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作品:《江南雪化》 宛佩笑着看着他,点点头,靠在他怀里柔声说:“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只相信你。你爱护舒苓的名节,正是你做大哥的心怀。别说舒苓救过你,于你有恩,就是她什么都没有做过,我们这做大哥大嫂的也应该爱护他们。”
翌日,舒苓带着小竹出来门,经过西屋的门口,看了那里一眼,似乎没有动静,估计维翰又被绮红缠住了,想是大概不会那么快出来,于是独自带着小竹到大门口去坐车,准备去码头理事。
到了大门口,代安已经在那里候着她,告诉她说:“三少奶奶,大少爷已经走了,叫小的留句话给三少奶奶,请三少奶奶以后自己去码头,不用候着他一起了,免得彼此耽误对方的事儿。若码头上有事也请三少奶奶自己裁决,因为三少奶奶现在不同于开始的时候,很多事都有了经验,可以独立做主了。实在不行,就咨询一下各老掌柜,不用事事都去问他。”
舒苓一听心凉了半截:大哥为什么突然如此冷淡?好像有意要和自己划清界限。
舒苓百思不得其解,正在郁闷,代安已经开始小心翼翼的催了:“三少奶奶,车已经在门外等了有一会儿了,请问还需要做什么吗?”
舒苓“哦”一声醒悟过来,摇摇头说:“没了!”便出了门和小竹一起上了车。车轱辘起转,车身微微摇晃,舒苓又陷入了深思:大哥为什么突然这样对我?是我做错了什么事,还是我说错了什么话?把最近发生的事一幕幕在脑海里过一遍,思来想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越发的郁闷。
突然,舒苓心里一亮:既然她们可以编排我和山匪有着不可告人的烂事,那自然也可以编排我跟任何人有私情。那么最近我总和大哥走这么近,自然也有话题可以编排我跟大哥说有情况了!想到这里,舒苓的心结一下子打开了:不消说,一定是大哥那里也听到了风声,被别人说我跟他怎么样怎么样了,说不定昨天维翰那里也是听到了关于这些的什么话,只是没好意思把这一点说出口而已。
想到这里舒苓不禁一下子笑了出来。小竹好奇的看着她问道:“三少奶奶,你笑什么?”
舒苓笑着摆摆手说:“没笑什么,只是想到以前的一些事。”敷衍完了小竹,舒苓接着又陷入了思考:也亏得他们那些造谣的人,在这个时候捅出来这些谣言,让我们早早的警惕起来,注意相处的分寸。若不然,我们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相处,被更多的人看到了传来传去的说些闲话,岂不是更糟糕?我们自己倒是觉得问心无愧,但俗话说“舌头底下压死人”,还有一句古话“众口铄金”,何必去惹那些没由头的麻烦?还是从现在起就避防的好。
还有就是,因为这个事避嫌,大哥放手叫我管家里生意上的各种事务,这就需要我放下心里的依靠,必须担起这个责任来,没准还是我在处理事情上面成长的一次锲机。
看来这人生有的时候真是说不着的,没准在别人看来是伤害、是倒霉的事,换个角度来看,很可能就是自己的一次往上走的转折点。从这个角度来看,那些造谣生事的人,竟然是我人生的贵人,这对于我来说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
而像以前那样,每次我遇到难题的时候都去问大哥,不是我真的找不到相应的办法去解决,而是不愿意去承担解决后需要担的责任,所以依赖着他处理,这样我就可以高枕无忧的做些简单的事,永远对困难绕道而行,永远不会在顶住责任的巨大压力下,去挑战思维的新高度,做更全面更高远的决策。
从这个角度来看,大哥虽然是我的依靠,也是阻挡我能力上升的一块儿巨石。看来,上天安排我们经历的每一件事,都有它的独特意义,只看我们在面对的时候,是不是能够看到那些别人看不到的那一面。
第261章
响屐镇江沿子上原来的那处茶栈,被维藩盘过来一建好成新式学校,里面立刻热闹了起来。老师是专门从专业的师范学校请过来的,校长也是从其他公学担任过副校长有经验的人调过来担任。
经过一阵动员,山里以前读不起私塾的学龄孩子也都出来上学。好在江南一直重视文风教育,向来读书人的地位比较高,深得众人的尊敬,所以即便是深山里面没见过世面的穷人家,听说了有这等好事也都把孩子送出来读书,只求将来有个好前程。
近一点的学生就不必说了,天天早出晚归两边跑;太远的孩子就从家里带来些粮食蔬菜在学校住下。好在舒苓想的周到,给维藩提过建议,给学校雇了两个老妈子,手艺算不得好,但吃苦耐劳,孩子们的一日三餐饭算是有了着落。
院子里还开辟了一块儿菜地,那些穷苦家的孩子都能吃些苦,也有从家里带来菜籽的撒进去,没事的时候去照料一下,若有带的菜蔬常有接不上的时候也能有些补充。学校就这样活活泼泼、热热闹闹的拉开了教书育人的序幕。
其他乡镇一看,纷纷效仿,曹县长的名望一下子传开了,很是欢喜,特地在学校开学那天来剪彩,当众把秦家狠狠表彰了一番。秦家自从秦老爷病后的寂静落寞,经过这件事一下子又恢复了元气,重回响屐镇商圈第一把交椅的位置。
眼看着公学办成了,维藩又回到了自己家的生意当中去,还没有叫舒苓回家呆着的意思,只是和舒苓一直保持着距离,各分管一片,互不侵扰。舒苓的名气在响屐镇商业圈里越来越大了,乐仪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此时维藩又一直离舒苓远远的,让人也再找不出来岔子说个什么,只得暗自又找其他的途径,看怎么扭转局面。
这天,在侍奉秦老爷吃饭的时候,乐仪看他精神尚好,好像也没专门对谁,看看秦太太,又看看宛佩,故意随口问道:“这舒苓,还跟个男人一样在外面跑生意上的事啊?要到什么时候啊?现在公学的事也妥当了,也该回来跟我们一起尽一下孝心,侍奉爹娘了吧?”
宛佩一心想维护舒苓,赶紧说:“听维藩说,舒苓管的那一片事儿管的还挺好的,连那些掌柜们也都越来越服着她管,所以也没想着让她回来。爹娘面前我们俩侍奉尽孝就够了。”
乐仪一听大吃一惊,她一直以为舒苓没多久就可以回来了,然后就可以找维藩的岔子扳倒他,维垣就有机会能起来了。没想到现在维藩真把这舒苓真成了自己的左膀右臂了,不把她弄走,怎么扳倒维藩?维垣又怎么有机会起来?想到这里,后背的汗扑簌簌的落下,哪里还有心思侍奉了,又不好走的,只好掩饰住慌乱的心情,手里机械的做着事,嘴里顺着问道:“这样不好吧?毕竟是个女人家,老这么抛头露面的还是不太方便。生意上的事儿不是有他们三兄弟就可以了吗?为什么非要舒苓掺和进去?怕是久了会被人说闲话的。”
乐仪说的话,宛佩不好接的,便没有啃声。秦太太说:“这个没事,舒苓是秦家的媳妇,出面打理一下秦家的生意,旁人也没啥闲话可说的。真要有那么些无聊的人,不理睬他们就是了。这是我们家的事,外人也只能嘴巴上说说而已,谁还能手伸那么长来管我们家的事不成?聪明的人管好自己的事就好了。”
乐仪心里窝着火,又不好表现出来,撇撇嘴,面露不屑之意,装出不在意的样子笑着说:“那我和大嫂也是秦家的媳妇啊!我们都老老实实在家里侍奉长辈,为什么舒苓她作为儿媳妇不能这么做呢?要真这么说,舒苓也可以回来侍奉长辈,我们出去帮着打理生意上的事啊!算起来,她年龄小些,还没我们有处事的经验,况且我跟大嫂都是买卖之家长大的,论理比她更懂得生意的管理之道。”
秦太太也笑道:“你这话原说的没错,可是怎么说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就说舒苓吧!正好去赎维藩的路上和裘掌柜聊起了生意经,说的头头是道,给维藩和裘掌柜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所以后来维藩忙不过来,才想起来她,叫她出来帮忙,结果她又处理事情非常得当有力,自然就做下来了,这就是她做事的机缘。你跟宛佩两个纵然底子再好,再聪明,适合做这些事,却没有这个机缘去让大家都知道和认可,自然就没有途径去做这些事。”
乐仪听的气鼓鼓的,却又没得话说。宛佩在旁边笑道:“二弟妹是很能干的,这个大家都知道。我还是算了吧!就适合在家里上侍奉好长辈孝敬好爹娘,下相夫教子,我就觉得很好,不敢有别的想法。再往大了说,希望我们家上上下下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就好了。”
乐仪用一种“知道你就这么大点出息”的眼光撇了她一眼,又想出另一个话题:“可是也奇了怪了,现在怎么天天舒苓跟大哥他们一样早出晚归的,维垣倒像没事做似的,一搞呆在家中,好像不大管生意上的事了?”
宛佩知道这是因为下渚码头的事,还有一些维垣一个人在家主管生意上的事弄出了很多漏洞,后期都是维藩和舒苓想办法补起来的,所以后来才没大叫他管事了。可是乐仪一向要强,又不好对她说得,只有尴尬的笑笑说:“这个,我不知道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