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作品:《春风不改旧时波

    信息要炸了,强忍着不回,不一会,屏幕跃起人名,铃声响得心乱,周总一咬牙,关了手机,安静坐等爱心航班。

    终于,飞了。

    抵达上海比原计划晚了三个多小时,按地址找到宿宁工作区时,路边的霓虹灯已然亮起,此时的魔都正在为喧闹蓄势。

    下凡的周总拖着大箱子在圣戈班驻地门口等着某人下班,脑海里偷偷写剧本,不知不觉笑意又映在脸上。

    等了很久,驻地员工陆续离开,始终没见到想见的人,周煦晖有点急,倚坐在行李箱上,打开手机,一瞬间,提示信息如潮水般涌来。

    是在加班吗?记得吃饭。

    几点了,还没回家?

    怎么关机了?

    周煦晖,你怎么回事?

    ……

    看着老干部的质问,周小姐不仅不恼反而心生甜意,赶紧拨出号码,不想那边却传出关机的声音,周小姐懵了,等了一会再试,依旧如此,约会的热情之火被迎头冷水熄灭。

    沮丧犹豫时,手机铃响,秒接瞬间,电话那端传来周父的怒吼:“赶紧让你的金丝雀走人,扬着车灯在门口横着像什么样子,一会儿你妈回来再被气晕,我饶不了你。”

    周煦晖一惊。

    “听到了吗?”周父大喝一声。

    “知道了,爸。”周煦晖缓过神,赶紧应了一句。

    结束通话,立刻拨打车载电话,两声后接通。

    “宿宁?”周煦晖急着喊道。

    “你在哪?”车里人声音虽稳,语气却沉。

    “上海,你公司门前。”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好一会儿才有声音:“走北2门,公寓,p-11,门锁密码是家里门牌号。”

    “你的手机,打不通。”

    “没电了。”宿宁说罢挂了电话。

    电话挂得又急又快,周小姐从盲音中听出了一丝情绪,按说本该自己很生气,可此刻却有些心虚,默默拖起行李箱,向公寓走去。

    翌日清晨,宿宁回来了。

    周煦晖和衣窝在小床上迷糊着,听到门响,猛的睁开眼,刚要起身那个人已经快步走到眼前。

    “我——”周小姐一下子不知怎么开口。

    “上午有个开放技术交流会,晚点再说。”老干部说着去换衣服,声音没有一丝感情。

    满怀期待的周总没能得到拥抱,失望伴着愠怒涌上心头。

    “开放的,我能去吗?”良久,周小姐看着即将离去的人问。

    “随你。”宿宁把出入证摘下来塞给她。

    门锁咔嚓一声,公寓里只剩为“随你”两个字气恼的女人。

    大老远送惊喜,扑了个空,还要看脸色。

    周小姐噘起嘴,看着门边的大行李箱,越想越气。

    “随我就随我,谁理你!”周小姐把出入证甩到一边,倒回床上。

    因为担心,一晚上没睡好,与其生气,不如补觉。

    刚想换件舒适的衣服,一眼瞟见桌面上的手机,心里泛滥成灾。

    “没电了,就索性不用了?圣戈班穷得用不起电还是不提供充电的插座?”周总抑制不住骂。

    闭了眼,翻身,不去看不去想,怎奈心魔难除,又开始神经兮兮的碎碎念,最终还是从床上爬起来,“算你厉害。”

    啪一声,手机摔在座充上……

    abigale邀请总部技术大牛来华分享经验,宿宁得到了一个发言机会,然而会上陈述过于平淡,有几处出现卡顿,同事颇感意外,休息时,abigale上前询问,看到她脸色憔悴,没有多说。

    事实证明圣戈班不仅用得起商价电,出手更不小气,开放式会议餐标本来不高,可周煦晖却在现场看到了苏格兰龙虾,从装饰logo上发现,这一餐出自皇朝,创新的粤菜,米其林标准。

    周小姐踩着餐点进门,耳边飘着各国鬼佬的鸟语,仿佛置身一个小型的联合国,转了几圈,定位到那个冤家,心里踏实许多。

    宿宁与一众人围在一处陪着鬼佬说话,标准的小西服职业装并不突出,可在黑皮鞋亮高跟之间闪着一双小白鞋就显得特殊了。

    周煦晖躲在一边品尝美食,不时抬眼看远处的女人,她脸色有点苍白,耳边头发卷曲,一口天然小白牙,唇红齿白,等等唇红,没错是唇红,她化妆了,似乎刚刚补过!

    周小姐端着水杯,目光定在那个人的嘴唇上。

    “女士,是菜品不合口味吗?”一句蹩脚的中文飘进耳朵。

    回过身,一个妆容精致的外国女人站在面前,肤白黄发,穿着与宿宁类似的小西装,里衬花衫,散出淡淡的小苍兰香气。

    “很好吃。”周煦晖礼貌微笑。

    两人简单聊了两句,听着词不达意的汉语实在不舒服,周煦晖改用英文,外国女人找到了理想的沟通对象,一发不可收拾。

    周煦晖躲不掉,逃不脱,心不在焉的应答,望向远处,与宿宁目光交汇的瞬间,有些激动,如愿看到她走来,欣喜万分,残存的气恼瞬间消散。

    “daphne,abigale有话对你说。”宿宁说完瞟了一眼周煦晖,离开了。

    一贯众星捧月的周氏总裁沦为配角,精心打扮洋装长裙的周家小姐长成孤生花,简直滑天下之大稽,万般滋味涌上心头,高高在上的大女人落得一腔小女人的委屈。

    周煦晖深呼吸,放下水杯,望了一眼出口,迈出两步突然停住,往回跑,追上宿宁,把手机塞给她,转身走。

    ……

    宿宁回到公寓时,周煦晖收好行装正要走,老干部方脸正色拦在门前,任凭拉扯就是不动,周小姐手上用力,推拉不成,气喘吁吁坐到一边,恨恨地看着。

    老干部反锁了门,拉起安全锁,给她倒了一杯水,周小姐扬手把水杯摔出去。

    “周煦晖,你太任性了!”

    “对,我就是任性,活该飞来找你,活该给你送手机,我就任性,你拦我干嘛?”周煦晖情绪崩溃,吼着向外冲。

    宿宁胸口起伏,健步向前,一把把她抱在怀里,越挣扎箍得越紧,低头狠狠吻住双唇,周小姐被迫安静,眼眶里打转的眼泪滴了下来。

    老干部饶过嘴唇却始终没有放开怀抱,两个人贴一起,过了一会,周小姐啜泣渐缓,又开始挣扎。

    “还任性?”老干部手上用力,剑眉一横。

    周小姐瞪着她。

    “来上海,为什么不提前说?”老干部兴师问罪。

    “就不说!”周小姐满腔怒火。

    “还把手机关了,周煦晖,你存心让我着急。”老干部冷脸。

    “我的手机,想关就关,你管不着。”周小姐泄愤。

    “满世界找不到人,以为你又回家讨打,让我怎么办?”老干部收紧怀抱。

    周小姐没接茬,身体不再用力撑着,软下来。

    “周煦晖,你任性也要有个限度,说失踪就失踪,遛着我玩吗?”

    “我只想给你个惊喜。”周煦晖哽咽,语气依旧倔强,“是我活该。”

    “活该”两个字刚一出口,双唇再次被吻住,这一次更狠,周小姐几乎无法呼吸。

    ……

    没有好好休息的两个人,相拥着睡了一下午,宿宁是真的累了,手臂被压得死死的浑然不觉。

    周小姐醒来时,发现自己的长耳环在她胳膊上印出了清晰的轮廓,赶紧起身,不想,还没坐起又被一把拉回去。

    无奈,调整姿势,和老干部面对面躺着。

    “你怎么找到我爸妈那去了?”周小姐小声问。

    “嗯,我得去救你。”宿宁闭着眼,语气终于不那么硬了。

    周小姐露出笑意。

    “谁给你的胆子挂我电话,还训我?”

    “小女人!”宿宁仍旧闭着眼。

    “气得我真想离开你了。”

    宿宁突然睁开眼,半天不说话,样子吓人。

    “快点求我原谅你。”周小姐勾起她下巴。

    “周煦晖,以后不可以玩失踪,不可以说离开我。”宿宁一脸方正。

    宿宁啊宿宁,你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我怎么喜欢上你这个又轴又硬的木头。

    等不到一句有台阶的情话,周煦晖着实无奈。

    “你,化妆了?”周小姐突然问。

    宿宁抿住嘴唇,有点不好意思。

    看她羞涩,周小姐一下子来了精神。

    “女为悦己者容,离开我就开始化妆,你给我老实交代,怎么回事?”

    “单位要求,觉得麻烦,偷偷带走了你的口红。”老干部声音极低。

    “笨蛋,口红也要卸掉,带着睡觉,以后嘴唇不好吃了。”周小姐忍不住笑。

    老干部躲闪,闭眼不说话。

    “还偷走了我的口红?你这是什么行为?嗯?”周小姐开启教导主任模式,“好好的女孩子,居然偷东西。”

    花式训斥不绝于耳,宿宁埋头忍着某人装腔作势的报复。

    “宿宁,快点好好给我道歉,否则绝不原谅你。”周小姐突然起身跪坐,俯视“鸵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