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作品:《当穿到武林的宋兵甲变成大美人后》 不知道真正相爱的人过起日子来什么样,沈方知有时候也好奇。
那个男人又来了。
林悯坐在院里摇椅上抱着兔子扇扇子,沈方知在做饭。
仇滦站在竹篱笆外面远远望着他,布靴上是走山路上来的草泥,昨天刚下过暴雨。
大太阳,暑天。
“请人家进来喝口水吧。”林悯摇着扇子,不得已开了口,因为他在这山上没见过人,迫切地想和除了沈方知之外的人说话,沈方知撸起袖子在淘米,没理他,林悯脸上一阵难看,又叫道:“跟你说话呢!听见了没有?!”
沈方知把盆给案上重重一放,不明白他怎么能对自己这么又怂又横,怒道:“这不是你家是吗?”
“……”林悯想,对啊,这也是我住的地方,我为什么非要征求他的意见,也把自己当客人似的。
便向门口的人大摇大摆道:“进来罢,天这么热,进来喝口水。”
他也觉得奇怪,一见了这个人,像见了什么老朋友,一点儿也不陌生。
仇滦冲他笑了笑,把篱笆门推开进来了,坐在他另一侧的椅子上,松木桌子上摆着凉茶,林悯从摇椅上蹭起来,兔子从他肚子上蹦下去了,他给他倒了杯:“天这么热,你怎么不在家歇着,老往山上跑什么?”
仇滦瞧他安逸摇扇的样子,把茶喝了,笑道:“在家里待着没意思,上山来瞧瞧。”
又道:“你开不开心?过得好不好?”
“挺好的,就那样罢。”林悯也不知怎的,熟门熟路地就跟他谈起来了,见了他,其实很有眼缘,又问:“仇滦是吧,你多大了?”
仇滦脑内一顿,忽然忘了自己年龄,回头一想,只觉人生苍苍,欢愉稀少,道:“二十了罢,十九……二十左右。”
林悯便摇着扇子笑道:“瞧你这一副愁眉苦脸,苦大仇深的样子,我当你四五十了呢。”
说罢,又仰脖子对厨房忙活的沈方知叫道:“你多做一碗饭,我想留他吃饭!”
厨房没人回答他,叮叮咣咣的摔盘子跌碗的声儿。
林悯就知道他知道了。
“我喜欢一个人,又总是不能跟他在一起。”仇滦瞧着他道:“所以愁成这副模样。”
林悯就问:“为什么不能跟他在一起啊?你说说,我帮你分析分析。”
仇滦:“因为……我喜欢他,他不喜欢我。”
“……啊”林悯摇着扇子,想了想,觉得这种情况是解决不了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这是改变不了的,只道:“那这就没办法了,人家不喜欢你,勉强不来的,跟一个不喜欢你的人过一辈子,是很辛苦的,趁早算了吧。”
仇滦道:“我不想算。”
林悯:“你还挺拗。”又好奇道:“你背上背的是把刀对吗?”
仇滦点点头,林悯便道:“我可以瞧瞧吗?”
仇滦又点点头,把背上长刀解下来放在桌上,外面的青布掀开,露出刃宽背厚一把威风凛凛的长刀。
林悯握着刀把,欲要去举,却举不起来,嘴角一撇,不为难自己,放开了,不免感叹一句:“真重,你真有劲儿,时常背着这么个东西行走……”
“不难。”仇滦立到他背后,握着他手,林悯瞬间感到四肢百骸涌动着一股醇力,他带着林悯把那把长刀轻而易举地举了起来,引他到花丛边,带着他轻轻一划,砍下一枝红花在刀尖。
叶未落,花已掉,只有蝴蝶受惊,在两人周边乱飞。
再侠骨柔情,也就是这样了,说不出来,只好抡刀为自己爱的人斩一枝花。
林悯兴奋得像只没出过窝的小鸟,叽叽喳喳:“仇……仇滦,你太牛了,太厉害了!我还想玩,再来一下!这么重的刀,刚才在我手里怎么能轻飘飘像纸一样!就像是我的手去摘花,就那么轻轻一划,花朵就搁在刀背上了,叶子都没破一角!”
“玩什么玩!先吃饭!”沈方知这时候已经端着饭菜出来了,内息一探,便知周遭龙伏虎隐,只待这武林盟主一声令下,他真的很烦他们,只是想过一些他两个人隐居山林的日子,这些人都来打搅,赶着送死,他又不能当着林悯的面让这里血流成河,只向仇滦道:“让他吃完这顿饭,你再找我办事,他在这里,谁都施展不开,我怕再吓着他,你不怕?”
林悯懵懵懂懂地看着他两人,只觉要是有个活物经过,得死在他俩的目光之下,搞不清楚:“你们……认识?办什么事啊?”
沈方知笑道:“认识,他来找我有点事,你先吃饭,吃完饭……不是老想去山下镇子上,我让人带你去,我跟这位……”
“他叫仇滦。”林悯疑惑地挠挠头,说:“不是认识么?”
“嗯,也不大想认识,我跟仇滦谈点事。”
“好吧。”
他不知道,因为要等他吃饭,一场武林大战生生拖后了半个时辰。
第89章 偷得浮生半日闲
天气热,大太阳挂在草木头顶,晒得叶子都蔫了。
林悯把头一低,沈方知给他挂了个小水壶,后墙边上李子树上结了几颗血红李子,宝石似的圆润晶莹,在凉水里洗干净,给他装进搭布口袋,嘱咐他天热,下山的大路上有人接他,闲了热了拿出来吃两口。
林悯虽然吃了他做的饭,自觉还跟他属于冷战状态,脖子上挂着小水壶,不太自在地道:“谈什么事,我不能在旁边听吗?非要我走?”
“不能。”沈方知一口回绝,很是冷漠,不容拒绝。
林悯活像一只要打鸣被掐住脖子的大公鸡,冠子都憋红了,吐出一个:“你……”戛然而止,笑了几声。
气得头也没回,扭头就走了。
他穿着一身跟沈方知很相衬的白色衣裳,渐渐消失在岭上,头顶也不见了。
约莫等到林悯已经下山,离得远了。
沈方知站起来,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了,瞧着他,眼神漠然:“你是觉得我放你一回,便永远都不会对你动手是么?”
湖海信箭在空中炸开,尖锐长鸣。
仇滦已是长刀在手:“除魔卫道,乃是湖海帮的本分,不到一年,你的傀人已经杀了成千人,灭门惨案,数不胜数,正邪不分,不论是武林败类还是不顺服你的正道人士,你杀了他们不算,还要杀他们家小妻儿,灭人满门,湖海帮岂能容你!”
“好义正词严呐,仇大帮主,武林盟主。”沈方知收拾着桌上的碗筷,在他放出这支信箭之前,三人还在一张桌子上勉强算作和睦地吃过一顿饭,现在气氛全变了,四周树叶沙沙作响,草尖摇晃,沈方知又闻到多的令人作呕的人的气味,他们的呼吸声,粗重,急迫,往这里逼来,他眉头微微一皱,笑道:“除魔卫道?我是魔?我是恶人了?那什么又是善?什么又是恶?若是我把你们都杀光,世上只剩我一个人,那我说我是善人便是善人,我愿意称我自己为大奸大恶之人,那我便是大奸大恶之人,你们当年屠杀沈金山夫妇全家之时,不也是喊着除魔卫道,为武林除害,给你们说成恶人便可以随意屠杀,是善是恶成了你们的护身符、鸡毛令箭,胜者为王败者寇,当年我父母果真没有练成珈蓝心经,也没有危害武林,已然给你们残害致死,死后叫在嘴上侮辱,而如今他们的儿子我,是真的练成了……”他端着残杯脏碗转身往屋里走,笑着说:“也真的要危害武林,我要是你,现在应该跪下求我,而不是带人来打搅我和他的平静生活。”
四周人影飞跃,草中、树中、山顶不断有人跳出来,纷纷叫道:“帮主!”“盟主!”“我们来了!”
“你不让别人平静,别人岂肯要你平静,你还武林一片宁静,自然也不会有人要你不得宁静!我是要救他,也是要救大家,我说过,湖海帮,铲奸除邪,除魔卫道,只要我还活着,不会睁眼看着,这把刀也不会睁眼看着!”
沈方知轻蔑地笑道:“你是真的纯直忠厚,大义凛然,还是只知效仿你爹,一生都活在你那大侠父亲的盛名之下,装模作样,只有你自己知道。”
又道:“就算我绑住双手双脚给你杀了,他也不会爱你,你图什么呢?”
仇滦给他说得脸上青红不定,握着长刀的手却愈发紧了:“图我这把刀,图它出鞘必要见血。”
“咱们盟主乃是当世第一好汉!比你这魔头不知强了多少倍!”
“不必与他饶舌!谁又是怕死的孬种!”
已经有人从山腰山顶蹿上来,站在院中。
“大伙儿今日就要为武林除了你这祸害!欺人太甚!”
沈方知将饭后的杯碗碟盘都放回厨房,闭了闭眼,想暂时是没时间洗了,在房门口的水盆里洗了洗手,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子,从容不迫的像一个真正的山野村夫。
正道人士摔杯为号,誓要为武林除此祸害,心思不正的一些邪路也是闻风而动,图的却是另两样东西,一入武学之道,此生不争个天下第一,算枉过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