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叔不善 第2节

作品:《表叔不善

    失血过多的脸,潮红一片,热汗淋漓。两只大手将虎皮被褥攥到变形,手背青筋狰狞凸起。

    饶是如此抵制,身体反应不消反增。

    深更半夜,雨珠噼里啪啦地敲打窗棱,却遮不住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弥漫在整个房间。

    华姝被迫守在旁边,雪腮红得滴血。

    大婚前夕,早已从教养嬷嬷那通晓人事。听得男人一声声压抑难耐的低喘,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反复挣扎后,她搓了搓手指,主动解开衣裙,露出藕粉芙蓉小衣。

    折下脊梁骨,也折去十六年来刻进骨子里的廉耻教养,裹挟着馨芳的体香,慢慢依偎到欲/火焚身的男人身上。

    冷凉指尖颤抖着,触碰到他火热胸膛的刹那,明显虎躯一震,粗喘呼吸越发急促。

    随后,滚烫粗粝的大掌,抚上了她纤软腰肢,烫得白嫩的肌肤阵阵寒颤,如坠寒渊。

    虽在霍家不是正经的小姐,可也饱读诗书多年。如此轻贱的献媚,寻常妾室都不屑为之。

    临到肌肤相亲的关头,华姝仍止不住地想退缩。

    但茅草屋外,十数个满身刀疤的山匪彪汉,正虎视眈眈地等着。其中一人赤手空拳打死的野鹿,这会还倒在血泊里,冒着热乎气。

    此时此地,除去一身皮肉,哪还有值得他们入眼的?与其被外面那些彪汉糟蹋,倒不如在山匪头子这搏一份欢心,求动他派人下山救援。

    华姝咽下喉头酸涩,生生忍住退意。

    一滴清泪,还是顺着眼角悄然滑落。

    期盼多年的婚事,肯定保不住了。

    怎料,“滚开!”

    男人强劲有力的大手,忽地扣住她腰肢,狠狠朝地上一甩。

    “老大,你怎么了?!”

    门外的山匪们,听到屋里动静,猛地推门冲进来。

    衣襟大敞的华姝,心瞬间提到嗓子眼。顾得满身酸痛,仓惶将自己裹成一团,缩进桌子下。

    与此同时,一块玉佩笔直地飞射向门口,应声碎裂在那山匪脚下,将其逼得不敢再上前一步。

    匆忙间,那山匪瞥见了桌下衣衫不整的华姝,察觉屋里微妙氛围,嘿嘿一笑,关门退出去。

    “走走走,别打扰老大做新郎官。”

    十来人沉重的脚步声,往远处去了。

    起哄的笑闹声,宛若阵阵讥笑,狠狠一巴掌扇在华姝脸上。

    “你也出去,否则那碎玉就是你的下场!”

    男人本就压迫十足的周身气场,越发沉闷威压。不容置喙的语气,让人恍然生出一股他能号令千军万马的错觉。

    华姝呼吸一紧,再度心生退意。

    她做不到。

    她真的做不到。

    突然这时,“咔嚓——”

    屋外雷雨更甚,救人迫在眉睫!

    锃亮刺目的闪电,抽打着山脊,也好似抽打在她心涧,血肉模糊。

    在霍家几年,除了老夫人,大表姐最照顾她。大表姐瘫痪多年,若无人救援,今夜难逃一死。今日又是陪她进山上香,才遭此劫难,华姝不能连累这么好的人枉死。

    葱白纤手,攥紧发皱松散衣襟,又徒劳无力松开。重新起身,宛若一具行尸走肉走向炕边。

    她咬了咬唇瓣,软语孱颤:“衣裙刚被您扯坏了,不好再出门。”

    “我没听到衣料撕裂声。”

    男人咬牙强忍着,汗涔涔的宽额上,剑眉紧蹙。

    右眉骨靠前三分处的斜短细疤,被进褶皱里,让他减少些许狠戾,平添几丝阳刚贵气。

    平心而论,虽是山匪头子,其实长得并不丑。眉宇疏朗,星目炯然,深邃大气的五官好似书中常描绘的一代枭雄模样。

    “……是衣襟的盘扣掉了。”

    华姝心脏忽然砰砰跳得厉害,深吸了口气,潸然落泪的同时,主动牵起他滚烫粗粝的厚掌,往心口处放过去,“不信,您摸下……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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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评已开

    第2章 婚事

    秋雨沙沙地下着,冷风吹斜入伞下,低落在华姝发烫的脸颊上,荡起丝丝凉意。

    她微甩了甩头,竭力将羞人的记忆逼出脑海。

    回来已有数日,偏偏那人滚烫的手掌,健壮的劲腰,强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这会似还能感觉到。

    华姝叹了口气,将油纸伞又倾斜几分。

    遮住一路各种打量的目光,于萧萧秋风中,踟蹰走进霍家主院,千竹堂。

    自打从山里回来后,她再没敢在老夫人跟前露面。好担心祖母会因此伤心,甚至失望,再也不要她了。

    “表姑娘总算来了,快请进。老夫人已经念叨好几次了,等会见到您,早膳一准能多吃半碗。”

    丫鬟见她来了,一如既往地热络掀开帘子。

    华姝欣慰道谢,走进屋内。

    三房的夫人和小姐们,已经依次候坐在中堂的太师椅上,包括怀孕四月有余的三夫人,都等着为老夫人请安。

    华姝盈盈欠身,端庄行礼:“见过大伯母二伯母三婶娘、两位表姐,姝儿来迟了。”

    二房三房的人只象征性笑了笑。不过谁都没再提起山里的事,应是老夫人特意吩咐过。

    大夫人则笑道:“不迟,我们也都刚到,快坐吧。”

    “是啊,姝儿过来坐。”大表姐霍千羽坐在红木轮椅上,也笑着朝她伸出手。

    华姝走过去坐下,霍千羽随即握紧她手,悄声关切道:“清减了好多,等会我再给你拿些老山参过去吧。”

    华姝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表姐身上的伤可大好了?”

    “多亏了你,我伤得不重。倒是你……”霍千羽自责叹气。

    雨夜那晚,设法帮男人纾解完,华姝第一时间提出救人。

    餍足过后的男人,还算慷慨,随即吩咐山匪们连夜下山寻人。

    他甚至周到地顾虑到女儿家的名声,将霍千羽送到山顶寺院,假称被大雨阻在半路、无奈折返。

    只是,却以鹿血药方要连喝半月为由,说什么都不肯放华姝离开。

    次日天亮,霍家的人成功接回霍千羽,却寻觅华姝不得。

    大伙都明白,霍千羽瘫痪多年,能死里逃生肯定是因为华姝做了什么,但她不肯多说便没再多问。

    原本就多驾照佛的老夫人和大房中人,因此对她越发亲厚。

    “表姑娘,老夫人今日戴发簪始终没选到可心的,让您进去帮她挑挑呢。”老夫人贴身的桂嬷嬷走出来,言笑晏晏请人。

    华姝明白,老夫人这是特意在人前给她长脸,自然不会拒绝。

    霍千羽母女都由衷为她高兴。

    二房的霍华羽忍不住撇嘴:“倒底谁才是亲生的?”然后被二夫人掐了下,悻悻闭嘴。

    三夫人怀着孕,这会只乐得自在。

    内室里,年过半百的老夫人,满头华发已梳整齐。

    凤穿牡丹的深黄锦衣,与翡翠镶金的牡丹簪子,搭配得相得益彰,雍容华贵。

    眼角的鱼尾纹里,充满着爱怜。一见到华姝就心疼地抱进怀里,含着“心肝肉”落泪。

    亲自教养了七八年的好姑娘,老人家是真心疼她,比亲孙女还疼。虽是三令五申交代下去,不准府中人再提及此事,但这深宅大院里上千张嘴,哪可能时时堵严?

    华姝不想再惹老人家难过,看向房顶,强逼退泪水。

    故作轻松地伺候她重新净面,提及正事:“祖母,姝儿想退掉这门亲事。”

    “您教过我,强扭的瓜不甜。与其勉勉强强嫁去宋家,卑躬屈膝地活着,不如好聚好散。有医术在手,有霍家为我撑腰,日后姝儿还能挺直脊梁骨做人。”

    相对于桂嬷嬷等人的惋惜不解,霍老夫人一点都不意外,自己养大的姑娘自己最清楚。

    她摸着华姝的头,“好孩子,祖母都依你。不想嫁宋家咱就不嫁,等日后遇到合适的人,祖母亲自去为你说媒。即便一辈子不想嫁,祖母的贴己钱也养得起你。”

    简短一句话,将她所有后路都想全了

    “祖母……”

    华姝这次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决堤。

    祖孙俩抱在一块,痛哭好久。桂嬷嬷和贴身大丫鬟瞧着,也都湿了眼眶。

    东方朝阳,橙红万丈,像是苍天给予的莫大鼓舞,又像是一个温暖怀抱,令人倍感安心。

    早膳全程欢声笑语,大伙若无其事。

    不过饭菜还没撤下去,丫鬟就来通传:“启禀老夫人,宋尚书夫人到了。”

    闻言,众人神色各异。

    大房的霍千羽母女不由面露忧切,二房的霍华羽母女冷眼旁观,三房夫人继续喝着安胎药膳,反应淡淡。

    老夫人跟华姝已私下通过气,这会神色平稳如常:“将早膳撤下去,请宋夫人进来。”

    不多时,一位风姿绰约的中年贵妇,身着绫罗华服,头戴金簪玉翠,款款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