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合适,乌鸦和猫一家亲。”

    两个人开怀大笑,拍拍肩膀,算是告别。

    天满笑着走出教学楼的办公室,又摊开导览册,想着再逛逛校园,准备去教学楼里的班级店铺,才走上楼梯半步就脚步一顿。

    他低头一瞧,发现楼梯下的斜角,堆放对于桌椅的地方,蹲着一个不起眼的黑色蘑菇。

    “孤爪?”他想了想名字,“你怎么在这?”

    “……”黑色蘑菇有些不情愿地抬头,小声解释,“游戏没玩完。”

    “哦。”天满点头。

    确认过眼神,你也是二次元。

    像是同为死宅的感应器互相感应到彼此,宇内天满没有多言,而是立刻转身就走。

    他们二次元的基本礼仪就是互不打扰,保持距离,懂得都懂。

    他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一边吃着章鱼烧,一边上楼逛每个班级的展览,很是有趣。

    而他再次下楼时,鬼使神差地往楼梯下又看了眼,那个头发很长的学弟还在。

    “孤爪君。”他搭在栏杆边往下看,“你还没打完吗?”

    “换了一个游戏。”

    “不回去帮忙吗?”

    “我已经值班了一整个上午,下午理应休息。”

    “原来如此。”宇内抻着脖子努力辨认,“这是太空枪战吗?”

    “……”孤爪研磨终于抬头,准确说他刚刚打过这一关,终于有一些空闲应付烦人的前辈,“是。”

    “你打游戏真厉害。”宇内眼尖地看见屏幕上的关卡数,“一百多关,好强啊。”

    “还好。”

    “别谦虚。”

    “……”

    那个学弟只是浅浅地嗯了一声,手指划向侧边的a键,关闭聊天渠道,开始下一关游戏,表示自己在忙勿扰。

    宇内只是笑了笑,没觉得被冷落,而是顺带问一句:“对了,你吃章鱼烧吗?我买多了。”

    孤爪研磨的手指一顿,战舰被陨石打到,因为是高难关瞬间game over,他轻微地皱起眉,仰头看向一直出声打扰的陌生前辈。

    “不吃。”

    “哦。”

    “……”

    “那再见,孤爪君。”

    “再见。”

    音驹的学园祭是在学期的伊始,而过一个月不到,就是东京赛区的预选赛。

    天满在学园祭上加了直井学的联系方式,无意间刷到他转发的音驹父母会的活动。

    刚好这学期的期末作品没什么想法,但上次去校园体验青春还挺有触动,他看了看日期,准备去瞧瞧东京的春高。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他一找到有红色横幅的看台,就瞧见一个老熟人——音驹的前教练猫又育史。

    “呦,天满。”

    “猫又老师。”

    “乌养老头最近怎么样啊!”

    “还行,这两年死不了。”

    猫又教练说他最近身体恢复的不错,而且闲得发慌,如果没什么问题,大概下学期会回音驹。

    “这次特地来看看有没有好苗子。”他说,“天满也一起陪我看看。”

    东京的春高因为学校多,而且是东道主,有整整三个名额。但竞争激烈程度却与宫城相比有过之而不及,简直是神仙打架的死亡赛区。

    而音驹,宇内以为他们至少能撑过第三轮,但第三轮没撑过去,还是一场惨败。

    天满有段时日没打球,但基本的知识和体系像是雕刻在脑子里,通过好几年的训练成为一种本能。

    该怎么说呢,音驹这支队伍打得有些令人憋屈,虽然东京的猫向来更注重地面防守,但宇内看来看去,觉得地面和天空都做得不到位。

    这场比赛输得毫无悬念,让天满觉得幸好今天就来看,不然等到明天都没有比赛可看。

    要说对谁印象最深,大概是那个叫孤爪研磨的,是二传。

    倒不是打得好,只是天满坐的很近,且听力不错。

    他清楚地看见音驹的二传手用二次进攻试图抢分,但差点被对方接起来,明明得分,却被三年级的前辈叫在一旁指责少搞这些没用的,然后那个内向的学弟只是抿抿嘴,没有反驳。

    啧。

    宇内坐在看台上,眯着眼冷哼一声。

    ——这是在做什么?

    比赛结束,猫又说他需要去找趟直井,天满便陪他往选手通道去走,看见赛后的音驹三年级们聚在一起,在纵声哭泣和安慰彼此。

    但宇内却听见这种话。

    “毕竟对上了井闼山嘛,输了也正常。”

    “对!不虚此行!”

    “……”

    而另一边正好相反,那边都是一二年级的学生,他们看上去比三年级更难过,到没有泣不成声,而是处一种难言的悲抑,无声的旁观。

    “这……”

    宇内皱起眉。

    这时猫又教练拍拍他的手臂,让他放宽心,自己去一边玩,他来解决。

    宇内还没毕业几年,而且精神状态比以前疯狂多了,冰冷刺骨的视线划向更高年级。

    如果是乌野,他的火气已经冒起来,可这是音驹,他只能憋了憋,去一旁边的逃生通道看漫画缓一缓。

    “啊。”

    “……”

    逃生通道里的灯因为脚步声啪得亮起,宇内差点被吓一跳,楼梯上居然还有一个人,抱着游戏机,把按键按得噼里啪啦作响。

    “孤爪君?”

    暗金色的眼眸抬起来,看见是他,略显犹豫地避开视线。

    “你好。”

    “你好。”

    两个人进行极其短暂的寒暄,默契地闭嘴,周围开始弥漫出淡淡的尴尬,他们又默契地低下头,一个看网络漫画,一个打电子游戏。

    由于没有更大的声音,声控灯会自动熄灭,宇内每隔三十秒会打个响指,保持楼道的亮度。

    他翻了好几话海贼王,刚好这几天在n刷顶上战争,刚好又看到经典的那段,不管看多少次,他还是次次绷不住。

    “……”

    孤爪研磨默默地抬头,偷看一眼,不自在地扯扯嘴角。

    ——他没看错吧,那个人是在哭吗,就因为音驹输了,至于吗?

    他见过感性的人,比如小时候的小黑,又内向又敏感,但第一次见二十岁以上的人这样突然地掉眼泪。

    “你……”

    “我……”

    两个人面面相觑。

    宇内澄清:“我没哭!”

    研磨停顿,提醒道:“可你眼角的泪痕还没擦干净。”

    宇内抹眼睛:“我真的没哭,只是眼睛进沙子了!”

    研磨妥协:“呃,好吧。”

    宇内天满继续重申自己只是习惯性的生理应激反应,他绝对不是什么心理脆弱的人,别对他有错误的误解。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还不相信!”

    “我相信。”

    “你骗我。”

    “……”研磨真无语了,“你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

    两个人又对视一眼,大概是哭过的交情,显得没有最开始那种难言的尴尬。

    “又是太空枪战?”天满靠过去,低头看孤爪研磨的switch。

    “嗯。”

    “这游戏好玩吗?你天天玩。”

    “嗯。”

    “你的通关数这么高,是不是排行榜第一?”

    “嗯。”

    “你难不成是ai吗,只会回答嗯?”

    “……”

    宇内被孤爪研磨瞪一眼,这位后辈蹙着眉,不爽地看着他,满脸写着别打扰我,非常不客气地说:“前辈要是无聊,可以去找小黑聊天,他很乐意陪你聊天。”

    小黑应该是指黑尾。

    “我不要。”宇内说,“我这么内向的人,不喜欢聊天。”

    “……”研磨不信,这个人一点都不内向,反而话多到他有些害怕,非常没有边界感。

    果真下一句,宇内便问出一个更没边界感的问题:“你去fgo的联动餐厅吗?”

    孤爪研磨沉默几秒。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人知道他玩这个游戏,或者说大半个霓虹的死宅都玩这个游戏,总之这个人没猜错。

    在经历内心的纠葛和挣扎后,研磨毫不犹豫地做出一个答复。

    “去。”

    fgo最近在搞活动,在各个城市有联动餐厅,可以获得限量周边和游戏礼包,天满一直想去一趟,但找不到机会。

    他来体育馆前刷手机,发现附近的商场就有一家,本来就打算顺路来一趟。

    每点一杯饮料就会获得随机杯垫,消费每满1000日元可以抽一个吧唧,点组合套餐可以获得游戏内礼包。

    天满和直井老师发了个消息,说把他们的二传借走,然后就开始在研究菜单。

    他点了个套餐,还多加了一份甜点芭菲,再加上孤爪研磨点的套餐,瞬间这桌的消费就超过5000日元。

    他两眼放光地看着店员把餐品放上来,熟练地拍照打卡一条龙,然后开始期待地看向店员递给他们的两块杯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