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作品:《江南雪化

    舒苓奇怪的看看他问道:“你今天不去店铺里吗?”

    维翰摸摸自己的头说:“我昨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是在湖上受了风,本来就不大舒服,晚上睡觉没注意又受了寒,现在有点头疼,刚给父亲大哥二哥他们告了假,今天我就不去操心生意上的事了,回去休息一下。”

    “哦!”舒苓说:“即这么着,那我们赶紧走吧!严重吗?需要让代安去请郎中看一下吗?”

    维翰说:“我懒得吃煎药,回去睡会可能就好了,不行了再说。”

    两人给大嫂、二嫂打了个招呼刚要出门,乐仪笑道:“你们俩小夫妻今儿是怎么了?这般亲热。吃饭的时候我都注意到了,两个人眉来眼去的,有什么话在自己屋里还说不完啊?”

    舒苓脸一红,说:“二嫂说笑了,我也很奇怪维翰他今天是怎么了,吃饭的时候老看我,恐怕只有他自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维翰摸摸自己的头说:“那有啊,我不过是今天不舒服吃不下去饭,所以四处看看而已。”

    乐仪说:“算了吧,还瞒着我们,我都看到了,你只看舒苓一个人,都没有看别处好吧!”

    宛佩在旁边解围说:“好了好了,快放人家小夫妻走吧,有什么私房话能在这里当众人说?还是让人家自己私下里好好说吧!况且三弟他今天不大舒服,别在这里硬撑着了。”维翰这才和舒苓一起出了门,后面响起了乐仪爽朗的笑声,也懒得顾了,径直向自己屋里走去。

    在路上,维翰看舒苓一直不说话,不时的扭头看看她,看的舒苓也扭头看他,看的他只好又回过头继续往前走,两人就这么走了一会儿。舒苓终于忍不住了,问道:“你今天是怎么了?如果有话就直接说,这么老看我是什么意思?”

    维翰又盯她看了半天,才低下头去一边走一边问道:“你真个什么都不知道?甘棠什么都没告诉你?”

    舒苓说:“昨天甘棠被桢儿烦去不知道做什么事情,去了好半天,去前倒是去给我说要出去,我说要是小事自己看着办就是了,不用事事都来给我说。”

    维翰问道:“你就不关心一下我和巧娟,看有什么事吗?”

    舒苓停下了脚步,盯着维翰的眼睛,看的他心虚,方才冷冰冰的说:“怎么你们两个成年人相互关心还不够,还需要我掺和进去吗?你是唯恐天下不乱还是怎么着?”说着竟有些赌气似的一回头,加快了脚步往前走。

    维翰开始被舒苓说的低下了头,看她走了,连忙几步赶上去,对她说:“昨天我和巧娟吵架了,我在书房睡的。”

    舒苓一听,放慢了脚步,回头看着维翰笑了,说:“哦!你们怎么跟小孩似的,还闹这样的事出来?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吵架?”

    维翰叹了一口气说:“你不知道啊!”便把昨晚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舒苓听着维翰说的话,一边看着路两旁的风景一边思考巧娟的心境,慢慢的说:“你要理解她,这里是你从小长大的家,什么都是自己熟悉的;她不同,离开了自己生长的地方,自己熟悉的家园,来到这个陌生的环境还没适应,她没有安全感,她唯一能稍微踏实的源泉就是你对她的爱,她所有的闹腾也不过是她向你索爱的方式而已。只要你多给她一些关心和体贴,她就会好一些。”

    维翰有些精疲力竭,说:“我还要对她怎样?天天都哭,天天都要哄,天天都是那一套,我都不知道我该怎么样了。”

    舒苓看看他笑了,说:“那说明你哄的方式不对,只是当时为了敷衍她,没有用心去理解她内心深处真正的需要,所以只能哄得一时,不能让她长久的安心。我觉得你要是真想让她安心啊,最好别把对她的关心只停留在吃穿饮食上面,要不经常带她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山水心思也敞亮些,省的光憋在家里,当然闷了。”

    维翰见她笑容极其妩媚,哪里还记得刚才的烦恼?连她后面说的上面都没心思听了,连忙舔着脸贴近她说:“今天我就不去她那里了,我到你那边好不好?我真的不愿意再看到她那张哭脸了。”

    舒苓一下子站住了,撂下脸来看着他像看一个犯错的孩子说:“你想都别想,想在两个女人中间盘旋把好处占尽,自己拣舒适的温柔乡里缠绵,把忧愁、苦恼、孤独、绝望甩给女人自己去熬是吗?想得美!你是个男人,得有所担当,你既然娶了女人回来和你共同生活,就要承担起做丈夫的责任,让女人能信任你,相信你是一个值得共度终身的人,值得对你好,值得给你你想要的温柔。你若是把自己当成小孩子,逃避这个自己应当的责任,遇到点矛盾犯点小错都不敢面对,脚板抹油溜之大吉,和缩头乌龟有什么分别?留下的就是一个被缺爱逼出毒恶的疯狂女人,最后的结果就是后院起火,你还想有好日子过?”说完甩了他一个白眼又快步向前走。

    第144章

    一席话像一桶冷水一样泼到维翰头顶,顿时像打了霜的茄子,蔫儿头蔫儿脑的站在那里不动了,半晌才缓过劲儿来,撵上舒苓问道:“我又没做错什么,干嘛这样说我?是她先闹腾的,又不是我先闹的。这么着回去见她,搞的好像我做错了什么似的,一想到她甩脸子我都不想看到她。”

    舒苓噗嗤笑了,放慢了脚步,维翰随着她的步子看着她怯怯的问:“你,笑什么?”

    舒苓收起笑容,正色说道:“我笑你,那么一个天不怕地不怕脸皮超厚随时都能不要的人,如今怎么变的脸皮这样薄了?看来这巧娟还真是你的真爱,为爱的人,你才肯改变。”

    维翰低着头说:“随便你怎么奚落我吧,反正已经到这份儿上了,也怕不得你们奚落我,就是现在和她处的太累了,真是一点儿也不想哄她了。”

    舒苓颇不在意,说:“哄什么哄?哄了这么久都没哄好你还哄啊?和女人相处的方法有千百种,你只守住这一种,不是你做的够好,是你偷懒,不愿意在这段感情上下功夫,用心去守候,才会用哄来敷衍,得到你想要的,因为这个最简单,所以上天要来磨你,叫你用心,叫你对这段感情投入更多的智慧和精力,你才配得上你想要的。”

    维翰糊涂了,问道:“那我该怎么做?”

    舒苓一看快走到了,站住对维翰说:“这个我怎么知道?你们俩天天在一起,才知道对方需要什么,这是需要你自己用心的事情,怎么反倒来问我了?”

    维翰低头思索,舒苓又说:“快到家了,若她看到你和我走在一起,心里又要胡思乱想了,以为借这个幌子,我又要把您勾引到我身边去,让你把她丢到一边去。怀着孩子呢,还是让她心安些好,我和你之间还保持一点距离吧。”

    维翰提高了声调,说:“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和你才是正经夫妻,怎么走在一起还要看人脸色?都是你惯得她这毛病,其他家的姨娘,哪个敢和正房少奶奶叫板?凡爷多看一眼,做姨娘的还要顾忌一下少奶奶的脸色呢!”

    舒苓冷笑一声说:“那是别人,不是我。从你纳妾起,我只保留三少奶奶的身份,不再和你有任何夫妻情分,我是不会和任何女人共一个丈夫的,我不能接受残缺的爱情,要么满分,要么零分,那个时候是,现在依然是,将来还是,永远不会改变。你不用站在这里和我磨叽,早点回去两个人和和气气说会儿话,没准什么事都没有了,还能小别胜新婚呢!我告辞了,先到湖边子上去散散步,等你们差不多了我再回去。”说着带着小竹朝湖的方向扬长而去,留下维翰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愣在那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嚅嗫了半晌,才缓过劲儿来,背上像负着千斤大鼎一样沉重的向自己住的小院中走去,

    小竹快步赶上舒苓,看舒苓走的慢些了,才问道:“少奶奶,果真准备以后都和少爷这样了?我和甘棠姐姐一直都以为您只是这样说说,只要少爷一给台阶,您就会顺着下的。”

    舒苓仰头看了看天空,说:“这种事我怎么会开玩笑?我一说出口,就是准备这样做下去的。”

    小竹说:“可是您有没有想过,您没有强大的娘家做后盾,以后姨娘她若是在生了小少爷,她再仗着少爷喜欢她起了贪心,想少奶奶的位置,您怎么办?”

    舒苓回头看着她,一笑说:“你小小年纪,什么都没经历过呢,怎么对婚姻有这么大的危机感?”

    说的小竹不好意思了,说道:“也不是我单独的想法了,是有时候和甘棠姐姐聊起这个事,甘棠姐姐说她为您担心的,我一想还真是,可是少奶奶您这么聪明,不会想不到吧?”

    舒苓回过头看着波光潋滟的湖水说:“即便是那样,又如何呢?如果她喜欢,如果他愿意让她得到,我没有什么不舍得的,不过是要换一种身份,换一种方式生活罢了。世界这么大,总有我一方容身之地,说不定还是我人生的另一种际遇,开始新的生活,即便开始困难些,适应了也未必过不去,没准比现在还轻松愉悦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