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你这边,在他们视线触及不到的另一端,被推入了一条看不见太阳的走廊。】

    【走廊尽头的安全屋里,水汽未散、焦痕尚新,等着你的,是一个刚出生就对灵魂形状充满好奇、随时想捏爆别人脑袋的麻烦小孩。】

    作者有话说:

    继续忏悔

    第203章 真人

    安全屋内,水汽还没有完全散尽。

    墙壁被熏得乌黑,地上散落着冷却后的黑色石块,像极了一场失败火山实验之后的惨状。

    花御缩在角落,半边身体还保持着被高温炙烤过后的浅白色,几缕藤蔓卷曲得像被烤过的藤条。

    漏瑚坐在裂开的地面边缘,脑袋上岩浆还在往外冒小火星,心情显然极其不爽。

    久米原站在中间,收回最后一圈环绕在指尖的细水线,衣摆还残留着水域褪去的痕迹。

    他皱了皱眉。

    不喜欢火,不喜欢衣服被烧坏,好难看。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我就知道会这样。

    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门缝后传进来。

    门被推开,虎杖笑吟吟地走了进来。

    他扫了一眼屋里这副惨状:焦黑的墙面、半熟的花御、咬牙切齿的漏瑚,还有站在中央,仍旧一脸平静的神明。

    嘴角弯得更深了。

    真是,才离开一会儿,你们就搞了这么大动静。他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漏瑚,花御,你们这是在开欢迎会吗?

    闭嘴,虎杖。漏瑚烦躁地别过头,你明明是故意的。

    是啊。虎杖也就是羂索,毫不避讳地承认了,要是不把你们关在一个屋子里,我怎么知道他们会不会合得来?

    他说着,视线落到久米原身上。

    看来结果比我想象得更有趣一些。

    久米原淡淡看了他一眼:你所谓的有趣,差点把花御烤熟。

    还好你在。虎杖笑,不然花御大概会对我记仇。

    花御低声道:虎杖,不要再拿这种事试探我们。

    呵。虎杖敷衍地点点头,但显然并没有真的反省的样子。

    他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了墙角那团还在蠕动的黑影上。

    那是新生的咒灵。

    恶意的形状已经稳定下来,变成了一个看起来像十几岁少年的轮廓脸部线条还显得有些幼稚,眼神却透着一种不合年龄的好奇和残忍。

    出来吧,真人。虎杖伸手在空气里轻轻一勾,台词像是在召唤宝可梦。

    黑影歪了歪头,从墙面上离开,踉踉跄跄走到光线稍微好一点的地方。

    他眨眨眼,目光在花御、漏瑚、久米原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久米原身上,笑了一下。

    那笑容张扬而天真,像一个第一次见到新玩具的小孩。

    你就是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奇妙的空洞感,我刚才看见的,那个水?

    久米原和他对视了两秒。

    是。他答。

    好干净啊。真人感叹,干净得让我有点想弄脏看看。

    他歪着头看他,眼里没有恶意的波动,只有对未知实验的兴奋。

    虎杖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

    久米君。他笑眯眯地开口,接下来,他就交给你了。

    交给我?久米原挑眉。

    带他认识世界。虎杖道,教他怎么区分有趣的人类和没用的人类,教他怎么使用自己那点小小的力量。

    你自己不教?久米原反问。

    我还有别的事。虎杖耸耸肩,而且,比起我,他对你明显更感兴趣。

    真人一直在盯着久米原,确实对虎杖的存在毫无兴趣。

    为什么要我?久米原问。

    虎杖笑了笑,没答他,转头对漏瑚和花御道:你们两个,就暂时配合一下吧。别动不动把他和久米原一起烧了。

    哼。漏瑚冷哼一声,没有明确答应,却也没否认。

    在刚才那一瞬,在他还没发出自己恶意的一瞬,那个刚出生的咒灵释放出的气息,是亲切到他立刻意识到是同类的气息。

    但还有一个原因,是具备更高潜力和可能性的咒灵层次压制。

    这才让漏瑚没有燃烧起他的打架头脑。

    花御则轻轻点头。

    交代完这些,羂索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又看了久米原一眼,眼里闪过一丝调侃。

    对了。

    什么?

    别把他教得太正经了。羂索道,那样就不好玩了。

    说完,他转身走出安全屋,连个像样的解释都没有留,任由门在咔哒一声后把外面的世界隔绝开。

    他真的,就这么把一个刚出生、对人类只有恶意兴趣的特级咒灵,和两个成年的特级咒灵,统统丢给了你。

    【羂索成功把带孩子的苦差事推给了你。】

    【你从神明老师,变成了咒灵托儿所所长。】

    ---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

    真人盯着关上的门看了几秒,又回过头来,继续好奇地盯着久米原。

    你不怕我吗?他问,我刚才想了一下,如果把你的水掰开来看,会不会很有趣。

    你可以试试。久米原平静地说,不过你大概会先被水淹。

    真人哇了一声,像是真的很期待那个画面:好想看。

    你不能在这儿看。久米原道,花御会死。

    花御:

    真人转头认真地看了看花御烧焦的藤蔓,忽然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原来你已经差点死过一次啦。

    漏瑚烦躁地站起来:别拿那种眼神看花御。

    明明就是事实嘛。真人歪头,不过我现在还不太明白死是什么感觉,要不

    他说着,视线慢慢移向了地面某个角落,那儿有一只被领域余波吓晕的小老鼠,蜷缩着一动不动。

    从它开始?真人兴致勃勃地抬起手。

    他的掌心浮现出那种扭曲的、能直接□□灵魂形状的咒力波动。

    久米原没有立刻阻止。

    花御却本能地皱起了眉:真人

    别急。久米原打断,抬手。

    一小股清澈的水从地面渗出,悄无声息地包裹住了那只小老鼠,将它整个拖拽进水里,像是被瞬间隔离出了这个空间。

    真人的手掌在空中停了一下。

    你在做什么?他眨眨眼。

    把目标拿走。久米原道,我不想打扫你第一次实验留下的残骸。

    啊原来如此。真人很认真地点头,那下次找大一点的?

    你要在哪儿做实验,都跟我没关系。久米原看着他,只要别在我房间里乱扔垃圾。

    真人愣了愣,像是在消化这句话。

    然后,他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既不是高兴,也谈不上生气,单纯是因为发现了一个新的有趣变量。

    原来如此。真人道,你真的好奇怪啊。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漏瑚冷冷插嘴,一个自称神明的人类。

    我没自称。久米原重复了一遍,是别人叫的。

    但其实我就是。久米原默默想,只是被那两个孩子称作神明就足以。

    那就是你默认了。漏瑚不依不饶,花御,你不觉得很恶心吗?

    花御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抬起那只还算完整的手,轻轻在空气中划了一下,发出一种人类听不见的、属于植物的细微振动。

    那是他的声音,通常情况下,只有咒灵能听懂。

    你刚才为什么帮我挡火?

    这是花御发出的真正问题。

    漏瑚听懂了,只是切了一声。

    真人听懂了,好奇地歪头,试图模仿那种振动,结果只发出了一串完全跑调的怪音。

    按理说,久米原应该听不见。

    可他却在那一刻,条件反射般开口了:

    因为我不想他死。

    花御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