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作品:《论道不如打架

    太簇审视着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人,语气转冷:“如今,各大仙门不仅重金悬赏玉含章的命,还已布下天罗地网,水陆要道皆设关卡,万里之内气机交感。莫说他身负重伤,即便尚在巅峰,也插翅难飞。”

    “哦?”步明刃眼底掠过极淡的锐光,“那怎么还没抓到?”

    太簇被他问得一噎,面色微沉:“一介妖孽,自然狡兔三窟!”

    “呵——”步明刃冷笑一声,扬长而去。

    身后,太簇脸色阴沉,猛地捏紧了剑,心里狠狠一啐。

    步明刃看着满城搜捕的阵仗,又料定玉含章重伤在身,绝难逃出这天罗地网。

    既然玉含章插翅难飞,他只需静待时机——等抓人的仙门弟子将玉含章找出,他再行截胡。

    正好,也让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倒霉蛋吃些苦头,令他彻底明白:离了他步明刃,寸步难行。

    拿定了主意,步明刃便不再心急找人。

    反倒是另一桩事,猛地窜上心头:自遇见玉含章,他这幅新塑的仙身便总不争气,屡屡产生原始欲望,屡屡朝气蓬勃。

    偏偏对着个重伤之人,他只能衣不解带地伺候。这甚至逼得他悟出了一套清心咒。

    此刻,步明刃身形一转,往灯火最为靡丽之处而去。

    暮色渐合,玉含章将周身气息敛至最低,混在出城的人群中,眼看就要离开这是非之地。

    “玉含章!他在那儿!”

    一声厉喝自身后传来,几名眼尖的仙门弟子认出了他的背影。

    玉含章心头一沉,他强提一口灵气,折身遁入一旁曲折的暗巷。

    毕竟重伤未愈,他的经脉传来一阵抽痛。

    七拐八绕之下,玉含章鼻尖忽然闻见一股浓烈得刺鼻的甜香,耳边渐渐传来丝竹管弦,里面夹杂了点儿男女调笑的靡靡之音。

    他抬头,只见一座灯火辉煌的楼阁,匾额上写着“百花楼”三个烫金大字。

    玉含章面色白了白,他自幼清修,何曾踏足过这等场所?然而,追兵的脚步声与呼喝已近在咫尺,由不得他犹豫。

    玉含章咬咬牙,趁着这阵混乱,闪身从后门掠入。

    楼内香气更浓,熏得玉含章头晕目眩。

    玉含章正欲寻个法子藏身,却见一个鸨母模样的妇人,领着几个垂首敛目的清秀男子走过。

    妇人口中催促:“快些快些,今儿新来的都机灵点,别冲撞了贵客!”

    电光石火间,玉含章将心一横,混入其中。他身形清瘦,面容虽苍白却难掩昳丽,在这昏暗的光线下,竟无人察觉这是个冒牌货。

    鸨母只当他是哪个不听话的,掉了队,瞪了他一眼,却也没多说什么,径直将这行人引至二楼一间极为雅致的包房。

    “步爷,您行行好,再挑挑啊。”鸨母的声音带着讨好,“咱们百花楼的姑娘您不满意,清倌儿、头牌男倌您也看不上,这儿还有今天刚来的,都是干净孩子,您瞅一眼?”

    房内传来一个玉含章绝不可能听错的嗓音,带着十足的不耐与烦躁:“算了算了,都带出去。我没兴致了。”

    是步明刃!

    玉含章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将头垂得更低,只想趁乱快些溜走。

    然而,门外走廊已传来仙门弟子盘问的声响。他此刻出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进退维谷间,玉含章倏地抬起头,越过前方之人的肩膀,望向房内那个眉头紧锁、满脸写着欲求不满的男人:“不然,你再看一眼。”

    步明刃正烦躁得几乎要炸开。

    他来这里,本是为了解决那自遇见玉含章后便屡屡失控的、该死的欲望。

    可方才莺莺燕燕、环肥燕瘦在眼前过了个遍,他却发现自己对着那些精心打扮的面孔,无论男女,竟提不起半分兴致。

    脑海里翻来覆去,全是那张苍白清绝、带着易碎风姿的脸;是那个他衣不解带照顾了许久,连碰一下都觉得是了他亵渎的倒霉蛋——玉含章!

    他正怀疑自己这仙体是不是出了什么岔子,却冷不丁听见一个声音。

    步明刃猛地抬头。

    然后,他的表情凝固了。

    只见在那群穿着统一、脂粉气浓厚的男子中,一人正抬眸望来。

    那张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唇瓣因干涸而微裂,几缕乌发散落在颊边,更衬得那双眼睛清透如寒潭。

    那件步明刃当了三天牛马,才为他换来的水色衣袍破损染尘,混杂在这靡丽之地,像是无意间坠入泥淖的冰雪,格格不入,却偏偏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正是他方才在脑中百转千回,害得他对满楼春色都索然无味的人——玉含章!

    步明刃的表情变得极其古怪,像是见了鬼,又像是饿极的人突然看到一盘珍馐摆在眼前,惊愕、难以置信。

    步明刃的声音因莫名心虚而有些发紧:“你怎么会……”

    就在这时,门外走廊传来了清晰的盘查声,打断了他的话:“仙门缉拿要犯,闲人回避!”

    “见过画影图像上这人没有?一个重伤的万剑星宫弟子,极可能藏匿于此!”

    “每间房都要查,不可搪塞!”

    步明刃全都明白了。

    他抬手,指向玉含章,对鸨母道:“就他了。”

    鸨母眼见这难伺候的大爷终于点了头,喜笑颜开,忙不迭地将玉含章往前一推:“好好好!快,好好伺候这位爷!我这儿还有些合欢宗的修炼秘籍,给爷放这儿了。”

    说罢,她搁下几张纸,便带着其余人迅速退了出去,还贴心地为两人带上了房门。

    房门合拢,室内一时间只剩下玉含章与步明刃两人。

    步明刃看着近在咫尺的玉含章,想起自己身处何地,为何而来,前所未有的心虚。

    步明刃急切地想要解释:“玉含章,你听我说,我来这里其实是因为……”

    “掩护我一下,可以么?”

    玉含章抬起眼,直接打断了他。

    那双眸子清透,没有步明刃预想中的质问、鄙夷、愤怒……

    一丝都没有。

    只有亟待摆脱追兵的恳求。

    莫名的怒火“噌”地窜了上来,压过了心虚。

    步明刃往前逼近一步,几乎是咬着牙问:“你就不想知道,我来这里是为了干什么吗?你不在乎?”

    玉含章似乎被步明刃突如其来的怒气弄得有些茫然,摇了摇头,恳切请求:“我就耽误你一点时间,步明刃。你能掩护我一下么?一会儿就行。我不能被他们抓到。”

    “一会儿,我就走,给你让出地方。”

    步明刃越听,火越大。

    他深吸一口气,盯着玉含章的眼睛,沉声道:“行,那你得听我的。”

    “好。”玉含章没有丝毫犹豫,轻声应下。

    几乎就在玉含章话音落下的瞬间,敲门声“咚咚”响起,伴随着门外不耐的催促:“里面的人,开门!仙门盘查!”

    第5章 向人微露丁香颗

    步明刃眸色一沉,猛地伸手,攥住玉含章的手腕,将玉含章狠狠拽向房门。

    在玉含章惊愕的目光中,步明刃一手扣住他的后颈,将他按在门板上,随即俯身,吻了下来。

    “唔……!”玉含章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收缩,大脑一片空白。

    步明刃警告道:“不想被发现,就配合点。”

    步明刃的气息拂过耳畔,无比灼热,玉含章刹那偏了头。但他的意识却无比清醒——是了,还有什么比这种纠缠,更能完美掩护行踪?

    玉含章瞬间明了道理,可身体却诚实反映着他的无措。

    玉含章从未与人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更遑论是唇齿交缠。他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凭借本能反应,微仰着脸,微张着唇,任由步明刃予取予求,肆意探索。

    一瞬间,所有的感知都汇聚在了唇上,过于清晰的触感带来一阵阵战栗,沿着脊椎向下蔓延。

    几乎眩晕的混乱中,玉含章的长睫微颤,在脸颊上投下抖动的阴影。

    这幅姿态,狠狠撞进步明刃心底——他只觉得一股灼热的火猛地从下腹窜起,瞬间烧遍四肢百骸,几乎要将他苦苦维持的理智焚烧殆尽。

    步明刃猛地闭上了眼,不敢再看,生怕多看一眼,便会彻底失控,做出更逾越的事情来。

    可他又不想放开,只得一边狠狠吻着眼前人,一边默念着自创的清心咒。

    门外,几名年轻的仙门弟子面面相觑。

    他们自然也听见了里面不寻常的响动,门板上那两道紧密交叠、难分难解的影子更是说明了一切。

    为首的弟子脸上发烫,清了清嗓子,低声对同僚道:“……咳,非礼勿视。但师门严令,缉拿要犯,不得遗漏任何角落……这、这也是我们课业考核的一部分!”

    想到完不成任务的惩罚,几人的心瞬间一横。

    “砰——!”

    房门被猛地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