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作品:《春风不改旧时波》 “那个——”池景试图找话题。
“什么时候回来?”付渲问。
“后天吧。”池景不敢肯定。
“嗯。”又是简单的应答。
“要不,你睡吧——”池景试探性地说。
电话直接盲音。
洪水持续肆虐,工作组无法出工,正如程玄月所说,狂风暴雨又来了。
听说72军已然来支援,员忠瀚的军旅情结被勾起,所有人暂缓返程。
在灾区困了一段日子,员小姐蹭够了媒体镜头,憋不住了。
服装设计师满怀激情提出拍一组灾难照片,员小姐来了精神。
俩人鬼鬼祟祟偷用了工作组的急救皮艇,待人发现时,员小姐已经站在左右摇晃的钢铁架上搔首弄姿,脚下泥水浪打在衣服上竟真的生出一股灾害美。
员忠瀚并不知晓,急坏了手下的几个跟班领导,想把人拉回来,有心无力,只盼着熟悉地形结构的工作组想办法,除了池景和几个老员工,新来的小朋友们躲得远远的,举着手机看热闹。
下午,风浪过大,远处的钢架歪斜得厉害,员小姐被逼回到皮艇,大概被大雨淋出了激情,与设计师相拥热吻,皮艇随波摇摆。
持续好一阵,突然钢架晃动,歪下来的一角刮到皮艇,小船被压翻,两人坠入泥浪,岸边众人惊呼。
眼见着二人在浑浊水浪里起起伏伏,虽然离岸不远,却没人能救,万般焦灼之际,池景拖着一个一人高的浮水囊向河中走,边走边喊:“扯住绳子”。
拦水堰附近是钢结构,池景研究过结构图熟悉位置,用最快的速度将浮水囊推出去,西北风一吹,浮水囊借力更快,只是人也被带动着拖入水中。
渐渐地,泥水没过肩膀,池景死死抓着被淹没的钢管,一点点向前浮。
水浪翻涌,压翻皮艇的钢铁架缓缓倒下,眼见着向水囊的方向压来,岸边众人终于醒过神,拼命拉扯浮水囊的长绳力图给河里的人支撑。
员小川是会水的,设计师是旱鸭子,俩人缠在一处挣扎了好一阵,看到浮水囊的一刻,设计师猛地推开员小川,一个反推借力抓住浮漂,大口喘气,员小川被搡到水下猛呛几口,一时慌了神,池景一个猛子扎下去扯住她的胳膊拉到钢架附近,托住,出水的一刻,员小川发狂般咳嗽。
三个人搭着浮水囊被众人扯回岸边,一个小朋友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池景,员小川被等候多时的随行医师接走,可怜的设计师被丢在岸边,后续如何无人知晓。
救人的全过程被多角度拍摄下来,当天各大视频平台点击量惊人。
镜头较远,池景的面容不是很清晰,可认识的人都知道是谁,不认识的也拼命探寻各类途径想方设法了解她。
主角的手机再次被轰炸。
“池小姐,你让我刮目相看。”许辰在微信里感慨。
“池景,你有一颗火热的心,当初也这般救过我。”彼南把视频转到朋友圈。
当晚,罗馥君打来电话,责备中带着心疼,叮嘱加训斥说了一个小时。
付渲的电话紧跟着打过来,只说了一句话“回家”就挂了。
经此一役,试用期的几个小朋友被工作的危险系数惊到,有一半人选择放弃,剩下的几个被带队“大哥”的智慧勇敢蛰伏,留下了,“大哥”欣慰。
池景随光华高层返程,飞机落地后,由员忠瀚的座驾送回家,当天下午,片刻没休息,洗了澡换了衣服,直奔产业园。
赶上付渲开会,池景和郑欣打了招呼,坐到办公室等。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池景歪在沙发上刷手机,不知过了多久,意识被阳光拐走,郑欣进来倒茶发现她睡着了,着意把空调提高了几度,拉起半扇窗帘,悄悄退了出去。
太阳下山,阳光劫匪终于放人,逐渐恢复意识的虎崽猛地睁开眼睛,目光聚焦不远处的书桌,想见的人就在那里,越来越清晰,她肌肤白皙,头发别在耳后,侧脸轮廓紧致,冷冰冰的样子从不曾改变。
池景迷糊着起身,半眯着眼蹭到付渲身边,蹲在椅子旁,探头过去倚在腿边。
付渲低头看了看,拿起桌上的水杯喂到嘴边,虎崽一口气喝掉半杯,还想再喝,杯子却被拿走。
付渲不理她也不赶她,虎崽一贴到底,直等到下班。
俩人从办公室出来,迎面看到周煦晖。
“哎,这不是回来了么,我还说晚点直接送你去机场。”周煦晖看到池景,一怔。
池景看了一眼付渲,转脸向她笑:“没事了。”
周煦晖眨眨眼,点点头,“休息两天吧,回头约个饭。”
回家路上,付渲开车,全程无话。
进了家门,池景一把抱住付渲,在耳边轻声说:“让你担心了。”
付渲任她抱着不予回应。
良久,池景松开手,小尾巴一般随着她洗漱换衣服。
晚饭后,俩人坐在客厅看电视,一切如常也异常。
池景再次贴过去,整个人陷在付渲怀里,额头抵着她的下颌,不停的晃头摩擦骚扰。
付渲并不阻止,整个人呈现出松懈的状态,仿佛大病初愈。
“别生气啦,我乖。”池景腻腻地在怀里蹭个不停。
“池景——”付渲翕动嘴唇浅浅发声。
猫科动物停止卖萌,静静的窝在胸口,听她说话。
“工作,我,你选一个。”付渲声音极轻。
虎崽僵住了,很久没说话。
“付渲,我,我没觉得这是多大的事儿,再说这不是全须全尾的回来了么,对不起,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可这,这——”池景从付渲怀里脱出,正想着把话说完,一抬眼,猛地愣住。
付渲哭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有的人就是那样,
只身前行,却仿佛带着千万雄兵,
除了在感情面前会慌乱,大概没什么能难住她吧。
第74章女先知
成年人的取舍观往往与利益挂钩,正如付渲所说,所谓选择会参考投入与产出比。
池景的犹豫着实令人伤心,付渲看着她在眼前缓缓低下头,那一刻,心像出现裂缝的玻璃,一点点碎掉,感觉不到疼,却失去了自信,“在她心里,我不值得吗?”
一夜无话,一夜无眠。
她抱着她,她没有温度。
翌日,付渲在微信里留下一句话,回娘家了,池景问几点接人,那端再也没了回复。
中午,一个人没饭辙,想了想,直奔气象局,程玄月刚到小食堂,透过玻璃看到熟悉的身影,放下餐具迎出来。
“还活着!”程玄月嘴上不饶人,眼里却透着欢喜。
“饿死了。”池景不管不顾奔向食堂。
程玄月一把把人拉住,摁回车里,喝令一路向北,一边电话订包间一边呼唤姐妹团。
几个人刚一落座,菜上齐了,池景来不及抒发感慨,直接动嘴,姐妹们也丝毫不在意繁文缛节,眼神代替言语,不消片刻,连眼皮也懒得抬,一心扑菜,大快朵颐。
“哎哎哎~那个吃得最欢的,三八红旗手,五四好青年,见义勇为女英雄,付总不给买米还是怎么?大中午往我们食堂冲,不像话!”程玄月胃里不空,开始习惯性挤兑人。
“以后再冲,记得叫人,姐妹同心,能省千金。”周曦边吃边应和。
“媳妇儿回娘家了,早饭就没吃。”池景语气平淡。
“吵架了?”叶柏青最为敏感,抬头看她。
“其实,也没有。”池景拿起餐巾,挺身坐直。
姐妹团心有灵犀,同时停下动作看着她,池景擦了擦嘴,把昨天的选择题抛了出来。
“送分题啊!你脑子被狗咬啦?”周曦恨铁不成钢。
“我也站付总,就你们甲方那作精大小姐,你不救也死不了,偏偏你去逞英雄,哎?你是不是故意的呀,想做网红吧?”程玄月惊叫。
池景无语,面容扭曲,双手抱头。
“男神要是这么问我,我必定各种姿势满足他,天不亮就去辞职。”周曦感慨。
叶柏青噗一声,伏桌大笑。
“嗯?都解锁了哪些姿势,快说说。”程玄月一脸坏笑。
“你们!”池景彻底崩溃。
“洪灾总会过去,你是觉得非常时期付总太敏感了,对吗?”叶柏青提她开解。
“做个小白脸倒是容易,到时候看她投行银行四处跑,为了几个钱难为自己,我得难受死。”池景叹了口气。
“你呀,都说你聪明,我看是大傻子的亲妹妹——二傻子,付总就是不想让你逞强,人家支持你工作,但坚决反对你拼命,再细说,就是讨厌你为其他人拼命。”周曦仰在椅子上,一边擦手一边训话。
“你想想,你从视频里看付总在河里飘着是什么心情。”程玄月支持周曦。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小景这性子大概不好改,但凡现在谁遇险,保不齐还是她去救,不过小景也算福将,总是有惊无险。”叶柏青接着开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