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作品:《江南雪化》 “哦!”陈心怡松了一口气说:“那就好,只要人能安全回来,比什么都好。”然后看看舒苓说:“想不到你不但戏唱的好,烧得一手好菜,还是一位奇女子呢!那种地方都敢闯,一般的人吓都吓死了,别说还能去和匪徒斡旋了。”
“是啊!”柳晴唯也在旁边说:“想不到我们的舒苓妹妹,看样子柔柔弱弱的,也是个女英雄呢!”
舒苓脸一红说:“我也是当时没办法了,才顶着去的,其实心里也是非常害怕的,一直到回来了好几天还跟做梦一样,都不敢相信自己是安全回来的。”
曹县长这时候已经生疑了,这件事好像有人给他说过的,但是另一番说辞,他想起来秦守仁是谁了,也大致明白了舒苓来这里的意图,微微一笑问道:“那你去赎你大哥的时候,是怎么和匪徒斡旋的?”
舒苓笑道:“说起来这是我们秦家的幸运,也是袁科长当时在这里当县长建下的功德。”
曹县长心里又是一疑,问道:“怎么?和袁科长有什么关系?”
舒苓说:“这个功德就是舒苓刚说的解救灾民的事。在我去赎大哥的时候,那群匪徒里面有一个人正是当初其中的一民灾民。他认出了我们,感念当初袁科长和我公爹他们为灾民帮助,所以一直尽力保全我们,才让我们安全离开了那里,可不就是袁科长和我公爹的功德吗?”
“哦!”曹县长听了,心里暗自思忖:这舒苓和曹术营的说辞,到底是谁的更真实?这曹术营虽然是自己的远方堂弟,但平时言辞间多浮夸,相比之下,这位舒苓的话倒是更可信些。可是人已经被授权抓起来了,现在怎么收场?脸上却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顺口说道:“那正是幸运啊!不过还是很危险,如果出了事,就很难挽回了。按理来说,这种事情还是到警察局报案比较好,毕竟那是专业的,很多情况会考虑的更周全,遇到凶险也能及时联系救援。”
舒苓点头称是,说:“所幸我们江南这边富庶,各方面治安又好,百姓安居乐业,没有这些事。那三不管的地界就没这么幸运了,去了我们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怎么办,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心惊呢!可是我们做生意的人,又不能只圈在这里,本来做生意这个行业,就是为了货物流通,到需要的人手上去,这些风险就必须要担着了。只愿所有的地方都能像我们江南一样安定就好了,那我们生意人不管走南闯北都会心安不少。”
一说起这个,陈心怡说:“我记得我爹说过的,要想社会长治久安,要在教育这块儿下功夫,我们江南素来重视学业的。”
舒苓说:“是的啊,人读书多了,眼界都不一样的。比如刚才说的那位帮助过我们的匪徒,虽然他救了我们,但我当时看到他走了那条路是很难过的。当初我们给他们舍粥舍药的时候,他还是很好的一介平民百姓,帮助一起的灾民,我还暗自想过,这样一个人,如果能有好的师父带着,说不定还能做出一番事业也不一定呢!可是没想到世间的路那么多,他怎么就走上了匪徒这条路了呢?”
柳晴唯也好奇了,问道:“是啊,他什么去当土匪了呢?就是到我们这里随便找个饭店跑个堂,发财不至于,也是生活的下去的啊!”
陈心怡也说:“是啊,他怎么想的,做什么不好要走那条路?”
舒苓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开始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后来想明白了。他没有接受过教育;没有老师告诉他,人生除了现在生存的方式,还有很多可选的路;没有在书本上看到过那些优秀的人在面临困境的时候是通过什么样的努力走出困境的;也没有看到过出身家境优良父母重视教育的同学是怎么样的行为模式。”
陈心怡点点头说:“也是,眼界很重要,他都没有看过别人怎么生活的,怎么会去向往那种更好的生活呢?”
曹县长本来一直和张文书说别的事,听到陈心怡说这话,也笑着插了一句:“也要看人,有的人看到别人过更好的生活,就起了奋斗的心,通过自己的努力也要过上好的生活;也有人看到别人过的比自己好,起了坏心,走歪门邪道的。所以早年的教育很关键,我一直在思考办学的事,就是想搞好教育这一块儿。”
舒苓一听这话,眼前一亮,说道:“曹县长在想这个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啊!是的啊!像我刚说的这个最后入了歧途的灾民,他一出身就是在那面朝黄土背朝天很狭小的范围内,如果没有意外,也能像父辈一样平稳度过一生。可惜是糟了灾,以前赖以生存的家园毁了,不能再给他们提供安全的生活了,出来了到了和以前完全不一样的环境。他没有多的眼界,找不到生存的方式,被别人一带就很容易走向歧途。所以我怜悯他们,我就想着,现在到处都在办公学,何不我们响屐镇几家富户也联合起来出资办公学,让这些穷人家的孩子都能有机会受到教育,开拓眼界,增长学识,成为有用的人才,而避免在一些人生关键的时候误入歧途。”
第253章
曹县长看着舒苓,心里很是意外,眼神里闪耀着赞赏笑着说:“我想着你是一个处尊养优的富家少奶奶,想不到既然有这种见识,不简单,只怕一般男人都比不过。”
舒苓看出了他说话的真诚,心里一直压着的石头微微松了一点点,轻轻笑了一下算是报答他的欣赏,猜度着救大哥出来应该是有点希望了,但并没有说话。陈心怡扭头看着曹县长笑着说:“我记得你上回和他们还提起过到乡镇偏远处办公学,让山里的穷孩子也能有机会受教育,是吧?你们竟然想到一块儿去了。”
舒苓谦逊的说:“舒苓不敢冒这个功,全赖我公爹经常在我们面前教训,说虽然我们秦家赚了一些钱,但千万就不要以为这个钱就该用在奢侈享受上面,而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钱这个东西宜活不宜死,本来就是用来流通的,我们只取我们需要用的那一部分,剩下的要保持它流通的本性。如果那一家把这个东西囤积起来,那就失去了钱的意义,那就离衰败不远了,只有保持流通的通畅,一个家族才能兴旺。”
曹县长惊叹道:“怪不得秦老先生在响屐镇,在县里有这样的声望,原来有这样的胸襟。他老人家现在身体可好些了?”
舒苓低头叹息一声说:“正是他老人家一直身体不转好,才没能够出头去做这些事。若不然,他老人家一听我这个建议,自然是要直接来找曹县长,联合其他人把这个公学的事办起来的。可惜我公爹身体刚刚好转,也不知道最近得罪了谁,竟诬告我们家通匪,把我大哥抓到警局里关着,我公爹他老人家一听这个消息忧思过重病情又严重了,至今还躺在床上不能起来。”
此话一出,张文书夫妇不敢说话了,陈心怡有些义愤填膺,正要说狠话,想想还是谨慎点,说:“那诬告的人是用什么由头来告你们秦家通匪呢?”
曹县长先“呃”了一声,见夫人这么问,也顺着问道:“是啊!他们就算诬告,总得有个拿得出手的由头吧?不能平白无故的就让警局出头抓人吧?”
舒苓摇摇头说:“我们也是想不通啊!我们家何曾与匪徒有过联系?思来想去也就是这回被匪徒把大哥劫到山上去,然后我出头去把大哥赎回来,和匪徒有过交道。但我们也是受害人的身份,和通匪根本是两回事,总不会拿这个当借口抓我大哥吧?”
曹县长眼神像鹰一样锐利,直朝舒苓射来,问道:“你仔细回忆一下,你这回去赎你大哥,真的只是以受害人的身份,是否和匪徒有过超越受害人的方式联系?”
舒苓一听这话,态度变的强硬起来,挺直了腰板儿坦然一笑说:“曹县长如果这样问的话,舒苓倒想起一件事,就是刚才说的那个后来做的匪徒的灾民。这回去赎大哥,亏得他认出了我们,才一路相互,使我们安全脱离险境。但如果拿这个当我们通匪的借口,显然是不合适的。第一,我们秦家当初出头救助灾民,并不知道这些灾民以后会去走什么样的路,只是单纯的想为百姓解忧,在这一点上袁科长是完全支持的,也证明了我们做事的出发点和方式并没有问题;第二,这位灾民虽然一时走错了路误入了匪徒圈子,但就秉着我们曾经对灾民的救助,也要拼死保护我们,证明这人本性还是我们善良百姓的心性。这样的人,就是政府去围剿匪徒,是不是也该给他们指一条向善的路,才能让更多不小心误入歧途的百姓有信心回到正常的生活圈子?”
“这——”曹县长一笑说:“我也是想把事情问清楚,因为通匪也不是个小的罪名。如果真有其事,自然不能姑息;但是有人诬告,自然得还回被告的清白。”
舒苓笑道:“这个是自然,但就我们秦家来说,说这通匪,真是说不过去。我们秦家在响屐镇生活了十几代人,一直都注重家风,只做有利于百姓的事,不会做那些害人的事。再说了,我都不懂这诬告的人是怎么想的,我们做生意的人家,也是要有利益思维的,那匪徒离我们江南那么远,我们放着江南鱼米之乡正经富庶的日子不好好过,怎么会和那穷乡僻壤的匪徒联系?又要编排也编一个像样的,这证据没个证据的,就随便把我大哥抓到警局里关起来,又不找人彻查,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