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躺着浑身鲜血淋漓的实验员,早就有进气没了出气。

    “伤害你的人早就死了,这个混账做了什么与你无关!谁给你的裁定他人生死的权利?”

    “那也跟你无关,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你再放一个跟我无关的屁?!”阿布纳简直出离愤怒, “你到现在还能开出无犯罪证明跟我无关?你到现在还没被赶出十二点跟我无关?”

    “你这个混账活到现在还能被人接纳还能被爱我们哪一个人没有出力?你一定要这个时候发疯伤所有人的心吗r?”

    然而愤怒淹没了r。

    “这个刽子手,”他说, “他杀了那么多人。”

    “所以呢?老大说过会放过他吗?”阿布纳恨不得照他脑门来一下子, “我们废了那么大劲把你捞出来养到这么大给你做社会化训练,你以为我们图什么?”

    “你们不就想让我也做你们填海的石子?你们不就是为了让我对你们忠诚?”

    “嘭!”

    阿布纳气的一枪打空。

    有一个瞬间他产生了想要转身就走的冲动, 把这个一点不通人性的家伙丢在这里等着被腾出手来的主力部队收拾, 然而并肩作战的战友情终于还是战胜了他的委屈和愤怒。道理讲不通一点,打也打不过这个混账, w在外场游离随时准备接应他们离开不能靠近。

    他没招了,他真没招了。

    “我f**king攒满了积分八百年了还没走到底是为什么你们两个混账一点数没有, ”阿布纳冲r大喊, “因为我f**king的想要你清清白白的活着!你仇也报了你还在恨什么?发癫的时候能不能看场合?”

    受不了了, 真的受不了了,打前锋的侦查小队在现场大吵大叫, 而且再过半个小时这里就要被核|弹洗地推平——

    “我不想干了!!!这个队谁爱带谁带,我要回家, 我要回哥谭!!”

    轰——

    遥远的爆炸声。

    “w!!!你又引爆了什么,我不是说你给我待命什么都不要做吗?”

    安德一个大喘气,骤然惊醒。

    做噩梦了。

    ……做了很恐怖的噩梦。

    救命啊。

    如此恐怖的队友是可以真实存在的吗。

    如此疯癫的人际关系真的应该他承担吗。

    像养狗, 像一个人养了一百八十条哈士奇比格马犬金毛边牧,每天两眼一睁就是收拾烂摊子,上吊的力气都没有了。

    还好是梦。

    ……还好是梦吗?

    真的是梦吗?

    现任蝙蝠侠和罗宾的饲主坐在床上发了会呆, 看了看表,决定出门上班。

    ……是不是梦这会不算很重要,现在重要的是再不回公司布鲁斯就真的罢工不干活了。

    安德一出门逃了近三个月的工作,别的不说,他是真的玩爽了。然而同时要兼顾蝙蝠侠的夜间工作和韦恩集团的布鲁斯实在是忙翻了,这家伙被剥夺了天天睡懒觉的权利,每天睡觉之前都要许愿叔叔一觉醒来回到公司继续替他任劳任怨当牛做马。

    如果不是小丑把安德变成了伤病号,恐怕他要在床上被哥谭恐怖传说暗杀。

    ……但他不会说谢谢小丑的。

    回到公司,看文件,骂人,起诉造谣最厉害的一家小报。安德醒悟了不打算杀人,但是他要回公司上班。

    所以他要报复社会。

    起诉造谣布鲁斯杀他夺权的小报。

    起诉吞了他们基金会大批资金的蛀虫。

    起诉对他们家胡编乱造的传记作者……

    安德坐在办公室里嘴巴一张就是搞事,韦恩企业养着的律师团队从来没这么忙过,一整天都在忙于起草律师函。安德下班时路过公关部能看到那里面的人也都在加班,有个精英打扮的女人看到他时甚至下意识抓起了桌子上的花盆,似乎想要向他发射一单人病房大礼包。

    ……

    安德对她微笑了一下。

    她的表情更惊悚了。

    随即安德决定把她升职。

    这姑娘很有潜力,真的很有潜力。安德相信她当领导会很擅长折磨同事,而且他还给她安排了任务,布鲁斯来上班的时候她优先对接布鲁斯。

    他将让这姑娘折磨布鲁斯。

    他临时回办公室加了个班给这姑娘升职,她走回工位收拾东西的时候表情颇为梦幻,不过就算这样她也没忘记朝那个先前一直在冲她大喊大叫的小组长翻个白眼。

    安德高兴了。

    他哼着歌回了家,正好来得及帮阿福给晚餐收尾,用露米娜的晚饭芹菜把来添乱的的布鲁斯抽出厨房。吃饭的时候布鲁斯一直在看他,昨晚诡异的萎靡的老叔今天又诡异的兴奋,看的他毛骨悚然。

    “你的机甲修好了吗?”

    他想了半天,好像只有这件事能让他的情绪变化如此诡异。

    安德:“……”

    他又萎了。

    修不好了,只有这个是真的修不好了。眼看着他肉眼可见的萎靡下去,迪克咽下口中的食物,好奇的问,“所以你不是快修好了吗?它又坏掉了?”

    “嗯……总有一天能修好的。”

    “那你今天怎么这么开心?”

    安德笑了,“我昨晚好像梦到了再也见不了面的朋友。”

    布鲁斯警觉地看着他。

    “澳大利亚的朋友?”

    “嗯哼。不过我猜他是俄罗斯混血的概率更大,他自己不太清楚。”

    “澳大利亚,是什么时候的事啊?”迪克问,“是说的你年轻的时候去留学读社会学的时候?那是你的同学?”

    “只是普通的朋友。”安德说,“遇到他算我的报应,我被分到跟他强绑定的每一天都很折磨,他根本不听人说话的。”

    迪克小小的哇了一声,“听起来很讨厌。”

    “然而是个很讨厌的好人。”安德说。

    “我昨晚梦到我指使另一个人把他打了一顿,然后这个家伙哭着说他错了他再也不会不听我管教了。”他还很得意,就算梦到的根本不是这个,但是编排r那个混账还是让他很高兴。

    迪克说,“那下次布鲁斯惹我生气的时候我可以让你来帮我打他吗?”

    布鲁斯:“?”

    他愤愤咬了一口牛排,瞪了迪克一眼。然而另外两个人根本不管他,安德看上去很高兴的样子,“好啊。”

    “我还可以教你怎么揍他。”

    布鲁斯:“???”

    他满脸震惊的看着安德,问,“不爱了吗?”

    安德摆了摆手。

    “你让我想到r那个蠢货。”

    布鲁斯:“???”

    “r是谁啊?!”

    他满面茫然的大叫,然而餐桌上另外两个家伙今天达成了欺负蝙蝠联盟,对他没有分毫怜悯之心。

    今天晚上安德没有去仓库,没有离开韦恩庄园。

    他坐在自己的书房里,重新整理了一遍现有的情报。

    小丑绝对是非常重要的东西,然而安德判断不了他的成分。

    这个世界在未来将迎来一场恐怖的灾难,看到了命运的a选择了向二十七的本体许愿,成为救世主,然后获得一个拯救哥谭的机会。这个机会中最重要的道具被他搞丢了,然而危机不会因此停下自己的脚步。

    命运是可以被扭曲的,命线是可以被斩断的,然而世界意识在保护着它们。二十七把他从一度被标记的处境中带了出来,她说要想办法向总部求援,然而至今渺无音讯。

    被扭曲的命运也会以某种形式存在着。

    本该诞生却被他扭曲了的双面人沉睡在哈维的灵魂里,安德不了解他,他也不了解哈维,然而他大概能够知道那是一个陷入了绝望否定了自己先前所做一切的灵魂。那也许不是一个站在光明里的角色,安德知道世界喜欢看着一个善的灵魂堕落,二十七说这是戏剧性。

    是被祂们偏爱着的华丽转折。

    烂故事。

    哈维能够控制双面人,这算唯一的好消息。

    可是这个扭曲的形式真的很难界定。

    哈维是这样的,那其他的人呢?扭曲的程度会有可以控制的方向吗?本该死去的人活下来能造成多大的影响呢?本该走向恶的人走向了善又会怎么样呢?

    可视样本数为1,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还有异常运行的机械。

    安德最近一直在慢慢想起来。

    从二十七开始,他的脑海里开始出现过去的碎片。可是他接触了二十七之后想起自己十九岁的生日,走到世界之外听到自己听过的故事,为什么会忽然想起r?

    他并没有见到r。

    他也不该见到r。

    r是最不可能离开十二点的人,他生长在那安静的乌托邦,阿布纳认为他的根就在那里。r不会追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跑这么远,跨越了不知道多少世界就为了猝不及防开炮照脸轰安德一炮——

    真的不可能吗?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