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今天绝对不能回去。”陆闻亭两步追上来从后面抱住急走的青年。

    沈亭之看陆闻亭的眼神像在看傻子。

    这都马上到家门口了,他才说,怎么不再晚一点呢?

    拦住沈亭之的男人浑身都冒着酸意。

    “亲爱的,问你个问题。”陆闻亭蹭着青年后颈,“我和家里的三个孩子比,谁更重要?”

    沈亭之木了一瞬,嘴角上扬起一抹明显的弧度,声音中带着一丝懒:

    “你呗。”

    家里的那三个小孩,他虽然也挺喜欢,但除了喜欢外,还有责任。

    而陆闻亭,只是爱。

    除了完全出于主观的爱外,再无其他。

    但就凭着那仅出于主观的爱,他愿意为陆闻亭付出一切。

    陆闻亭心里都乐得开始炸烟花,脸上却直浅浅笑着。

    不看那遮掩在黑长卷发下的耳朵,倒真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咳咳。”陆闻亭把沈亭之往旁边拉了拉,得寸进尺继续道,“清珺心里最重要的是我,那是不是也该拿最多的时间来陪我?”

    沈亭之直觉这人又要作妖。

    他往后退了一步,试图逃离陆闻亭那双紧盯着他,一秒都不曾移开,请求溢满的眼睛,却被树挡住了去路。

    逃也逃不了,骂也舍不得,沈亭之只能接住陆闻亭的话回答:“是。”

    无论是从他给陆闻亭的那些答案,还是个人意愿,沈亭之都愿意拿更多的时间来陪陆闻亭。

    撬到满意答案,陆闻亭身后不存在的尾巴都摇成了残影。

    地府更是离谱,直接飘起了红莲花瓣。

    东岳气得捏碎了手里的鱼竿。

    妈的他还被亲亲徒弟勒令反省不准去找他,陆闻亭倒好,一直待在沈亭之身边不说,看这本体幻影不值钱满地府乱飞的模样。

    绝对是又忽悠着他亲亲徒弟答应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这可是你自己承认的啊!”陆闻亭特意在“自己承认”这四个字上加了重音。

    看见沈亭之再次点头,并给出相同的回答后,他才接着表露自己的意见:

    “清珺要陪我,所以我们现在不能回家。”

    沈亭之:“…?”

    “回家待在一起不好吗?”

    陆闻亭内心来回纠结,帮当初收养崽的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不情不愿道:

    “家里不止有你和我啊。”

    “还有三个小崽子。”

    沈亭之没忍住,一下笑出了声:“他们的醋你也吃啊?”

    陆闻亭好不扭捏,承认的大大方方:“对,就是吃。”

    “要不是有那三个小崽子,清珺你就只是我的了,也只会看我一个。”

    “哦对,还有弟弟和师侄他们也是。”

    陆闻亭原本只是想就现在问题回答,可说着说着,就不受控制把前世今生两辈子,吃过的醋全都倒了出来。

    就连上一世,总是和沈亭之一起商议国事的六十多岁宰相都没放过。

    “清珺你是不知道。”陆闻亭愤愤道,“以前就那老头子骂我骂的最凶。”

    结果占用他老婆最多时间的也是那老头子。

    沈亭之笑到桃花眼都弯成一条缝:“你幼不幼稚啊?”

    先不说宰相的年龄,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还翻出来说。

    “不管不管!”陆闻亭开始耍无赖,“我不止现在要说,我还能一直记着!”

    酆都之主近乎永生,换句能理解的话,就是会一直记得。

    沈亭之笑虽笑,纵容也是真的纵容。

    “好好好。”青年连着重复了几次,“记着吧。”

    “可以用来以后多提醒我陪着你。”

    第162章 无人知晓

    “那现在呢?”陆闻亭蹭啊蹭,“现在也是只陪我一个吗?”

    “嗯…”沈亭之故作为难了一会儿,“家里的三个崽也不是真的小孩了。”

    “自己玩两天,应该问题不大。”

    “我只有一个,让他们自己玩,肯定就是陪你喽。”

    陆闻亭瞬间变成了大型犬,抱着怀中人又亲又蹭。

    直到沈亭之被蹭的不耐烦,伸手推他。

    “够了啊。”青年虽然在拒绝,语调仍是纵容,“再这样我可就反悔了。”

    陆闻亭听得出来青年是在开玩笑,但还是乖巧配合,松开了沈亭之的手。

    “先说好啊。”沈亭之不想动脑子,提前给陆闻亭预警,“虽然是我陪你,但最近几十年我一直都在山上,没下来过。”

    “去哪做什么我可不知道,都你来定哦。”

    陆闻亭当然是答应的。

    事实上,哪怕沈亭之不说后面那一句,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也都是这样。

    和陆闻亭一起出门,沈亭之只需要带上自己这个人就可以了。

    至于其他…

    去哪里,住哪里,吃什么,玩什么,等等一切,都不需要他操心。

    陆闻亭会事无巨细的安排好。

    见陆闻亭一丝慌乱都没有,完全成竹在胸的模样,沈亭之眸中染上狐疑:

    “我怎么觉得你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不是因为蒋雯回来不用上班后的临时起意,而是要早于代班之前。

    “嗯…也可以这么说。”陆闻亭没藏着掖着,直接承认,“确实是很早以前就准备好了。”

    早到都不是在这一世,而是在他们充满遗憾的前世。

    那时,在文武百官和他们一起殚精竭虑,日复一日的治理下,动荡不安的国逐渐安定,人们不用再担心吃不饱,担心哪天突然就有土匪闯进家门,把家里能用的抢走…

    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那个时候,还是皇帝的陆闻亭就在想,朕和国师之间的关系虽然已经是全天下皆知了,但正式的礼还没有。

    他还从来没听见过,国师大人主动从嘴里给他一个名分。

    为此,陆闻亭特意把年近六旬的礼部尚书给叫了来,让他带着礼部的人,背着国师,准备婚礼。

    礼部尚书一开始并不理解皇帝要瞒着国师的行为。

    反正两人的关系全天下都知道,为什么要瞒着。

    结果从我们的皇帝陛下口中得知,国师还没同意要嫁给他。

    礼部尚书卒。

    送走礼部尚书后,陆闻亭就开始暗戳戳计划着求婚。

    好不容易每天熬夜,瞒着国师大人把求婚计划做好,却还没来得及开始实施,宋平就开始搞事了。

    无奈之下,求婚计划只好搁置。

    再后来…陆闻亭和沈亭之分开两千多年。

    那份只藏在心里的求婚计划,除了陆闻亭,再无人知晓。

    无人知晓,从小受尽冷眼,却依旧为天下黎明着想的皇帝,曾经有认真要用自己的一切,给心上人一个最好的婚礼。

    不过好在,在这一世,在未来无尽的岁月,他们还能一直陪在彼此的身边。

    那份曾经随着生命逝去,埋藏于时间长河中的计划,还有重新在阳光下出来的机会。

    面对难得坦诚的陆闻亭,沈亭之是真的惊讶了。

    按照他对陆闻亭的了解,这人生平最喜欢在他面前搞神秘。

    这次连一个字都没遮掩,大大方方承认,反而让沈亭之一时失语了。

    青年木愣了许久,直到陆闻亭伸手在他眼前晃,才回过神来。

    “你真是陆闻亭?”沈亭之眼中讶异未退,声音中也尽是狐疑,“这不像你的作风啊。”

    吃错药了?

    陆闻亭低头啄吻了一下青年柔软温热的唇:“清珺怀疑我?那要不要现在来检查一下?”

    说着,他抓着怀中人带着凉意的手,搭在自己腰间,颇为挑逗往下压了压:“嗯?要不要检查一下~”

    沈亭之打了个寒颤:“…不用了。”

    就这正经不过三秒的性格,外加说话带着骚气十足的波浪线,除了陆闻亭,他想不出其他人了。

    一巴掌拍掉男人搭在自己腰间的手,沈亭之迅速侧身,从陆闻亭与树之间空出来的一只手空间中溜出来。

    没走两步,就被追上来的男人扣住了手。

    “别生气。”陆闻亭语气中带着讨好,说出来的话却还是不正经,“就是要幕天席地让清珺检查,也不会是在这。”

    沈亭之一下瞪大了眼睛,从脖子红到了耳朵:

    “…一天天的没个正形!”

    想甩开被拉着的手,却怎么都甩不掉。

    嘴上逞能,调戏完人的陆闻亭眉眼间是清浅温柔的笑,光速服软:“清珺我错了,真的。”

    沈亭之才不信,没好气瞪他一眼:“你是把我当傻子?我会信?”

    陆闻亭厚脸皮直接忽略,半拥住青年:“走,带你回家走一趟。”

    沈亭之回头,看向在山林层层树木掩映中也露出一点白的房子:

    “不就在这吗?”

    “不是这个。”陆闻亭声音中带着一丝哑,“是我们,以前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