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奇被突如其来的专业问题问住了。

    他有些慌，他只是一只猫啊！就算是之前很会拍照片，但那应该至少是五年前的事情了，现在记起来的内容也不多。

    大脑飞快地搜寻记忆，突然想起来一个月之前，他还是猫的时候，在片场里看沈墨言拍戏，以猫的视角来看，真的很麻烦，一个镜头需要拍那么多次，会耽误他吃罐罐。

    但是现在，以人的视角来看的话。

    “光太硬了。”乐奇说道，“他脸上的情绪很复杂，但现在的光线只突出了‘狠’，把原本应该有的‘破碎感’全部吃掉了。如果能从斜后方补一点儿柔光进来，让阴影再往下落一些，可能会更好！”

    他说完，自己都愣住了。

    这些词，是怎么从他的脑袋里面冒出来的，兴许真的有肌肉记忆这一说。

    王胖子也愣住了，盯着乐奇看了一会儿，随后猛地一拍大腿，“行啊！小沈，有眼光，不愧是学摄影的！”

    他立刻拿起对讲机，“灯光组！刚才那条巷口的光重调！从斜后方补柔光，我要光再往下一些！对，就是现在！”

    乐奇：“……”

    他好像，不小心，暴露了什么？

    王胖子调完光，又坐回来，看乐奇的眼神彻底不一样了，“小沈，你有没有兴趣来剧组发展发展？我这边还缺个摄影助理，你要是愿意……”

    “他不愿意。”一个冰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沈墨言已经拍好了第一条，走了过来，他的脸上还带着妆，“王导，挖人挖到我这里来了？”

    王胖子干笑两声，“哎呀，我这是惜才嘛！小沈这眼光，不当摄影师那才是屈才！”

    “他还在学习阶段，今年才19岁，大学还没毕业，”沈墨言自然的走到乐奇身边，捏了捏他的肩膀，“先做好助理工作，这才是他现在的首要任务。”

    “是是是，沈老师说得对，”王胖子搓手，但眼神还是落在了乐奇身上，“呐喊噩梦，小沈啊，以后有空常来监控这边做做，帮我看看镜头，咱们好好交流交流。”

    乐奇只能点头。

    沈墨言没多说什么，带着乐奇回了休息区。

    一离开王胖子的视线范围，乐奇就压低声音问道，“我刚才是不是说的太多了？”

    “还好。”沈墨言坐下，闭目养神，“王胖子精明的很，你越躲他，他越怀疑。偶尔露出来第纳尔真本事，他反而会觉得你没什么问题，不会往别的方向乱想。”

    乐奇想了想，好像是有点儿道理。

    但他还是不安，“可是那些有关摄影的词，我都不知道，我怎么会。”

    “肌肉记忆而已。”沈墨言睁开眼睛，看向他，“或者说，这叫灵魂的记忆。”

    乐奇的心猛地跳动，沈墨言知道的东西一定很多，只不过，他从来不说。

    乐奇想知道更多，那个系统，现在他的身份，包括出现在便利店，是不是这一切都不是偶然，只是为了遇到他精心设计出来的。

    但是沈墨言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重新闭上眼睛，“下一场有个雨夜情节，需要喷水，所以，你得准备姜茶，虽然我不需要，但你是我的助理，这是最基本的。”

    “咪！”乐奇伸手想要抓沈墨言的肩膀，但是想了想，又收回去了，有点儿想念自己还是猫猫时候了，那时候要是遇到这样的事情，他可以一巴掌直接过去。

    但是乐奇又想起来这场戏，雨夜对峙，那要被反派刺中，不行，这种戏码，真的很让人担心，还不是替身，万一真的出点儿什么意外该怎么办？

    “那个，沈墨言，就是，这场戏，是不是很危险？”

    沈墨言睁开眼睛，顺手拿了桌上的奶茶抿了一口，“还是太甜了，乐奇，你这么喝下去对身体不好，得控糖。”

    “咪！沈墨言，我说的是拍戏不是这个奶茶，我都不准备喝了！”

    沈墨言侧眸看着乐奇的样子，心里觉得有趣，“不危险，而且那都是道具刀，根本没有开刃的那种，怎么这么担心我？这下倒是不想着罐罐之类的了。”

    乐奇想摇尾巴，奈何尾巴被封印在裤子里不得动弹，幸好是冬天，鼓鼓囊囊的算不了什么大问题。

    “罐罐！还是想吃金枪鱼罐罐，但是，变成人之后，闻到了也不是那么喜欢了。”

    “这才是正常现象，你看王胖子又看着咱们这边呢！”

    乐奇顺着沈墨言手指指向的方向，果然是王胖子，甚至还在朝着这边打招呼，沈墨言闭上眼睛，完全没理会王胖子，“这剧组里估计会有人盯上你，你得小心点儿。”

    乐奇不明白他一个助理，有什么好呗盯上的，好好做好自己本能的事情就万事大吉，之于其他人搭理都不搭理一下。

    但是乐奇还是有点儿不舒坦，他不想变成沈墨言的表弟，要是表弟的话，那不能长期住在他的家里，而且为了演的真实，说不定还真的得入住大学，那不行，要是去了国外，那得多久才能见到沈墨言一次，不行，就是不行！

    沈墨言见着乐奇半天没回话，睁开眼睛，就看到乐奇那拧巴的眼神，还带哼哼的，又一种猫科动物独有的傲娇。

    “想什么呢？”

    乐奇摸了摸身后，那尾巴真的很拿手，窝在裤子里，它想动，沈墨言一位乐奇在想这个，“没人的时候，尾巴可以出来活动，是不是窝着难受了？”

    乐奇点了点头，又摇头，他的心事可不是这个，这只是一小部分，“就是，那个，沈墨言，要是我彻底变成人，是不是真的得去国外进修，还有就是现在是寒假期间，是不是过了之后，我就得乖乖待在家里，或者……”

    沈墨言这才反应过来乐奇担心的事情，笑了笑，接着说道，“不会，这就是借口，不过，还是得小心一些，家附近的确有那些狗仔，说不定还有那种私生饭，各种骚扰，毕竟我以前遇到过。”

    乐奇看向场外，现在雪停了，但是天气还是阴沉沉的，还要在剧组里待上将近一周时间，今天算是蒙混过关，那明天后天呢？乐奇有点儿发愁。

    沈墨言像是看穿了他的心事，“之后，你就乖乖待在休息室里，这边没人进来，除了那些跟我谈论剧情的，不过，这部剧早就杀青了，这就是个补拍，没多少镜头。”

    乐奇的心还是不停地跳，就是感觉有什么奇怪的事情要发生了，但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沈墨言摸了摸他的脸颊，“当猫的时候倒是调皮捣蛋，怎么当人之后就这么谨慎了？”

    乐奇伸手抓着沈墨言的手腕，“咪！我才没有，铲屎官，这是我对你的关怀，就是怕你在片场有什么事情，我还不想跟你一直待在这种地方呢！”

    沈墨言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想到这小猫咪就是倔强，担心的表情都在脸上了，还是不承认。

    “铛铛铛……”

    “进！”

    来人是武术指导，“沈老师，这场戏，有几个细节要调整一下，我们得深入讨论讨论，是在这边，还是去导演组那边？”

    连带着武术指导，都盯着乐奇看，乐奇有点儿不自然，刻意躲避目光。

    “沈老师，您这助理哪来的，怎么见人这么害羞，以后还有事情跟他沟通呢！”

    乐奇不满意地瞥了一眼那武术指导，“说就说，沟通就沟通，有什么不行的？我就是在意我表哥会不会受伤。”

    “这个，你放心，刚才的事情真的就只是意外。”

    “嗯？”乐奇歪着头。

    “节目组的枪和刀都是道具，您放心好了。”

    武术指导没想到这个新来的助理脾气还有点儿大，只能堪堪应和着。

    “去导演组那边吧，进度得快点儿了，一个星期完不成，后面还有别的事情。”

    “行行行，这就赶紧的！”

    第五十七章

    沈墨言补戏还算顺利, 当他和乐奇打开家门的时候，玄关的感应灯还没亮起来，手机就不停地震动起来。

    “沈老师, 你可算接电话了！”小陈焦急的面孔出现在对面，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出事了，出大事了！”

    沈墨言脱下大衣，挂在玄关的衣架上，不紧不慢的换上拖鞋, “什么事？”

    “你先看看这个！这可是头条！”

    小陈把平板电脑举到屏幕前, 上面是微博热搜榜。

    前五条, 有三条都是沈墨言的名字。

    #沈墨言深夜私会神秘男子#

    #影帝与宠物综艺导演关系暧昧#

    #小乐奇真实身份存疑#

    沈墨言的眉头皱都没皱一下，看着上面的热搜，随手打开手边的平板, 翻了翻。

    第一条热搜里面, 是一个自称娱乐圈纪检委的营销号发的九宫格长图, 前几张是模糊的偷拍照, 最显眼的一张是拍摄《快乐小猫寻亲记》杀青宴的那晚, 沈墨言抱着乐奇站在酒店走廊里，低着头跟王胖子说话, 角度刁钻, 看起来沈墨言正亲密地贴着王胖子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