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冲到场外,快速地用手掌将飞跃的排球托回球场。

    “猫头鹰,快补上!”

    木兔及时地调整姿态,从后排向前助跑,瞄准这颗高抛球的方向,高高地跃至网前。

    但是,一年级组已经有两个人紧盯他的动向——月岛萤和日向翔阳看准第一颗球肯定是由木兔光太郎来大开杀戒。

    此时他们在右翼,月岛还记着上次他和伊吹的配合,专门露出最右侧的直线球路——木兔前辈一定会往空隙打!

    可木兔跳得更高,他也是一米八五的人,只要助跑充分,他的弹跳力和滞空力能让他在高空上腾飞。

    “可恶。”月岛萤感觉自己好像差了半掌,更别提日向翔阳了。

    这是一次超手扣球,排球跃过他俩的手掌往边线落。

    “拦网的时候不要横向跳跃!站稳、停顿、再起跳!”黑尾大喊,“这样才可以跳得足够高!”

    “喂,你不要指导对面呀。”木兔喊道。

    “第一,我不叫喂。”黑尾回答,“第二,天满你也不要在底线摸鱼!别满脑子就想着去接二传,先把一传接好。”

    对手的指导最具针对性。

    而对面的三位前辈更是老谋深算,每一句话都戳在他们的薄弱之处,甚至之后还故意利用这些弱点进攻。

    天满的发球回被轻易击败,三位小乌鸦立刻进入痛苦加倍的回合。

    “看招!”木兔的重炮扣球弹向后场。

    “别担心!”日向离得最近,努力将球弹起。

    天满追上传球,学着二传的动作,尽量准确有力地托向往前。

    “阿月!”

    “……”

    月岛萤手里动作慢一秒,差点错过下落的排球,略有差池地把球下扣进场地里。

    果真下一刻就被黑尾救起,接连是枭谷组合的默契快攻,排球又被死死地打进场内。

    月岛萤满头黑线。

    “别乱叫我的名字!”

    “乌野不都这样叫你吗?”天满受伤地捂住自己的心脏,阴阳怪气地问,“人人都可以叫,为什么我不可以叫……”

    “哈?只有山口这样叫我。”

    “啊啊啊抱歉,这是专属称呼吗?”天满秒懂,表示理解,“我换一个——我叫你萤好了!”

    他记得月岛明光就这样叫他弟弟。

    月岛的表情写满抗拒,他甚至觉得这两个绰号可以参加比烂大赛,全部都让他浑身难受。

    “别难过,你也可以叫我天满,和翔阳一样。”

    “我更希望你能闭嘴。”

    “你又凶我。”

    伊吹天满这个可怕的自来熟。

    月岛萤发现这家伙比日向翔阳还读不懂空气,从那颗球开始,这家伙就开始对自己直呼其名,而且完全不觉得诡异和尴尬,对自己的怒目而视还能淡定地继续喊他。

    他不想看上去和伊吹天满很熟。

    “别紧张。”网后的枭谷二传温柔地笑了笑,“天满第一次见我就直呼其名,习惯就好。”

    “哎——”木兔着急地说,“伊吹你怎么不喊我的名字!我也想亲切地喊名字!”

    “我可以喊吗?”天满眨眼,“那以后我就喊光太郎前辈?”

    “可以哦!”木兔第一次被人这样喊,感觉真棒,“天满后辈!”

    小乌鸦和猫头鹰双双跳起,在线网之上来了个默契的击掌。

    ——被这群人莫名其妙地糊弄过去了!

    月岛萤悲哀地发现,不仅仅是伊吹天满,这群人已经默认可以随便叫他的名字,有的人喊阿月有的人喊萤,旁边的日向翔阳都跃跃欲试。

    “你要是喊一句。”月岛威胁道,“就死定了。”

    “我才不喊呢!”日向气得跳脚,“我绝对不会喊!”

    月岛萤怒了一下,也只是怒了一下。

    虽然有点烦枭谷和音驹这群人,但在场大多数都是二三年级的前辈,而且在这个地方能学到很多东西。

    乌野并没有副攻位置的前辈选手,教练能给予的帮助也较为有限,所以月岛和日向以前都是在自己摸索,前方第一次出现经验丰富的前辈引路。

    他们本就是进攻型队伍,拦网的水平逐渐提高,补足防守的缺憾后,乌野的整个体系终于完整起来。

    “有没有感觉乌野变得难缠起来了?”

    “音驹也是。他们的防守比以前更紧密了。”

    “听说他们整天在第三体育馆里偷学!”

    “但枭谷好像没有什么变化啊……”

    赤苇京治立刻看向他们家的主将,果真一脸受伤自闭的表情,一双苍白的豆豆眼像是失去所有的希望一般。

    “赤苇,我也有在努力……”

    “木兔前辈厉害了很多呢。”

    “但是我什么新技能都没有学会,黑尾都不愿意教我,他只教那群小乌鸦,他有猫头鹰歧视。”

    “可是木兔前辈昨天不是也在热情地教日向他们吗?”

    “呜呜呜我想要成为可靠的前辈啊!”

    “……”

    乌野的进步的确很明显。

    他们知道自己是整个联盟最弱的学校,但也知道弱并不是认输的理由。正因为还未达到足够的高度,因此他们有足够广阔的成长空间。

    紧张是来自于不安,而那份不安又会促人成长。

    但他们想赢——无论是哪个豪强——他们都想赢。

    这份迫切的成长欲望让他们每一个对手都能深切感受,尤其是网前对决的对手。

    “成长真是迅速。”

    猫又教练笑眯眯地在场外观看。

    现在正值音驹和乌野的比赛,而刚刚乌野前排副攻拦网,既有侵略性,又刁钻棘手,居然追上天满和研磨的速攻,稳稳地拦在前方。

    “你们的高个子副攻很聪明。”他评价,“天满最近会压低打手出界的次数,防止拦网适应他的节奏,能让他用出这招——证明其他球路没有可乘之机。”

    “还得多谢音驹的帮助。”乌养教练低头道谢,“听说他们最近经常一起训练。”

    “互相进步——成长的不仅有你们。”

    音驹高校在集训中所有人一直都在各自训练。

    猫又教练没有给任何人安排专门的训练,而是让他们各自思考,然后自主地提升自己。

    天满在专注于练习防守,而其他大多数人却专注于练习进攻。

    森然和乌野的多点进攻是他们最需要学习的方向,他们的目标是要一路打到决赛,因此每个位置都需要扛起重任,不仅仅要守住,更要拿下比分。

    不能只有一位攻手具有威慑力,所有人提升自己的压迫感,每一位攻手都要以各自的能力震慑对面。

    “怎么样!满子!”

    山本一个巨力的重炮打向后场,咚的一声,沉闷又充实快速果断地拿下最后一分。

    比分又马上跳到二十四分,垃圾场再一次由音驹拿到赛点。

    天满畏惧地后退一步,看着猛虎前辈越发坚硬的肌肉,感觉他的小身板完全扛不住一拳。

    “但前辈的直线球好像还不太强……”

    “等着!这周保证练出来!”

    而另一边的福永前辈,替换海前辈上场。

    这个前辈的球路很巧妙,出其不备,和孤爪研磨迅速配合出一个速攻结束比赛。

    而且这一球还打在对面的拦网上。

    “打手出界?”天满咽下口水,“前辈已经会了吗?”

    “小心哦,天满。”福永招平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所有人都在稳步提升。

    要说唯一在这种积极向上的团队氛围坚持自我的——只有孤爪研磨。

    他就普通地参加集训,普通地完成规定任务,普通地在结束后倒在床上自娱自乐。

    天满的床铺在研磨隔壁,在三馆训练后,一回来就看见音驹的二传趴在枕头上玩游戏。

    “前辈的暑假计划是什么?”

    “很普通,估计和大家差不多。”

    “但前辈看上去没有任何计划。”

    研磨翻了个身,并不想深入讨论这件事,而是慢慢地牵引开话题。

    “天满不应该先担心自己吗?”

    “我这段时间学到好多——”天满眨眨眼,虽然没有和研磨前辈一起单独训练,但很充实快乐,“这几天木兔前辈在教我怎么增加球的威力……”

    研磨一边在对战怪物猎人里的黑龙,一边抽出一半思绪在听旁边人的絮絮叨叨,最后成功清掉怪物的血条,视线这才从游戏机上移开,表情疑惑。

    “但我想说……”

    “怎么了?”

    “截稿日不是25号?”

    “……”

    “但上次看你画画还是上次。”

    “……”

    如何一句话攻击到漫画家最薄弱的地方——问他的稿件画完没有。

    sos。

    天满打排球很容易上头。

    但这次上头太可怕了——他甚至在集训期间完全忘记自己主业是漫画家,完全沉浸于排球训练中,每天晚上都在快乐地卷生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