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作品:《菟丝子被阴湿邪神盯上后

    祁言:“……”

    在线提问,太敏感怎么办?

    痛能忍,痒是真的忍不了啊喂!

    羽毛还在撩人,祁言从未如此痛恨过自己发达的神经末梢,难耐地屈了下手指。

    一道声音幽幽响起:“那个,暗裔先生,要杀要吃可以麻烦尽快吗?杀生不虐生,希望您能理解。”

    对方似乎听进去了,不再制造让祁言浑身难受的感觉,但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

    祁言心里一动,缓缓抬起头,撞入了一双无机质般古井无波的银色瞳孔里。银瀑长发垂落在地,有几缕搭在了他那只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的手上,别有一丝诡异的美感。

    在他的身后,粗细不均的触手状肢体张牙舞爪,隐没在虚幻又浓重的黑雾中,如同什么不可名状之物,在昏暗的光线下看起来不那么真切。

    应当是怪异的、诡谲的,但祁言莫名一点都害怕不起来。

    而那双非人的瞳孔里,此刻只映出了他一个人。

    祁言的心跳漏了一拍,如果现在让他来对比一下三位暗裔的长相,他毫不犹豫就会把前两位打入癞蛤蟆同列。

    巫宁并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在祁言心里已经踩着两只癞蛤蟆完成了飞升。

    他的竖瞳紧紧盯着眼前人抬起的脸庞,贪婪地用视线描摹每一个棱角,连一根毫毛都不肯放过。

    脏污没有掩盖住祁言的好看,破损的衣料间白皙的皮肤清晰可见。

    嘴角破了皮,空气中丝丝缕缕甜腻的气息就是从那儿来的。

    他想抹掉祁言脸上的尘土,再重重擦过他的嘴角,将唇边的血丝卷入腹中。

    巫宁的眼神沉了又沉,最终用指尖勾起祁言散落的额发,别在耳后。

    明明是很简单的触碰,但祁言又抖了抖,尴尬地往一旁看去,这才发现那两只丑暗裔已经不见踪影,更加肯定了心里的猜测,原来那个女孩没有跑路,而是去求助了。

    不过她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来管理局的暗裔,祁言忽然对她有些刮目相看。

    一百年前,人类与暗裔的纷争以暗裔的胜利告终,此后迎来漫长的暗裔统治时代。

    由于双方实力差距过于悬殊,绝大部分暗裔又对人类抱有浓浓恶意,因此出现了由极少数能力强的暗裔组成的管理局来保障弱势方的生存权力。然而一般人哪敢轻易麻烦管理局,所以管理局成了个十分神秘的组织。

    想明白后,祁言支配着有些僵硬的四肢,扶墙站起,摸了摸鼻子,对眼前高了自己一个头的暗裔说:

    “不好意思啊,刚才误会您了,我以为您也是和刚才那两个暗裔一伙的。不过——您是怎么做到的?那两个暗裔是……死了吗?”

    说完,祁言舔了下唇角。

    血丝被卷走,嫣红小巧的舌尖转瞬即逝。

    “……”巫宁竖瞳微微压紧,喉结上下滚动,“暂时失去意识了,还死不了。”

    啊,死不了啊……

    祁言略微有些失望,但也知道不可能因为这点事情就直接判死刑,他把情绪藏得很好:“我们人类一直是很尊敬你们的,如果不是你们暗裔的功劳,人类早在100年前灾变发生的时候就灭亡了,哪能苟活到现在。”

    “我始终相信,虽然人类和暗裔是两个不同的种族,但亲似一家人,在不远的将来,说不定还能实现人类和暗裔的通婚!”

    话锋一转,“不过——有阳光的地方总会有阴影,再好的一锅粥也抵挡不住几颗老鼠屎的污染,所以我个人还是十分希望那两个伤害人类的暗裔能得到应有的惩罚的。”

    一番话说得十分官方,再配上他坚毅的眼神,洗洗再换套衣服就能拉去做动员演说。

    但巫宁半个字都不信,因为祁言说完后下意识咬了咬嘴唇——这是他撒谎时的习惯动作。

    巫宁轻笑:“你说得对,回去我一定向神主请示对他们严加惩罚。”

    “对对对,”祁言如小鸡啄米,“我相信邪……神主大人一定会公私分明、慧眼识珠、杀鸡儆猴!”

    巫宁:“他会的。”

    祁言对他生出几分好感,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能正常沟通的暗裔。

    他平时遇到暗裔能躲就躲,因此至今为止也就刚刚在现实中接触过三个,其余都是通过直播接触到的,那恶意满满的言论,祁言一点也不愿细想。

    除了一个钱多话少的忠实小粉丝。

    ……等等,直播!

    祁言脸色一变,抬手看了眼终端,距离约定的开播时间只剩二十分钟。

    如果没能按时开播,是要扣钱的。

    祁言其实挺想和这暗裔再聊几句,于是难得在天平一端的砝码是钱的情况下挣扎了一会儿。

    天平缓缓倾斜,祁言咬牙开口:“我还有点急事,今天多谢您出手相助,大恩不言谢,以后有机会我再好好感谢您!”

    指尖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唇齿间还萦绕着甜腻的气味。

    巫宁沉下眼,捻了捻手指:“是吗。”

    只怕又转头就将他忘了个一干二净吧。

    作者有话说:

    祁言:别装。

    第2章 癞蛤蟆们

    祁言匆忙跑出暗巷,从石块底下掏出藏身在此的蛋糕,心疼地念了句“委屈你了”,顾不得身上多处擦伤,撒开腿就往家跑。

    也就没注意到在他身后,一个女孩着急忙慌地拉着治安模样的中年大叔,风风火火地冲进暗巷,又两脸问号地出来,还被那大叔好一顿臭骂。

    砰——

    祁言甩上家门,火速冲进浴室收拾了下自己,从衣柜里随手拿了件大码衬衣,窝到平时专门用来直播的角落,故意扯松衣领,调整好设备,开播。

    他所在的这个平台名叫暗河,在暗裔统治人类不久之后就上线了,是个有几十年历史的老平台。

    据说是邪神也就是暗裔头头推进的项目,初衷是为了增进人类和暗裔的感情。

    由于是暗裔牵头的,所以下限比较低,只要不是太过分,在这里都可以直播,吸引了很多想靠歪门路赚钱的人。

    祁言才不信什么“增进人类和暗裔感情”的鬼话,无非是想挣钱的人和想满足恶趣味的暗裔的双向奔赴罢了。

    直播间依旧没多少观众,不过祁言已经习惯了。

    自从他年满18注册了暗河直播账号后,直播都一直是不温不火的状态。

    可能是因为他不露脸吧,不像有些擦边主播那样疯狂在红线蹦迪,所以人气总上不去。

    但好在有几个忠实小粉丝每次都会给他打赏,其中有一个出手还算阔绰,而且从来不会说一些侮辱人的话。

    祁言这些年能攒下一笔钱,这位忠实小粉丝可谓功不可没。

    也正因如此,祁言对这份副业还算满意。

    刚开播,直播间的热度堪堪维持在了1w左右,大约一百个暗裔在看他直播。

    祁言下意识瞥了一眼在线观众,大半都是比较眼熟的id。

    目光下滑,唇角也逐渐下落。

    直到视线停在最后一个陌生id上,祁言的唇线已经抿成了一道直线。

    ——每次开播都掐点准时进来的忠实小粉丝今天不在。

    这是第一次。

    祁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连带着狠狠捞钱的心思也淡了点。

    啪啪两声,祁言拍了拍自己的脸。

    有点职业素养好不好,想啥呢?

    直播行业的观众来来去去都很正常,祁小言你赶紧打起精神好好做内容!

    赚钱的事哪能含糊?!

    【什么声音?主播默不作声原来是在玩自己的屁.股?】

    【光给听个响,不给看是什么意思?取关了。】

    【这样,给主播一个补救的机会,转过身去撅起屁.股,对着镜头自己打十下给我们看,就原谅你。】

    【才十下?至少打到发红发烫吧?】

    【主播记得叫出声来,那样才更美味,嘻嘻】

    祁言扫了一眼弹幕,装作没看见。

    暗裔就是这样,明知道他刚才拍的不可能是屁股,除非他屁股长在头上。

    不过……祁言皱了皱眉,之前直播的时候好像没这么多过分的话,今天这是怎么了?

    弹幕还在滔滔不绝,祁言调整好心态,看着镜头中的自己摆出一个乖巧示弱的姿势,招了招手。

    甜甜软软的声音响起:“不好意思刚才在调整设备,晚上好呀大家,一个礼拜不见,有没有想我呀?我可是很想你们的哦~”

    【想你的屁.股。】

    【想看你露脸,什么时候能变成露脸主播?这样我yy起来更方便点。】

    【真想我?】

    祁言捕捉到最后一条还算正常的弹幕,挑着回复道:“当然想啦,想得我昨天晚上都差点没睡着呢!”

    ——你口袋里全是钱,你说我想不想?

    祁言昨天晚上确实没睡好,不过和直播间这群暗裔鬼佬一点关系都没有,主要是第二天要参加入学仪式,所以比较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