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侍妾带球跑了 第16节

作品:《替嫁侍妾带球跑了

    姜玉照却懒得再看她,随意让袭竹打发让她出去,而后等过了会儿重新安排丫鬟换了副菜色,这才与袭竹一同缓慢吃了起来。

    夜色暗涌,月星明亮,用完晚膳,清洗之后,姜玉照屏退服侍的丫鬟们,而后将怀中藏着的东西打开。

    而后便看到了里面的那些色泽暗红色药粉。

    姜玉照用指甲挑起些许,凑近鼻尖轻嗅,一股浓烈到呛人的异样腥燥气味直冲脑海,让她忍不住偏头轻咳了一声。

    虽然早有猜测,但姜玉照还是不免微微挑眉,未料到林婆子居然能搞到这种东西。

    如此霸道猛烈的气味,简直如同给牲口用的,若真用上,且不说能否成事,怕是半条命都要折腾进去。

    是个好工具,可惜过于霸道直接,后续麻烦太多,容易引火烧身,不适合她现下的处境。

    她更愿意做一个受害者,而不是简单粗暴授人以柄的加害者,那样得来的宠幸,不过是昙花一现。

    不过,留着它,或许将来在某些特定时刻,也能派上些意想不到的用场。

    她垂眸看了片刻,很快将药粉重新包好,锁进了妆匣最底层,与那几件不多的首饰放在一处。

    ……

    第二日,因着要回门,院子里气氛便格外热烈起来。

    难得有和上头太子相处见面的机会,丫鬟们铆足了劲想为姜玉照好生打扮一下。

    浮金手巧会做很多好看的发髻,浮瑙有很多装扮上妆的经验,可奈何姜玉照妆奁里没多少首饰不说,拿出来每一只都素的要命,衣服也没什么太能拿得出手的。

    姜玉照看出几人僵硬的表情,抬眼:“不需太繁琐,照常打扮即可。”

    几人还挣扎着,尽可能选出最亮眼的搭配,等到一切就绪了,面对一张昳丽面孔实在不知如何下手的浮瑙咬咬牙,在姜玉照瑰色的饱满唇瓣上涂了一层口脂。

    许是因为姜玉照模样生的好,虽条件不允许装扮太过华丽,可她穿着一身浅绿色的衣裙起身的那一刻,屋里的几个丫鬟还是失了神。

    回门当天天气不算好,略微有些阴沉,门口的马车接连几辆停在那,车厢外装饰精美低调,并有数辆高头大马陪同,来回不少丫鬟侍从们还在往车上搬运东西,排场很是惊人。

    姜玉照从未见过如此阵仗,当初她入太子府时也只是一顶小轿接入侧门而已,因此多看了两眼。

    而后很快便对上了太子萧执的黑瞳对视上。

    府门前,他与林清漪并肩而立。一个纤细柔弱,披着软绸披风,一个身姿颀长挺拔,肩宽腰窄,气度尊贵。

    从外表看,倒是很般配。

    太子方才垂眸看向林清漪时,神态还懒散勾唇轻笑着,然而抬眼看向姜玉照的瞬间,那笑意便瞬间消散,只剩下一片冷漠与疏离。

    姜玉照脚步没停顿,缓慢上前。

    等到了近前,林清漪才状似刚发现她,温柔笑着唤她:“玉照妹妹,你来啦。”

    许是太子就在跟前,林清漪也不像上次那般居高临下地傲慢喊她姜侍妾了。

    今日回门,林清漪也好好打扮了一下,淡雅衣裙上绣着金线,许是因着体弱,肩膀上还披着披风,更显得她弱不胜衣,白皙面颊上一派清丽病弱之态。

    姜玉照知道今日自己并非主角,因此与林清漪和太子简单行礼过后便尽可能降低自己存在感,落于人后。

    一切准备就绪,林清漪在丫鬟的搀扶下盈盈上车,与太子萧执并肩而坐。

    林清漪似是这时才想起了姜玉照,掀开帘子柔柔看向她,朝她伸手:“玉照妹妹,你也一同上来呀,这马车宽敞的很,你来也能坐下的。”

    旁边安置脚凳的下人抬眼看姜玉照一瞬,犹豫着便没有将那脚凳挪开。

    姜玉照倒心中清醒,知晓自己只是侍妾,今日林清漪归宁,她一同入内不妥,正待拒绝,锦帘便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蓦地掀开,而后露出了太子萧执那张俊美却冷淡的面容。

    他薄唇紧抿,凤眼扫过姜玉照,毫不客气地冷声下令:

    “下去,上后面的马车。”

    周遭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或明或暗的目光,如同无数细针,齐刷刷地钉在姜玉照身上。

    那些打量满是讥诮与嘲讽,毫不掩饰的瞬间将她淹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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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你这态度是真该死啊……

    第16章

    天色阴沉,冷风卷着湿意,不时掀起车帘一角,姜玉照抬眼时,刚好能瞥见前方马车里太子那张线条冷硬的侧脸。

    马车里,林清漪还在故作惊讶,捂唇蹙眉道:“殿下,马车内宽敞,让玉照妹妹上来也是坐得下的,不如臣妾下去,亲自请玉照妹妹上来吧。”

    说完,她作势要去掀帘子,只是不经意间又回头掩面低低咳了几声。

    “不必。”

    太子的声音隔着车厢悠悠传来,“不合规矩。”

    “殿下……”

    屋外的毛毛细雨隐隐飘洒落下,姜玉照感受着面颊上的湿润,下意识抬眼看了下乌黑的天空。

    身上逐渐感受到了些许冷意,让她想到了冷冬时节她跪在雪地上的那些刺骨温度。

    耳边是林清漪似是为难的劝阻声,难为她搜肠刮肚,找到这些看似劝阻实则毫无真正作用的敷衍言辞。

    姜玉照直截了当将其打断。

    她俯下身行礼,露出自己纤细的脖颈,黑发流泻间,盈盈一双眸子真切望进马车内。

    面上瞧不出丝毫怨怼与委屈,瞳孔清亮且有神,似是放松般挂着温和的弧度:“殿下所言极是,妾自知自己身份低微,府中自有府中的规矩,即使妾与太子妃之前关系密切也越不过此,妾这便去后头马车,殿下与太子妃莫要为了此等小事伤神。”

    语毕,她捋了捋自己耳际的碎发,顾盼生辉的一双眸子缓缓抬起,触及太子萧执的那一刻,似是一怔,很快便轻柔挪开。

    马车上许久,才淡淡应了一声:“可。”

    姜玉照与袭竹这才缓缓地莲步轻移,去了后头的马车。

    徒留前头马车上,林清漪面色僵硬,强忍着露出不太自然的笑容。

    ……

    后头的马车不论规格还是陈设都与前头的豪华马车无法比拟,陈设简单,空间狭小,与当初姜玉照新婚嫁过来时坐的那辆小轿相差无几,但因着挡住了外头的冷风和细雨,也算暖和。

    姜玉照没做声,坐入了那马车中,等过了好一会儿,车队才重新缓缓启动。

    周围的下人们噤声,不管心中有何种揣测想法都不敢再议论,而是规规矩矩地护送着马车一路向外驶去。

    马蹄哒哒声响中,姜玉照抬手,纤细指尖挑开侧帘一角,目光投向窗外。

    车队行经长街,引来无数百姓驻足围观。人们翘首以盼,争相目睹太子妃归宁的盛大场面,议论声与惊叹声隐约传来。

    甚至还有顽皮的幼童一路跟随马车后头追随着,而后被自家父母一把抱了回去,小声敲打几番。

    姜玉照已经许久没有瞧见这般热闹的场面了。

    她的眸子盯着那翩飞的红绸,看着那些络绎不绝的来往百姓,看着那些嬉笑打闹的孩童,只觉心口泛着热意。

    往日在相府中疲于应对府内众人,又忙于刺绣赚钱,出来一趟也多于来回奔走售卖,她已经许久没有认真瞧着这一切了。

    青皮马车并不显眼,隐于一众敲锣打鼓的队伍中,人人都眼含艳羡地瞧着前头林清漪与太子所处的华美马车,无人发现这场队伍中还夹杂着一位不起眼的侍妾。

    这般万人空巷的热闹与风光,是姜玉照当初悄无声息从侧门抬入太子府时,从未得见的景象。

    原来,这才是林清漪明媒正娶,风光大嫁的排场。

    她静静看着,眸底无波无澜,仿佛只是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不过片刻,她便松了手,帘子垂下,隔绝了外间的喧嚣。

    马车辘辘,终是抵达了相府。

    一路上,袭竹几次欲言又止,满眼心疼,姜玉照却只闭目养神,恍若未觉,直至马车停稳,她才缓缓睁开眼眸。

    相府门前早已是门庭若市。

    自从与太子结亲,林家便风光无限,此刻见太子亲自护送爱女回门,且仪仗煊赫,林相与林夫人更是喜上眉梢,带着一众子女亲眷迎候在门前,脸上是掩不住的激动与荣光。

    在众人殷切的目光中,林清漪由丫鬟搀扶着,款款下了马车。

    她今日一身精心裁制的浅色新衣,衬得她宛如白茶花般清新脱俗,许是归宁阵仗大心头也欢愉,气色也显然比在闺中时红润了许多。

    林相与林夫人见她面泛桃花,一派被娇养得宜的模样,心下大安,再见到一旁尊贵的太子竟亲自伸手,将林清漪稳稳扶下马车,两人更是震撼又欣慰。

    未想到传闻中不近女色的太子,待他们的清漪竟是如此体贴周到。

    周围已是被诸多人潮遮掩的水泄不通,相府的人手忙着疏通将其拦住,听着人群中传出的恭贺声音也不免觉得面上有光。

    “相府林小姐竟是这般美人,与太子二人堪称绝配,郎才女貌!”

    “太子妃当真弱不胜风……”

    “二人当真夫妻和睦,鹣鲽情深。”

    “……”

    站在林相身旁一侧的林琅岐身量高挑,眉目清冷,瞧着林清漪被太子这般温和对待的模样,一贯冷淡的面庞也忍不住泛起点笑意。

    他早前便知晓,以妹妹的才情品貌,纵是太子这般人物,也定会为她倾心,只是未料到妹妹似乎在太子府过得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好。

    这般他便放心了。

    外头的雨下得大了些,那些围观的百姓也一个个都逐渐散了去,周边丫鬟撑伞时,不时发出雨点砸在油纸伞上发出的噼里啪啦声响。

    林夫人忙道:“清漪体弱,外头下了雨寒气重,快些进来避避雨,别伤到了身体,若是得了寒症就更不值得了。”

    她招呼着:“快些进来吧。”

    林清漪依言站在太子萧执身边,作势便要往府中进,林琅岐也紧随其后,浑然忘却了今日还有旁人与他们一同回来。

    直到林夫人带着几分迟疑问道:“玉照今日不曾跟来吗?清漪信上不是说,你们姐妹二人今日会一同回来吗?”

    林清漪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过于开怀,竟忘记了被太子驱逐去后边马车的姜玉照。

    她眼底迅速掠过一丝嘲弄与看好戏的神色,随即展露温婉笑颜:“母亲,玉照妹妹也来了,就在后头呢。”

    正说着,姜玉照与袭竹二人撑伞过来。

    周边是往府中抬东西的下人忙忙碌碌,外面的雨点淅淅沥沥,略微打湿了她的衣角,油纸伞微微抬起,露出了她那张昳丽的面容。

    林夫人脸上因林清漪而起的满面春风,瞬间凝滞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