闭政策吗?”
唐婊妓笑道:“腿长我们自己身上,想离开一个地方很轻松,能管的,能约束的都是听话的人,一个班级里总有一些人不服管教不是吗?”
“这个寨子的人变了太多了,其实太听话也并不是一件好事,你们说是吧,以前虽然有两个派,争争吵吵有个热闹,曲折才会进步,现在大家太团结了,未必是件好事。”
太听话,这几个字挑动着三人的神经。
许念询问:“那你丈夫为什么要离职?”
“因为不想听话呀。”
楚来与许念对视一眼,心脏加快,她们好像正在接近更深层次的线索了。
第76章 吾侪生色
“不想听话具体是什么意思呢?”顾惜两眼澄澈地望着唐婊妓。
唐婊妓展现出嫌弃的表情:“二狗子是个蠢货,神人一个,他的话何必要听。”
许念看向楚来,这么一句话,她猜到了个大概,如果不是先入为主,那之前推测的便正确了几分。
眼睛看着楚来,身体主动地靠近夏蝉,夏蝉倚靠在许念身上,借力支撑。
唐婊妓饮了一口水,表情恢复平静,继续说道:“二狗子,他从小在这里长大,出去了一段时间,就被同化了。”
“什么意思?”夏蝉和顾惜同时发问。
“他是巡保队的头,每天早上他们固定开晨会,晨会也不是大家坐一起开会,聊天,或者那种喊一些积极的口号。”
“他们开晨会就看书看电视。”
顾惜冷笑一声:“这么好玩的企业文化,”说完之后顿了几秒,觉得不对劲,嘴里念叨着:“企业文化,同化……”
“不是,不是,不对劲,二狗子!说得好听叫做企业文化,说得直白,就是思想侵入呗,”顾惜最后几个字咬牙切齿地说出。
唐婊妓一脸欣赏地盯着顾惜:“小妹长得漂亮,脑袋瓜子转得也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