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作品:《菟丝子被阴湿邪神盯上后

    就像祁言每次想起记忆里那个猎民说的话会露出的神情一样。

    所以巫宁只是在安慰他罢了。

    他一定会攒够钱,弄到通行证。

    然后带着父母一起离开这里。

    去享福。

    一个刹车把祁言游离的思绪拉拽了回来。

    祁言看向陌生的周围,脱口而出:“我不去医院。”

    “……”巫宁下车,绕过车头,打开祁言那边的车门,然后俯身帮他解开安全带。

    祁言本能地挣扎了一下。

    “别闹。”巫宁挡住他挥过来的手。

    “……我不去医院。”

    “谁和你说我们是去医院?”

    祁言:“?”

    “那这里是?”

    巫宁:“望街的停车场。”

    祁言:“……”

    抱歉,没来过这里,孤陋寡闻了。

    略有一丝尴尬,祁言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熟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跨出车门的一只脚顿住了。

    他想起来坐垫那种熟悉的感觉来自哪里了,这和他脖子上的项圈摸起来简直如出一辙。

    久久没见他跟上来,巫宁回头:“愣着做什么?不想回去?”

    “……没。”

    祁言亦步亦趋地跟在巫宁身后进了房门。

    一路上都在琢磨坐垫和项圈的事情。

    唯一合理的解释是,项圈和坐垫用的同一种材料,产自同一个地方。

    但那就说明这种材料使用很普遍,可他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即便是来自上面,那也不至于……

    “想什么想得那么出神?”

    巫宁拿开沙发上的靠垫,示意祁言坐下。

    “巫宁哥,你车里的坐垫好特别,是我从来没见过的款式。”

    “喜欢?”

    祁言咬了咬嘴唇,说出违心的话:“……嗯。”

    “是来自地面上的一种资源,可惜已经停产很久了。”

    原来是这样,那也不怪他从来没见过。

    估计是哪种植物或者动物的皮吧。

    这种东西想想看就很贵。

    祁言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的项圈。

    巫宁看了他一眼,随后转身打开了储药柜,在里面挑挑拣拣翻找出了几种药。

    “哪里不舒服?”

    祁言愣了愣,看着巫宁手上拿着的几种药,这才反应过来他竟然一句没提要带他去医院。

    把惊讶藏在心里,祁言面不改色地从巫宁手上随便拿走了一支药。

    “……就这个吧。”

    “原来是这里不舒服。”

    顺着巫宁的视线,祁言看到了药壳包装上的字,其中三个大字赫然写着——

    痔疮软膏。

    祁言:………………

    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药真相了。

    祁言脸上滚烫,迅速将药塞到了口袋里:“也、也没有很严重。”

    身体里还塞着一个孜孜不倦工作的小球,太过紧张的情况下,祁言没注意到巫宁眼中的笑意。

    “要我帮你涂吗?”

    巫宁语出惊人,把祁言吓得差点当场跳起来。

    “不不不,当然不用,我自己来就可以。”

    “那好……吧。”巫宁叹了口气,听起来很惋惜似的。

    祁言当然用不上那支药膏,回到房间后就随手将那药膏放在了桌上。

    早上的时候,siren是说让他出门戴上小球,那么现在回家了,应该就可以取出来了吧?

    祁言自觉这个逻辑很合理,于是一头扎进了床里,将大半张脸埋进枕头。

    可能是在巫宁家的缘故,虽然用的枕头套子是他自己的,但总是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气味。

    和巫宁身上的气味如出一辙。

    祁言忍不住多吸了几口。

    鼻尖缭绕着巫宁的气味,耳边不合时宜地响起刚才巫宁说要帮他的话。

    祁言晕乎乎的,忽然生出一种错觉。

    仿佛此刻探去的手,不是他自己的,而是那双骨节分明,总是带着凉意的手。

    脑内不受控制的想象和感官的措置让他脸上更加烧得慌。

    一心只想快点结束这场折磨。

    胡乱探了探,什么都没摸到。

    一边用力往上抬,一边用力往里探,依旧是毫无所获。

    虽然祁言的柔韧性很好,但姿势实在太别扭,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发力点。

    甚至总感觉小球往更深的地方滑去了。

    祁言一下子慌了神。

    不敢再继续乱戳,手忙脚乱地坐起来,裤子也顾不上穿整齐,就点开了终端。

    与此同时,已经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很久的巫宁终于动了动。

    不知道祁言刚才在做些什么,发出了些悉悉簌簌的动静,偶尔还能听到一两声怪异的闷哼。

    但他的“眼”被埋在了枕头里,什么都看不到。

    巫宁收回视线,看向弹出来的终端,上面熟悉的名字闪烁着。

    ——小白眼狼。

    小白眼狼:【我取不出来。】

    巫宁:……

    原来是在弄这个。

    结合刚才听到的那些动静,巫宁大概知道他刚才是怎么个情况了。

    心里某个不知名的角落蠢蠢欲动。

    就这样结束,放过他?

    巫宁把玩着手中小小的黑色遥控,手指悬在红色的结束按钮上,迟迟没有落下。

    他改主意了。

    坏东西:【取不出来的。】

    看到这条消息,祁言愣住了。

    什么意思?

    坏东西:【要别人帮忙才能取出来,你身边有可以信任的人吗?让他帮你取一下吧。】

    坏东西:【如果没有,也可以让我来帮你取出来,你自己选。】

    祁言反复看了好几遍,才勉强将这两句话里的意思看明白。

    这就是“主人的任务”吗?

    他只在花边新闻或是道听途说里见过,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祁言感觉自己是在做梦,这一整天都像一个荒诞的梦境。

    可能迟迟没有等到他的回复,siren催促到:

    【五分钟,要是做不了决定,就我来帮你做决定。】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终于在最后的时刻,祁言咬紧牙关做出了选择。

    作者有话说:

    现在最要紧的事,是想想以后该怎么解释

    是吧?坏东西?

    第25章 珊瑚胎记

    紧闭的房门静悄悄地从里面被打开。

    先是一只不安的眼睛, 再是紧抿的嘴唇,扒着门框的手也因为紧张而蜷缩着。

    “那个,巫宁……哥。”

    沙发上的人听到动静后,合上了手中的书, 回头看过来。

    极富冲击力的一张脸, 如果不是熟悉的人, 很容易就能从那张脸上看到“生人勿近”的气息。

    不论看多少遍, 祁言都没法将那张脸和欲望两个字挂钩。

    即便不久前,巫宁才用那张脸对他表白过。

    祁言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你现在有空吗?”

    话音刚落, 巫宁就站起来,径直走到了祁言面前。

    “脸怎么那么红?”

    说着,巫宁的手背就要贴上他的脸。

    祁言垂下眼, 没躲, 感受着冰凉的感觉从肌肤接触的地方传来:“你刚才说可以帮我, 还算数吗?”

    “……”巫宁看着眼前的脸肉眼可见地升温, 连日来积聚在心里的郁结之气忽然找到了突破口。

    有别的喜欢的人又怎样?

    脚踏两条……甚至更多条船又怎样?

    他会把别的船都挤走。

    至少……至少他能保证, 祁言的人, 从里到外都是他的。

    “荣幸之至。”

    祁言用力把脸埋在枕头里,一副要憋死自己的模样。

    说什么“荣幸之至”啊……也太让人尴尬了吧!

    秉持着我不尴尬, 尴尬的就是别人的原则,祁言硬着头皮像巫宁说出了请求。

    但很显然, 巫宁不是“别人”,他是第三类人——根本就不会感到尴尬!

    所以最后依旧是枕头承担了这一切。

    身后传来悉悉簌簌的声音, 不久, 声音停了下来。

    “这样可以吗?”

    祁言从枕头里露出一只眼睛, 飞快瞥了他一眼。

    那双总是像深潭一样幽黑的双眼此时被黑色的布条覆盖住,鼻梁很高, 能清晰地看到在布条上撑起的弧度。

    可能被剥夺了视力会有些不适应,眼球小幅度转动着,牵动布条微微颤动。

    祁言心尖一颤。

    本意是想让巫宁遮住双眼,心里的负担就能小一点。

    但没想到遮住眼睛后,反而看起来更涩情了。

    祁言移开视线,过一会儿又没忍住看了回来。

    反正巫宁不知道,多看两眼也没事。

    “……可以了。”

    听到声音,巫宁把头转了过来:“不用害羞,我什么也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