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尾没忍住笑了笑,他跟着孤爪研磨的动作在长椅上坐下。

    他也喝了一口,同样被过分的甜度惊讶到,甚至甜得发苦,他咂咂嘴表示奇妙,说要明天一定要给所有人都买一瓶,总不能只有他们两个受罪。

    “应该买咖啡牛奶的。”黑尾说,“泡完热水或者温泉的标配难道不是咖啡牛奶吗?”

    “只是动漫里的说法吧。”研磨不以为意,“可这些事情明明都发生在晚上,喝带有咖啡因的饮品只会影响睡眠。”

    “原来你自己也会关心自己的睡眠问题。”

    “……”

    “不会是因为入睡更快就能节约更多的时间早起打游戏吧。”

    “……”

    “竟然还真是。”黑尾转头感叹,“你和游戏锁死吧。”

    黑尾铁朗一直觉得孤爪研磨对游戏的热爱堪称神奇,明明是如此淡的一个人,却会对某种事物充满着强烈的执着。

    他偶尔会想,如果孤爪研磨对游戏那般死心塌地的毅力分割一半给排球,估计国内又会多出一位厉害的二传选手。

    ——不过那就不是孤爪研磨了。

    “小不点呢?”黑尾想起还有一个失踪人口,“就你一个?”

    “还在浴室,但他进去得晚,也没多久。”

    “你就把他一个人丢在那里?”

    “……那种空气再呆下去很难受。”

    黑尾愣了愣,他疑惑地转头看向自己的幼驯染,打量一会儿后发现这个人耳根泛着奇怪的绯红,带着连夜晚的凉风吹不散的热烫。

    “啊~”

    黑尾了然地点点头,露出奇怪的笑意,眼神染上一丝调侃的意味,嘴里的这句拟声词都说得百转千回。

    研磨轻轻地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问:“……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

    “你有那种意思。”

    “哪种意思?”

    小黑向来比他擅长懂人际关系。

    孤爪研磨的视线望向更远方,从大厅向左拐弯直走,便是民宿澡堂的位置,而那边一直都没有传来任何脚步声。

    “伊吹天满……”那个词卡在他的喉咙里半晌,像是挤海绵一样挤出来,“……好像喜欢我。”

    “原来是这种意思。”

    黑尾捂着嘴想笑,他深知自己笑出声会被暗杀,但出于关心好兄弟的感情状况,他端正神态,掐着嗓子模仿ai的电子机械音。

    “黑尾情感咨询小窗口正在营业中,请开始你的故事。”

    研磨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沉默了快一分钟:“……你想笑就笑吧。”

    黑尾:“我受过严格的训练,无论多好笑,我都不会笑,除非忍不住。”

    世界上的三大错觉之一就是他喜欢我。

    当事人沉重地叹了口气。

    “要是人的头顶能显示好感度标签就好了。”

    “现实又不是游戏。”

    “现实好累。”

    “是是,那你说说,究竟怎么得到这个猜测?”

    孤爪研磨低头,又喝了一口红豆汤。

    “他……今天突然莫名其妙说我眼睛的颜色很好看。”

    “哇哦。”

    “突然碰我的喉结。”

    “哇哦!”

    “突然对着我强调性别的事情——还重复了两遍。”

    “哇哦!!”

    研磨烦恼地瞪了自己的幼驯染一眼:“你非要发出这种奇奇怪怪的声音吗?”

    黑尾笑道:“抱歉抱歉,我只是——想到高兴的事。”

    “……”

    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人纷纷沉默着,像是为了创造一个绝对寂静的思考环境,默契地都没有选择开口说话。

    过了一分钟。

    “小黑。”研磨的声音很小,“我应该不喜欢男生。”

    “确实。”黑尾点头,“你的取向一直稳定在大波浪校霸辣妹。”

    “……”

    “虽然你玩galgame会把全部角色攻略一遍,但第一个存档永远是这一种类型。”黑尾震惊,“你自己不会不知道吧。”

    研磨无语地躲避视线,他是脑子抽了要和黑尾铁朗谈论情感问题,这家伙太了解他——就像他肚子里的蛔虫一样,比他自己还要了解他。

    明明轻小说里经常发生,和朋友倾诉烦恼后豁然开朗,但孤爪研磨觉得自己不仅没有更加冷静,反而大脑内的烦躁愈演愈烈。

    像是一团理不清的毛线,找不见头,也找不见尾,只能无措地扯动着,最后越扯越紧。

    大概度过很久,大厅顶部闹钟的时针划过两个点。

    “猫又教练今晚跟我说,想和乌野一样练习新的快攻。”

    “啊,那个快攻。”

    见识过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的快攻后,他能看出其中需要极高的默契和配合度,才能随心所欲地在场上打出奇效。

    他虽然不是像阿虎一样努力的拼命三郎——非要用尽全力去完成所有目标,但如果在能力范围能做到的事情,他也会看情况去做。

    所以音驹的二传和主攻不能有隔阂。

    不仅如此,再不快刀斩乱麻地解决这件事,他会忍不住地一直想,一直想,甚至连游戏都玩不下去。

    “我明天会和他说清楚。”

    “这就决定了?”

    “嗯,如果确有此事,就暗示地拒绝他……如果没有,那便万事皆安。”

    黑尾迟疑一瞬,他知道自己的脑子转得没有孤爪研磨快,但原谅他实在没反应过来——这个结果究竟是怎么被孤爪研磨计算而出。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幼驯染,表情从奇怪转向复杂,复杂转向疑惑,疑惑转向无奈。

    黑尾想了想措辞,委婉地说:“你要不要再想想……别就这么把伊吹君宣判死刑了?”

    研磨抬眼睥睨:“你刚刚还说他不是我的type。”

    “…….”黑尾顿住,揉了把头发,有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无措,“呃——行吧,你想好就行。”

    研磨舌头舔上犬齿,让尖部压着柔软的舌面,传来发麻的痛感。

    ——他很确定。

    ——他对伊吹天满那家伙没兴趣。

    他抬起手腕,喝了一口手中的饮料。

    好甜。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热水】

    黑尾:话说我们的兄弟谈心用了多久?

    研磨:十多分钟吧。

    黑尾:那伊吹进去了多久?

    研磨:三十分钟?

    黑尾:……

    研磨:……

    黑尾:快!要出人命了!

    此刻漫画家正在热水里绝赞晕倒中。

    小贴士:不能在温泉或者热汤里泡太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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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 宇宙无敌大笨蛋

    音驹高校排球部行进在宫城的车站。

    直井监督把车票分给所有的猫猫们,领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去站台乘车。

    黑尾拽了一下研磨的胳膊,防止常年低头的他撞到行人,他观察着幼驯染的脸色,眼皮下青黑的眼圈过于明显,让他不免想要嘲笑一句。

    “虽然没有摄入咖啡因,但还是没睡好?”

    “……”研磨躲避,“没有。”

    “你现在的表情,坚毅得像是要去打最终boss的骑士。”

    研磨不语——伊吹天满那家伙就是城堡里的盖侬。

    虽然未到黄金周的最后一天,但也是在旅游旺季的假期时间,开往东京的新干线人还挺多,至少这节车厢里所有位子都要坐满乘客。

    黑尾铁朗和孤爪研磨按照惯例走到双人座的那一侧,研磨坐在靠窗的位置,黑尾坐在靠过道的那个位置。

    研磨说:“你去和列夫他们一起。”

    他的幼驯染屁股还没落地:“啊?”

    研磨示意他:“把这个位置空着。”

    黑尾往过道的后侧瞧了眼,队伍的最末尾便是音驹的小不点漫画家,还是那副口罩加眼镜的组合。

    那个人鬼鬼祟祟跟在高大的灰羽列夫后面,注意到这边的视线后迅速缩到同班同学的身后。

    音驹的部长苦恼地笑了笑。

    “收到。”

    黑尾铁朗扛着包往后面走,像插队一般挤进倒数第二个的位置,站到天满的面前。

    “伊吹君。”

    “……黑尾前辈。”

    黑尾拍拍他的肩膀,夺走天满手里的车票,然后把自己的那张塞进这个人的指缝中。

    他往后一靠便直接坐到一年级的那一排,大声招呼着旁边的列夫要一起玩扑克牌。

    天满一愣,他低头望了望手中的车票,茫然无措地看向车票所指定的空座。

    那个空座的邻座上,赫然是他的金发布丁头前辈。

    “……”

    他在原地挣扎了一下,直到后面的乘客请他让路,他才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双人座的一侧。

    孤爪研磨抬起眼皮:“坐。”

    天满表情复杂地抱着行李包缓缓坐下,身体碰到椅座的第一秒,就将一个东西递给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