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番坦诚的讲述,反而让他恶心感减少了些。那些以前总是说不出口的阴暗情绪、自我厌弃,终于在今日, 对着这个陌生的缘一, 得到了释放。

    小小的继国缘一安静地听完了。, 似乎在思考。然后,他还是固执己见到。

    “我不信。”

    黑死牟:“……?”

    缘一的笃定道:“目前只有你一个人这么说。谁知道你是不是编故事骗我?也许是你因爱生恨, 或者有什么别的苦衷,才编造出兄弟这种听起来更合理、但实际上是为了掩盖我们真正关系的故事。”

    “我需要更多的证据,或者, 等我的记忆恢复。在此之前, ” 他宣布, “我坚持我最初的判断。”

    缘一歪了歪头,继续分析,“通过你的描述, 我觉得你并不恨故事里那个我。” 多年执行任务,哪怕是他这种情感感知不算敏锐的类型,也能多少察觉他人情绪中细微的矛盾点。黑死牟讲述时的语气、那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波动,并非纯粹的恨意。

    他甚至觉得黑死牟有点可怜,被自己脑补的悲惨过去困住了,于是语气软了一点:“你并不像你自己说的那样,是一个单纯因妒忌而扭曲的人。或许,你记忆里的兄弟故事,是你为了保护自己而构建的心理防御。”

    黑死牟觉得,自己四百年的执念,在这一刻似乎都变成了一个荒诞的笑话。他此刻想哭又想笑,情绪复杂到连他自己都分辨不清。都这样了,剖开内心最不堪的部分了,缘一竟然还是不肯相信,甚至还反过来安慰他,替他解释?

    这真的太荒谬了

    自从认定了黑死牟是自己失忆前的“爱人”,缘一的行为就变得更变本加厉了。毕竟,培训他的墨寒副局长都说了,遇见喜欢的就要主动出击,抢占先机,第一步就是要拉进物理和心理距离。他虽然现在安稳地坐在黑死牟肩头,但仍旧觉得不够亲密。

    于是,小小的人影咻地一下,灵巧地钻进了他略衣领缝隙里,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和几缕黑红色的发丝。

    这里香香的,软软的,很舒服。他很满意这个地方。

    黑死牟下意识就想缘一弹出去。然而,变小后的继国缘一身法也灵活得不像话,像条滑不留手的小泥鳅。

    更重要的是黑死牟不舍得,也不敢真的用力,生怕自己稍微一使劲,这脆弱(?)的小身板就会受伤。

    挣扎了几次无果后,黑死牟绝望地放弃了。他僵硬地站在原地,感受着胸口处里那小小一团的温暖的体温。

    这感觉诡异极了,自己就是为了这家伙折腾了四百年吗,好丢脸啊!!!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对某个罪魁祸首的强烈怨念。

    黑死牟闭上眼,开始疯狂地在意识中向那位的鬼王大人传讯。

    黑死牟的意念波动剧烈,“你得给我解决这个问题你。不然接下来的计划,我没心情配合了。”

    黑死牟威胁到

    无限城中,正和[义勇]享受着难得平静时光的[炭治郎],被黑死牟的传讯惊得一个激灵,这种事情他也没有预料到

    “怎么了?”[义勇]敏锐地察觉到爱人的分神。

    “没事,”[炭治郎]揉了揉眉心,猩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无奈,“是黑死牟阁下。他那边遇到了一点小麻烦。关于缘一先生的。你要不要也去见见那位时空管理局的缘一前辈” 他将黑死牟传来的信息,简略地分享给了[义勇]。

    [义勇]听完,那张清冷的脸上也是出现了近乎无奈的笑意。这确实是缘一前辈风格。

    “看来,是时候了。”[炭治郎]轻声道,。黑死牟提出的早日下线要求,合情合理。而他自己,也确实需要和大家,和鬼杀队的各位,和这个世界的自己,好好交代一下后续的计划了。

    他召唤来了曾经的伙伴,鎹鸦不归郎。漆黑的乌鸦亲昵地落在他肩头,用喙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炭治郎]在想起记忆后也没有忘记这位老朋友,之前它作为有白化病的鎹鸦需要染黑才显得合群,[炭治郎]直接动用力量让不归郎真正变成了一只羽毛乌黑发亮的鎹鸦。

    现在已经是整个鎹鸦群中最靓的崽了。平时不归郎除了跟在水柱富冈义勇身边,也会帮助他给鬼杀队当主传讯。

    [炭治郎]抚摸着不归郎光滑的羽毛,低声嘱咐了几句。不归郎点点头,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振翅飞出了无限城,向着产屋敷宅邸的方向而去。

    这次,他不打算再隐藏在幕后,通过鸣女或意念传讯了。他想要和鬼杀队的大家,正式地、面对面地见一面。有些话,有些决定,需要当面说清楚。

    其实早就应该这么做了,只是之前被克苏鲁污染的后遗症、目睹累的死亡、以及恢复记忆带来的冲击,让他没有心情和精力去做。

    如今,在[义勇]细致耐心的陪伴与支持下,过了这么久,他才算是真正从那些混乱与创伤中恢复过来,有了直面一切的勇气与平静。

    “要一起吗?” 他转头看向[义勇],伸手握住了对方微凉的手。

    [义勇]回握住他,用力点了点头,湖蓝色的眼眸中满是坚定。

    在没有规则压迫又恢复记忆的后,[炭治郎]就把发型变回了自己更习惯的现代清爽短发,穿着也换成了更舒适的现代休闲装。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他更喜欢以这样的面目示人。

    不过既然是去鬼杀队,还是郑重一些为好。他换上了一身剪裁合体、面料挺阔的黑色西服,显得沉稳干练又不失随和。

    这是曾经的会社前辈[炼狱杏寿郎]教导他的商务穿搭,所以自然而然在重要场合就想起来了。说起来还得多谢[杏寿郎]的帮助,送来的那些现代小物,让两人在无限城里的日子增色不少。不过道谢的话以后再说,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当[炭治郎]与[义勇]携手,出现在鬼杀队本部训练场时,理所当然地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一些不明真相的队员看着[炭治郎]那张与灶门炭治郎极为相似、却气质迥异的脸,以及他身边并肩而立的[义勇],再次陷入了蒙圈状态。

    “诶?炭治郎君不是长发吗?怎么变成短发了?还穿着洋装”

    “而且气质好像也不太一样了,似乎更成熟了?”

    “[义勇]先生怎么和他在一起?他们关系真好”

    “等等,我记得之前不是炭治郎君和[义勇]先生?”

    就当炭治郎的风评即将在队员们窃窃私语中再次被害时,水柱富冈义勇和已经完全恢复、精神奕奕的灶门炭治郎也携手出现了。

    看到一长一短、一和服一西装的两位“炭治郎”,训练场瞬间安静了。流言不攻自破,但更大的疑惑涌上心头。

    “两位炭治郎?”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时,[炭治郎]向前一步,脸上带着温和而沉稳的笑容,向众人微微颔首,解释道

    “诸位,初次正式见面。我是灶门丹次郎,是炭治郎的堂兄。此前因故未能及时与大家相识,甚为遗憾。”

    炭治郎也立刻点头,非常自然地接话道:“是的,这位是我的堂兄丹次郎,之前一直在外游历。” 他看向[炭治郎]和[义勇]的眼神充满了信任与亲近。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是堂兄啊!”

    “难怪长得这么像!”

    “气质都很温柔呢,不过丹次郎大人看起来更成熟稳重些。”

    一场危机,被两人轻松化解。炭治郎们负责对外沟通解释,义勇们则保持一贯的沉默风格,只是在一旁静静微微点头示意。

    很快,他们就在隐部队成员的引导下,来到了主公产屋敷耀哉所在的院落。

    因为[炭治郎]的特殊要求,所有产屋敷家族的成员(天音夫人、雏衣、日香、彼方、杭奈)以及所有的柱,早已在此等候。

    小小的继国缘一依旧固执地待在黑死牟的衣领里,只露出个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陆续到来的人们。黑死牟浑身僵硬,但在这种正式场合,又不能把他揪出来,只能板着脸,装作无事发生。

    [义勇]还和曾经教导过自己的继国缘一打了招呼。小小的缘一微微颔首点头,算是回礼。

    不同于其他不知情的普通队员,曾与鬼王[炭治郎]交过手、深知其可怕的岩柱、风柱、蛇柱、恋柱等人,此刻都神情凝重,保持着最高度的警惕。

    然而,眼前的[炭治郎]与他们记忆中那个气势骇人的鬼王截然不同。眼前的青年气质温和沉稳,举止得体,眼神清澈而坚定,甚至还带着历经磨难后的通透与平和。最重要的是,他和身边的[义勇]十指紧扣,那份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亲密与信赖,做不得假。

    难道爱情的力量如此强大,就连鬼王也无法幸免吗?众人内心暗道,警惕之余,也不禁生出些许感慨。

    产屋敷耀哉在女儿们的搀扶下坐在廊前,虽然他目不能视,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场中所有人的气息与情绪。他面带温和而包容的微笑,率先开口道:“灶门阁下,一直无缘得见,今日总算是有了机会。感谢您一直以来,对我等的帮助与宽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