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妖精(不知道算不算微h的微h)

作品:《长恨哥(骨科)

    夜晚,秋柔回到家。聿清正在她房间为她调试投影仪,巨大幕布遮盖了床前整面墙壁,房间漾成一片温柔的蓝海。

    这是聿清电话里说回来要带给她的惊喜。

    秋柔避开聿清投来的视线,翻开衣柜随手找了一件睡裙去洗澡。洗完澡后照例是聿清为她吹头发。吹到鬓发时,他指尖在颊侧一滑而过,正好接住了她脸上滚落的泪滴。

    聿清一顿,关掉吹风机,俯下身细细打量秋柔的脸:怎么了,今晚玩得不开心?

    秋柔没有说话,她坐在床上,就着这个姿势将头轻轻埋进聿清怀里,感受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然后抬起眼,柔声道:

    哥,可以陪我一起看电影么?像小时候那样好不好?

    她闷在聿清怀里撒娇,然后伸出食指,绕在他的衣摆转了几圈,轻轻勾了一下。

    聿清不想知道她这些下叁滥的招数都从哪学来的,他有些气闷,可看着秋柔仰起脸那副可怜模样,虽然明知在装,却还是无法拒绝。最终聿清只是无奈地摸摸她的脑袋,让秋柔挪过去点,给他空出位置让他坐在床上。

    聿清拿起遥控,低头温声问:

    你想看什么,我找找,恩……《哈尔的移动城堡》呢,怎么样?

    秋柔自然无可无不可。

    于是聿清关掉最后一盏灯,按动遥控,一片黑暗中,投影一束光照亮了幕布。忽明忽暗的光线里,秋柔柔软的身躯紧紧贴近聿清,缓缓抱住了他的腰。

    怀里的人蓦地僵住,却无动于衷。

    秋柔顺从本心,将手从他睡衣里畅通无阻钻了进去。

    指腹贴上,摸到对方骤然绷紧、富有弹性的腹肌,又轻轻从精瘦的腰线划过。秋柔无辜地抬眼,聿清指尖颤抖,轻蹙了眉。

    可他没有做出任何其他反应,也没有阻止、更没有拒绝。

    多包容啊。

    于是她指尖继续摸索攀上,随着细微的动作,身旁人呼吸声变得愈发绵长深沉。

    攀至某处,秋柔食指和拇指相掐。她面无表情,只是反复。

    聿清却蓦地仰起脸,喉结滚动,克制不住地呼吸急促。妥帖的布料下,聿清低头,一只在胸前微握拳的手部轮廓隐隐透出。

    她在掐捏什么。

    太过了……她真的太过分了。

    聿清再也无法忍耐,一把按住秋柔撩拨的手,抽出来,他喘了口气:

    聿秋柔,你疯了吗?

    秋柔歪头,就着这个姿势,指尖抵在他的唇间。她凑近些,声音附在耳侧,似是不解:

    哥。

    秋柔呼了口气,感受怀中温热僵硬的坚实身躯

    ,另一只手向下,手心传来的击打感有些强。她垂下眼说:

    你硬了,原来你对妹妹也会产生反应么?

    “那你平时在装什么呢?”

    聿清垂下睫沉默片刻,像是被气到了,可再抬眼时乌眸幽深,他还是温柔而坚定地将秋柔从自己怀里揪下去。

    “我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聿秋柔,你要发疯也得告诉我一个理由。

    秋柔手指轻抚过他温和的眉眼,良久:他出狱了,你为什么瞒着我?

    聿清诧异:你见到他了?

    是啊,我看到他了。

    他没有死,哥,他出狱了。他出狱了!为什么他可以出狱……为什么能戴罪立功,就因为他有一个当厅长的爹吗?因为他有权有势,他就可以继续人模狗样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吗?哥,这不公平,这公平吗?分明爸爸是见义勇为,分明是他先从后备箱里抽出了刀,分明最后死的是我爸!

    秋柔说到最后几乎是咬牙切齿,她浑身发着抖,而聿清只犹豫一刻,便将她紧紧揽在怀里,他下巴轻抵着她,拍着她的背。听秋柔闷在他颈下继续哽咽。

    为什么杀人不用偿命?

    为什么?

    没有回答。

    秋柔转过脸去看。

    看见投影光束下空气中漂浮的星尘;看见电影里哈尔带着苏菲见证他童年的秘密基地,他们漫步在云端,而自己身下同样是柔软的被褥;她看见聿清垂眼望向她沉重而哀伤的乌黑眼眸。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是一个巨大的乌托邦,是虚幻的太阳城,是上帝设计的伊甸园,是聿清——

    她的哥哥,为她量身定制的梦的囚笼。

    一场温柔梦。

    就像那天晚上,她用聿清的电脑看的那部《楚门的世界》。电影放到尾声——楚门选择走出那扇门,逃离虚假的桃源时,聿清正巧走过来,将热水搁在一旁。

    客厅弥漫着厨房熬煮的米粥香,他弯下身子扫了眼屏幕,侧过脸随意问了句:你觉得怎么样?

    你觉得怎么样?

    秋柔视线循声转向他。在他温和平静的目光中,忽然丧失了一切言语的本能。

    漆黑的客厅,细小尘埃浮动中,唯有那一缕微弱的光源,将来人眉眼衬得朦胧又昳丽。那一刻他是梦里的妖精,没有了过去、现在、未来,退回了单薄的二维图像。

    哥,你能发誓,那一刻你的眼神中没有撩拨、没有纠缠、没有爱?

    你真的只是关心我?只是纵容我?还是你在……引诱我?

    这个埋在她心头很久终于要脱口而出的问题,却在最后一刻被她生生咽回肚子里。

    世界于她而言是一场盛大的骗局,而世界之外的一切,依然是一片混沌。

    她想起聿清中考排到市里前十之前,她的哥哥去卖过盗碟,看过场子,半夜里挑破自己长满水泡的手,就为了给她买一条像样的裙子。

    想起他们的爸爸妈妈都是孤儿,好不容易在城市打拼下来,为他们撑起一个像样的家,却这么轻而易举被毁掉了。

    分明她的哥哥能有美好的未来,分明她能成长为根正苗红的社会主义接班人,而不是让两人陷入这场无解的、畸形的依恋中。

    她怎么好意思在今天早上说出幸福这个词呢?

    聿清说:我从来没有故意瞒着你,我只是没想告诉你,有些事情你自己也不愿意知道。

    啊,是的。这是他们共同打造的乌托邦。

    秋柔笑起来,然后嚎啕大哭。

    她崩溃的哭声让聿清前所未有地慌乱,他痛苦地将她搂在怀里。

    聿清说:你别哭,秋柔,他会得到惩罚的,他会得到惩罚的。你信我,你再等等……

    他的声音太轻,秋柔没听清。这两天发生太多事情,她的脑子彻底宕机了。直到聿清托起她的脸,额头抵靠她额头。她听见他轻声央求:你别这样,求你了,秋柔你看看我,你哭我会难受,你不要哭……

    秋柔,你别离开我,你答应我。

    柔柔……

    他的眼神湿漉漉的,他颤抖着嘴唇低下头。你看,哥哥,他多像个勾引人的妖精。

    他不是故意的,她也不是故意的,这是妖精的本能。

    秋柔慢慢安分下来,她在哥哥怀里将电影看完,又随便找了部老片子《兽兵卫忍风帖》看完了,看到兽兵卫最后孤独离去,秋柔揉了揉眼睛。说:我困了。

    夜已经深了。

    聿清起身,给她掖被子时,顺着动作,他脖子上挂着的那只白玉佛吊坠正好从领口掉了出来。绳子很长,一下直愣愣地甩在秋柔脸侧。

    而他犹自温声说:我最大的愿望就是你能开心,只要你开心,秋柔,做个好梦吧。”

    温润的、带着熟悉的气息。

    秋柔别过脸,想也没想,一口叼住了玉坠。聿清笑:别闹了。他抽了几次没抽出来,又不敢用力过猛,只好以这种姿势纵容地让她咬着。

    直到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

    这么晚还有谁呢?还能有谁呢?

    秋柔迷茫地想。聿清抬起手要去接,秋柔松开了嘴,却用小指勾住了他的绳,将他拉了过来。

    聿清清润诧异的眸子与她对上视线那刻。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像被鬼夺了舍,一把掀开被子,跨坐在聿清腿上,捏住他的下巴,直接用嘴堵住了他的唇。

    温热年轻的两具身体几乎毫无隔阂地紧贴。

    聿清睁大了双眼,世界安静了,唯有手机仍孜孜不倦地振铃。

    秋柔手指推向聿清肩头,趁他整个上半身往后倒向床头,还没回神的片刻,顺着他手臂紧绷僵硬的肌肉线条一路摸索往下,轻而易举夺过了手机。

    她知道是谁,也不用看。秋柔花了最大的意志力,才忍住直接接通的恶趣味。

    挂断后,一把将聿清推倒在床上,再度俯身,扯下聿清的衣领,埋头泄愤般一口咬在他肩膀上。

    这一口又凶又急,像被逼急了咬人的兔子。聿清只除了最开始极短极轻地闷哼一声外,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反倒是秋柔眼眶通红,情绪激动得几番力度失了控。

    夜灯模糊照亮聿清的轮廓,给肌肤投射上一抹熟悉到鼻酸的暖意,暖意的尾韵,是身下人温和恬淡的气息。她牙关打着颤,在这种气息中晕晕沉沉。明明该温暖安心,可思念好吵,她好想他。

    可是为什么会是他?

    真恨啊。

    她最后只是说:哥哥,你真的想让我开心?”她牵起聿清的手,与他坚定地十指相扣,他的手掌那么大:那你帮帮我。

    聿清闻言沉默地别过脸,神色空洞,表情麻木。秋柔捏着他下巴掰正:“帮帮我。”

    聿清盯着秋柔的脸,终于冷笑:“你要我怎么帮?”

    “还需要我教你么,”秋柔语带天真,“你应该很知道怎样讨女生欢心吧?”

    “这是你最擅长的事情了,不是吗?”

    聿秋柔啊,他的好妹妹,聿清绝望而嘲讽地弯了弯嘴角,永远最知道在他哪一处剐刀、哪一处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