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口中便弥漫起了铁锈味,她红着眼气愤地瞪着他。

    男人仿佛没有痛觉,愣是没有松开手,他紧紧抓着橘茜的手,咬牙道:“是我的错,没能阻止那些人把你带走,是我的错,让你沦落至此,不惜每日卖笑甚至委身于那样一个……”

    他似乎忍受着巨大的苦楚,却抬手轻轻抚向橘茜的白净的脸颊,语气缓和:“对不起,我向你保证,今后我不会让任何人再欺负你,我会带你走的。”

    橘茜现在根本听不进他说的话,满心都在老爹身上。

    眼见局势不妙,老爹忍着腰上的疼痛又扑了过来,橘茜见那人又要对老爹下手,忍不住大喊:「老爹!!」

    一句话令男人忽然收住了动作,他错愕地扭过头来:“你叫他什么?”

    橘茜见他分神赶紧推开他,然后冲上去扶住老爹,紧张地查看他的伤势。毕竟年纪不小了,一点小磕小碰的都不得了。

    老爹笑了笑,想让她安心,但是牵扯到腰上的疼痛不由龇牙咧嘴起来,橘茜将人护到身后,愤恨地瞪着眼前之人:“你到底想做什么?”

    或许是因为愤怒,她感觉身上烧了起来,血液似乎在沸腾,脑袋有些发昏,可视野里一片开阔,就连飘雪都变成了慢动作一般。

    然后她再次听到了奇怪的金属摩擦的声音。

    黑衣男人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猛地看去,只见满脸泪痕,嘴角溢出血丝的橘茜周身泛起了浅浅的黄光,那架势颇有要和他同归于尽的意思。就像是应激的小动物在遭遇生死关头的拼死一搏。

    他惊愕着正要开口,忽然觉察到一丝杀气,身体条件反射地往一边躲去。

    来者正是听到动静出来查看情况的宁次,先是快速扫了眼那头狼——狈的父女二人,尤其看到橘茜嘴角流血,不由皱眉朝那名男人发动攻势。

    那人身手利落,很轻易就躲过了宁次的攻击。不过他似乎无心战斗,注意力一直在橘茜身上,眼见周围听到动静的人越聚越多,他只能作罢,跃上屋顶,快速离去。

    橘茜看到宁次的一瞬,身心那股异样的感觉即刻消失了,她毫无所觉地抹着泪,扶着老爹自责得眼泪掉个不停,果然她还是连累老爹了!

    宁次折回来,看到情绪失控的橘茜时也愣了一下,再看周围人多嘈杂,他上前主动背起老爹,对橘茜安抚道:“先离开这里再说。”

    橘茜点点头,自发地在前面带路,然后开了门,引着宁次往客厅去。

    接着宁次开始给老爹检查身体,他的腰上挨了一脚。因为年纪大了不经摔,所以闪到了,需要卧床休息一阵子。

    听到这她忍不住又落了泪,老爹看到哭个不停的橘茜,有些手足无措,最后只能求助地看向一边的宁次。

    少年走向她,冷静地问:“那家伙是什么人?和之前……”

    说到这他看了一眼老爹,然后以老爹需要休息为由把橘茜支到一边。

    橘茜止了泪,但眼睛红红的,加上嘴巴还在流血,看着怪可怜的,宁次忍不住皱眉,抬手想看她嘴里的情况。但还是没有触碰她,手就这么僵在半空中,最后默默收回。

    他压低了声音问:“那家伙是什么来头?跟之前那些人有关系吗?”

    橘茜摇摇头,断断续续地把今天店里发生的事跟他讲了,宁次听着皱了眉,那人明显来者不善。

    再看她嘴角触目惊心的血丝,忍不住握紧了拳头:“这几天你先跟店里请假,另外,你家估计暴露了,不放心的话可以去我家暂住几天。”

    橘茜张了张嘴,也觉得这样的安排是最好的。

    看她心神不宁的样子,宁次在心里叹了口气,想了想还是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突然觉得她很瘦弱,拢在掌心之下的肩膀居然这般瘦小。

    “嘴巴的伤严重吗?”看着那一抹触目惊心的红色,宁次于心不忍地问出了口。

    橘茜却有些意外,然后抹了抹嘴巴,居然摸到一手红色,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不——是我的血。当时他伤了老爹,我情急之下咬他了。”也没想到她居然咬得这么狠,居然咬了一嘴血,不用想那人手上的伤必定皮开肉绽。

    她垂下眼,感觉身心都很冷,忍不住搓了搓手臂,低声道:“这次也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能看到她轻轻颤抖的肩膀,虽然还在逞强,但他知道她害怕得不得了。

    思考了片刻,他忽然道:「不如你……」

    话说到一半却戛然而止,他说不出让她辞职的话。如果不能正常生活的话,难道要她??一辈子躲躲藏藏?

    他抿了抿唇,看着眼角泛红的她,改口道:“之后我来接送你吧。”

    ……

    第25章

    #1

    当晚橘茜便收拾了东西带着老爹暂时住进了隔壁日向家。

    橘茜的房间就在宁次的边上,老爹的伤也得到了日向家专属医师的治疗。但那一脚可不轻,老爹仍是得卧床修养一阵子。

    日向家很大,安排的房间也很宽敞。橘茜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又担心老爹的伤势,在被团里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最后只能叹口气,起身到外头透透气。

    今日下了雪,院子里银装素裹,白雪透着幽黑的夜色,雪夜一直都有种别样的违和。

    她悄悄去看了老爹,见他熟睡后偶尔会因为腰伤哼两声,心里难受但还是松了口气,起码在日向家是安全的。

    离开老爹的房间后,她赤着脚踩在冰冷的木质地板上,此刻虽然冷,但却抵挡不住心中的寒意。

    快到房间时,隔壁房间的门被拉开,橘茜抬头对上长发披散的宁次,愣了一下,然后无奈地笑了:“有点睡不着,吵到你了吗?”

    「没有。」

    宁次看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裙,明明那么怕冷的一个人,还打着赤脚,这会白嫩的脚趾连着脚背都冻得通红了。

    叹了口气,他折回房间取出一件厚羽织来为她披上,看她仍有些魂不守舍,不由道:“你父亲还需要你,如果你这个时候病倒的话你让他怎么办?”

    橘茜拢紧了外套,无声地笑了:「说的也是。」

    少年抬头,今夜没有月亮,她的长发显得有些暗淡。

    在她回房前,他叫住了她,少女转过头来,他却别过头去,轻声问:“要不要坐会?”

    橘茜没有拒绝,她今晚也睡不着,有个人陪着也好。

    少年没有惊动其他人,兀自去了厨房准备热茶,想到她几乎没怎么吃过东西,又取来了茶点,回来时橘茜正靠着他房间的门坐着,也不知道在看哪里。

    “厨房没有别的吃的了,要是饿了话就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宁次把东西放下,在她身侧坐下。

    两人过去虽然经常在一块,但却很少会像这样安安静静坐下来喝茶聊天。

    橘茜接过茶杯,>>>

    也没喝,就这么捧着,有些感叹道:「好温暖。」

    闻言宁次垂下眼睫扫了眼她露在外头的脚趾,又回去给她抱来了一张毯子。虽然她整个人像冰块,也不知道能不能暖和些,但包起来总比什么也不做好。

    “宁次少爷真会照顾人,今晚让我很感动哦。”她轻笑道,“要是将来结婚了肯定是个体贴的好丈夫。”

    说着,她微微低头轻轻喝了口热茶,热流顺着食道下滑,感觉僵硬的身体都活了过来。

    起码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来状态不至于太糟糕。宁次心想。

    “你之后什么打算?”少年问。

    橘茜捧着热茶思考着,而后歪了歪脑袋,清澈的眸子里此刻盛着空茫:“不知道,说实话我有点受够了,刚刚还在想。要是真的有什么人盯上我的话就给个痛快吧,真是受不了这样担惊受怕的生活了。”

    听着她满是抱怨的语气,宁次默默看过去,没有说话。他知道她在说气话,当不得真。

    “抱歉,吓到你了吗?”她转过头来,恰好与他对视上,嘴角的笑容有些无辜,“体谅一下我吧,发生这种事我真的很烦。”

    「嗯。」

    他轻轻应下。

    橘茜撑着脑袋眨眨眼看他:“会不会觉得我很阴暗?别看我这样,其实我很小心眼的,一两次就罢了,这次居然对老爹下那么重的手。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肯定要百倍奉还给他的。”

    她的小心眼他是知道的,她一直不轻易让自己吃亏。

    这次看得出是气得不轻。

    橘茜喝了一小口茶,突然叹了口气:“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总不能一直都依赖你吧?”

    少年心中荡起涟漪,他侧目看去,少女正迷茫地望着前方某处,又或许什么也没看。

    “我不介意,而且保护村子是我们的职责。”他开口道。

    “谢谢,你能这么说我很开心。”橘茜语气和缓,少年却听出了敷衍的意思。

    “依附于他人生活需要足够的勇气,而且你又能保护我多久?这不现实的,我们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一起。”她轻轻叹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