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作品:《雾中观花

    店员拿着手机走了出来,顾惜直接扫码转账,转了一万。

    店员嚷着要退回。

    “五千我给你的,另外五千我帮某人出的,等会回去我会问着她要。”

    白汀雪眼神环视一圈,哀伤地沉了沉眼。

    惊吓过后,肾上腺素飙升,高昂的情绪后知后觉,店员一个劲地描述当时的场景:“那个男的好吓人,他眼睛上有道疤,我都不敢看他……我当时吓得手在抖……幸好刚才我恰好在剪果酱包装袋,有这把剪刀……”

    店长亲自做了一杯咖啡,递给白汀雪,浅笑着:“这杯咖啡叫做重生,请你喝。”

    一杯拿铁,拉花是一只蝴蝶。

    白汀雪接过:“谢谢。”

    几个警察走进咖啡馆,白汀雪和店员需要跟随一起回警局做笔录。

    三人回到了车上,夏蝉坐在车上,冷帽拉下把脸挡得严严实实。

    “阿汀去警局了,笔录完就可以和我们在一起,要不我们去警局门口等她?”

    夏蝉闷声闷气,鼻音很重:“可以麻烦把我送回酒店吗?”

    两人之间的事,只有自己解决,三人没说其他话,顾惜开车,四人先回酒店,开了三间房,夏蝉欲言又止,东西和包放好了,网上买的东西,顾惜眼疾手快地拿回了房间。

    三人简单洗漱,换了衣服,顾惜在线上拉了一个群,她在群里@夏蝉。

    「要不要一起去接阿汀?」

    「不」

    「麻烦了你们了」

    三人坐在车上在警局门口等待,接近傍晚了才出来。

    顾惜开车把店员送回了家,带着白汀雪回酒店。

    试探的语气:“倩倩?”

    “她现在很安全,”

    白汀雪浅呼出一口气,声音低落:“你们怎么会去那条街?”

    “夏老师提议的,”顾惜从后视镜里看白汀雪。

    白汀雪红了眼眶,绿波里一点红,落花砸向湖面,泛起涟漪。

    “这条街是我的艺术启蒙,小时候进城一次很难,对于当时的我来说,县城就是最远的地方,坐着车路过一次这条街,我都会兴奋好久好久。”

    “这条街是我梦开始地方,感谢我的绿眼睛,我阿姆和阿爸说这双眼睛生来就是为了学画画的,所以她们耗尽全力,托举着我,我去到海城学了油画,遇到了夏蝉。”

    顾惜朝楚来递了一个眼神,两人心有灵犀,楚来打开了手机,拨打了夏蝉的微信通话。

    刚一打就通了。

    “和她交往的日子里,我多次提及到这条街,承诺过会带着她来,我……终究食言了。”

    “你今天怎么恰好也在这条街?”

    “这条街是西孟县最繁华,最热闹的一条街,二狗子打算卖掉小雨,对方夫妻害怕二狗子跑路不愿意在偏僻的地方交易,于是我提议在这条街,她们都同意了,我在赌……”

    许念目视着前方:“赌我们能否知道你会在西孟县?”

    白汀雪摇头:“我从始至终都很相信你们,我赌的是……夏蝉是否还记得我们的约定,记得这条街。”

    听到这顾惜忍不住了,她心疼夏蝉,语气有些冷漠:“哼,你们的约定,我看从始至终努力的人只有夏蝉,你心有苦衷不愿说,分手都不愿意说,最后回家结婚,你的心里真的有夏老师吗?”

    夏蝉哭泣声渐大:“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顾惜瞧了一眼仍在通话中的手机,压抑着情绪问:“那到底是怎样的?”

    这会是夏蝉想问的话,她帮着问出罢了。

    第94章 自惭形秽

    白汀雪接过楚来递过来的纸,擦拭了眼泪,深呼吸一口气:“因为我要报仇。”

    “报仇!什么意思?”顾惜声音惊讶,心里止不住的激动,她就知道白汀雪不会是任人欺负的人。

    白汀雪紧紧握住被眼泪沁湿的纸巾:“与二狗子结婚是我提议的,他不行也是我干的。”

    不大的车内空间,轻浅柔和的声音震耳欲聋,三个不同程度倒吸气的声音同时响起。

    许念右瞧一下白汀雪,前瞧一下楚来,生于灵泉,长于灵泉,她们好像天生就聪颖坚强,环境塑造人这句话从古至今都是箴言。

    “我阿爸在我十岁那年去世了,一切都是因为二狗子的父亲,他父亲是封建派,我阿爸是开放派,学习美术的一切东西都很贵,课时费,画板,颜料需要很多很多钱……”

    “我阿爸每天起早贪黑挣钱,当时古寨开放过一段时间,他在寨子里开了一个饭店,挣钱不多,但也能够维持生活,可是封建派的人他们看不惯,在二狗子父亲的带领下,一群人打砸我们家饭店,我阿爸去阻拦,还被他们打了一顿。”

    “我靠,”顾惜捏紧方向盘,骂了一句话,楚来没有阻止她,她瞥了一眼楚来,不动声色。

    回忆起来,最近她骂脏话,楚来好像都没有制止她,情绪沉了下去,她又自我安慰,这句话也不算脏,好受了些。

    可自我安慰终究抵不过楚来的一句话。

    “我阿爸为了挣钱他去丛林里采草药,珍惜草药长于险境,也只有珍稀草药才能挣钱,可以负担我学习的费用,丛林里坡多,路滑,他发生了意外……”

    一样的死因,顾惜更换了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牵住了楚来的手。

    楚来微笑着看向顾惜,摇了摇头,轻声说没事。

    “阿爸去世了,我与阿姆相依为命,她不让我放弃学美术,她每天耕种土地,替人缝补衣服,去丛林里捡拾草药,一个人撑起了家,我很早就离开了灵泉,读寄宿学校,美术集训,然后考去海城。”

    “考去海城,我去兼职,替人画画,去培训机构当销售,挣了一些钱,寄回家,阿姆就不那么辛苦了。”

    顾惜八卦之心起来了:“你和夏蝉怎么认识的?”

    白汀雪泪中带笑:“她是我的雇主。”

    “哇哦~哪方面的雇主?”缓和气氛,故意调侃了一句。

    被楚来眼神教育了,顾惜撇撇嘴。

    “作业雇主,她从不喜欢完成学校布置的任务,我当时在学校二手群里发布了找兼职的消息,她找到了我,让我帮她写作业。”

    “哈哈哈,这很夏蝉。”

    “怎么在一起……”顾惜继续八卦。

    白汀雪耳朵泛红勾下头,犹豫着是否要说,夏蝉在群里面发了一句话。

    「楚来让顾惜别问了!!!听阿汀继续说」

    恰好在等红绿灯,楚来倾斜手机给顾惜看。

    三个感叹号,很生气了。

    顾惜立马收回话题:“不……不用说了,汀雪,你继续说你复仇。”

    又一条消息。

    「让她别叫汀雪」

    楚来面无表情地把手机给顾惜看,顾惜“切”了一声。

    自己不来,还在这里吃醋,天道好轮回,之前夏蝉让她吃的醋,她要还回来。

    顾惜又喊一声:“汀雪~”

    “嗯?”白汀雪微微歪头,语气轻轻,似春天嫩芽刚刚冒头般挠人,心痒痒的。

    “没什么,叫你一声,”顾惜笑得夺目,沁人心脾。

    得劲。

    楚来捏着手机,往车门边挪了挪,表情更加严肃。

    好了,害人害己,两败俱伤。

    她伸出手想牵住楚来,绿灯亮了,楚来拍开顾惜的手:“走了。”

    收回手怯生生地开车。

    白汀雪继续说:“夏蝉去法国留学,她想我也去,她知道我家庭状况,所以她说可以承担我一切费用,我犹豫过,可……最终我没有递交申请,我无法坦然接受她的钱,虽然我们在谈恋爱,但那也不行,而且那时候我……阿姆病了。”

    许念:“灵泉病?”

    白汀雪点头:“我必须得回灵泉照顾阿姆。”

    顾惜:“你为什么不给她讲真实原因?”

    白汀雪自嘲地笑:“告诉她吗?她的世界在法国,在海城,她年轻有为,二十岁就是国际大赛的评委,可我,呵,我……不知道,不知道阿姆什么时候好,不知道我前程在哪里,不知道如何才能不再只看得到夏蝉的背影……”

    “我怎么说,怎么可以说,说了又能改变什么,这本就不是她的原因,是我自己出了问题。”

    顾惜叹息一声,红了眼眶。

    楚来以前也是这样的吧。

    白汀雪和楚来都是峭壁上生长出来的花,她们独立,自强,风吹雨打无法让她们低头,生长于乡野,眼前是辽阔大地,根系深植于土地,汲取的是自然的甘霖。

    可她们被挪至到花房暖室,眼前是姹紫嫣红,所以她们自惭形秽……

    “分手后我回来了,阿姆病重,她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我知道了二狗子他们有药,我去索要,他起了歹心,想要我和他在一起,我不肯,所以他没有给药,但是我不忍见阿姆难受,最终我答应了,条件是直到阿姆痊愈,他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