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眼,直视义勇。

    “这缕头发的主人, 和缠绕你的那股力量, 同源, 对吗?”

    富冈义勇沉默地点了点头。

    “这就说得通了。”

    “若非你灵魂上沾染了这种力量,单凭一缕跨界遗落的发丝,我也很难追索。”

    他终于伸出手, 却没有打开袋子,只是将指尖虚悬其上,闭上眼睛。

    灵力在他指尖流转,隐约有细微的八卦虚影一闪而逝。

    片刻后,他收回手,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找到了一个模糊的坐标。”李小狼拿过一旁的便笺,快速画下一个符咒。

    “但别高兴太早。”他将符咒推过去,语气严肃。

    “用这个符咒和那缕发丝,可以让你短暂去往那个世界,但是若是没有其他标记物,就无法再去了”

    “什么是标记物”义勇追问,声音绷紧,这个对他来说很重要。

    “就像你手上拿的头发一样,这属于术法发动的一部分。”

    “你应该听说过,许多古老的诅咒或祝福术法,常常需要通过头发、指甲、血液等作为施法媒介吧?”

    “嗯”义勇颔首,若有所思。

    在李小狼眼中,要不是因为放任那些拥有神秘力量的人不管,可能会酿成大祸,他才懒得管。

    有这个功夫,多和他家小樱出去净化几张库洛牌不好吗?

    出于这个目的,他还是给富冈义勇提出了一些建议和指导方案。

    他并不看好富冈义勇能通过这个带回他想带回的人。

    但是总要给人一个机会,一个尝试的机会。

    “也就是说,我必须在到达那个世界后的极短时间内,获得某个特定人物的头发或类似媒介,最好与某个人结下一份足够浓厚、能跨越世界的‘缘’。”义勇总结道,思路清晰。

    “是这样,没错。”李小狼点头,对对方的理解速度表示认可。

    他看向义勇,目光锐利。

    “这也是最麻烦的地方。你想找到他,甚至带他回来,对吧?”

    义勇重重地点头,毫无犹豫。

    “那么,你面对的不是一个简单的目标,而很可能是那个世界规则。强行闯入或带离,可能会引发不可预知的麻烦。”李小狼的语气带着警告。

    “我给你的符咒,只能帮你最大限度地稳定自身,在特定条件下感知到那个入口,并短暂建立联系。但能联系多久,能否传递信息,甚至能否看到对方,都未可知。”

    “至于更进一步的干预,我的建议是,若非万不得已,不要尝试。而且……”他顿了顿。

    “以我观察,那位存在似乎也在有意识地淡化与你之间的‘缘’。”

    “我明白了。”义勇沉声说,将那张蕴含着道术之力的符咒小心折好,贴身收起,仿佛那是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这些信息,还有这个机会,就够了。谢谢你,李小狼先生。”

    李小狼起身,最后道:“两件事。一,在尝试前,尽量提升你的灵魂强度。”他目光意味深长。

    “二,过去后,莫要主动暴露你来自其他世界。保重。”

    于是,李小狼成了富冈义勇的网课老师。由于工作,义勇无法常驻,学习断断续续。

    一周后,李小狼彻底放弃了。

    眼前之人,在战斗、意志、执行力上或许顶尖,但在道术灵力方面,堪称绝望。

    经脉滞涩,气感全无,对五行八卦的领悟慢得让人心焦。这样下去,别说增强灵魂强度,他怀疑富冈义勇连激活那张符咒的炁都练不出来。

    李小狼那张难得一见的无奈与淡淡,让一旁的木之本樱忍俊不禁。

    眨了眨她那双灵动的大眼睛,提出了一个异想天开却或许可行的方案。

    “小狼,或许……我们可以试试用库洛牌的力量?”

    她细心解释道,库洛牌蕴含着强大而多变的魔法力量,若能以巧妙的方式引导,或许能绕过富冈先生那令人绝望的天赋限制,直接达成目的。

    尤其像‘时’、‘梦’、‘镜’这类涉及时空与联系的牌,可能特别合适。

    而富冈义勇的灵魂曾被那位存在滋养过,本质力量并不匮乏。

    他只是不知道该如何使用罢了。

    尤其封印相关的牌,可能特别适合。而小樱本人,作为库洛牌的新主人,可以亲自教授和辅助。

    这无疑是个大胆的尝试,但似乎是唯一可行的路了。

    小樱挑选了合适的库洛牌,李小狼则负责将符咒的力量与库洛牌的魔法进行谨慎的调试。

    最终制作成一张特制的的卡牌,而那缕发丝则被小心翼翼地封印在卡牌中央。

    由于两人说因为目前义勇和那个世界的“缘”太浅了,最多只能待十分钟。

    所以义勇并没有请假,而是选择了一个休息日。

    地点就在他能感到最安心,他和炭治郎曾合租的小屋。

    手中握着那张冰凉而沉重的特制卡牌,义勇罕见地感到一丝紧张,以及……难以启齿的羞耻。

    “真的要……这样大声念出来吗?”他看向身旁陪伴的小樱和李小狼,冷白的脸上泛起极淡的红晕。

    咒语的内容,实在是……太超出他的人生经验了!

    “是的,富冈先生。”小樱温柔而坚定地点头鼓励道。

    “魔法需要‘言灵’的引导,声音是意志的延伸。尤其您没有魔力基础,更需要清晰无误地宣告您的意图。”

    李小狼也简短点头:“凝神,静气,想着你的目标。”

    义勇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将脑海中“这太傻了”、“会被笑一辈子”“如果被队里任何人知道我就社会性死亡了”等杂念全部摒除。

    他睁开眼,眼中只有坚定。

    他举起手中卡牌,对准前方空无之处,全神贯注的吟唱。

    “隐藏着神秘力量的钥匙啊,在我面前展现你真正的力量!现在,以你的新主人,富冈义勇之名命令你——封印解除!”

    卡牌中心,那缕被封存的发丝仿佛感应到什么,微微亮起。

    魔法混合着道术的力量,自卡牌中轰然爆发,将他整个人吞没。

    一扇只属于他的门,在缓缓打开。

    光芒散尽,富冈义勇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充满药草清香的房间内。

    其中甘露寺蜜璃正一脸愧疚地照顾着床上半躺的伊黑小芭内。

    后者身上缠着绷带,气息有些不稳。两人对义勇的突然出现,都愣了一下。

    “富、富冈先生?”甘露寺蜜璃率先回神,有些惊讶地开口

    “灶门君呢?他怎么没和您一起?”

    灶门君?义勇心头一紧。果然,这个世界有炭治郎存在,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炭治郎]。

    但时间紧迫,那股无形的世界排斥力已经开始涌动,提醒他必须马上开始行动。

    不能暴露。他强行压下所有疑问,面上不动声色,用最简略的方式回应

    “路过,顺道看看。” 目光却快速扫过两人。

    标记物……头发……选谁?

    伊黑小芭内忽然开口,带着些沙哑“甘露寺,能帮我倒杯水吗?”

    “啊,好的!马上来!” 甘露寺不疑有他,立刻转身出门。

    房间内,只剩下义勇和伊黑。

    伊黑那双异色瞳透过绷带的缝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和淡淡的嫌弃。

    看向一直沉默盯着甘露寺离开方向的义勇。

    “富冈,”伊黑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有什么事,直说。别一直盯着甘露寺。”

    就是现在!

    义勇瞬间做出了决断。对不起了,伊黑。

    但你是目前最合适、最不会引发多余麻烦(相比动甘露寺)的目标。

    就想是为了说服自己一样,一个念头一闪而过。

    前阵子你的同位体(现实世界)坑我填了一年的文书烂账,我现在薅你一把头发,就当是跨世界利息,很合理吧。

    我管你这那的,是缘就行!

    他一步踏前,左手扣住伊黑未受伤的右肩,限制其动作。

    与此同时,右手拿出他特意购置、并私下练习过无数次的、锋利的理发剪。

    咔嚓!咔嚓!咔嚓!

    动作干脆利落。

    没办法,练过,但毕竟不是专业的。

    而且他能待的时间不多了,只能追求速度,剪出的效果……

    嗯,大概介于狗啃和被陨石砸过的草坪之间。

    等伊黑从极度震惊和“这家伙是不是被鬼上身了”的错乱中反应过来时,义勇已经迅速收剪后退。

    用另一张准备好的空白封印卡牌(小樱给的备用),将那些新鲜出炉的头发迅速封印进去。

    “抱歉了,伊黑。” 他怀着万分诚恳的心简单道歉,虽然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毫无波澜。

    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世界排斥力最强、也应是“出口”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