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小鬼业务这么广吗?

    “小鬼?”谈雪慈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追问陆栖,“陆……陆哥,这个怎么养?”

    陆栖不怕谈雪慈养小鬼,毕竟谈雪慈怕鬼怕得要死,他就直接告诉了谈雪慈,“其实我也不太懂,但好像要拿到对方的尸体或者骨灰。”

    谈雪慈:“……”

    谈雪慈捂住了胸口的符袋。

    “然后在家中供奉牌位。”

    谈雪慈心虚地低头并了并脚尖。

    “没事儿点几炷香拜一拜应该就行了吧。”

    谈雪慈咽了下口水,越听越不对劲,他……他好像也在养小鬼,但贺恂夜已经不小了,都快三十了,他只是在养男鬼。

    应该……没关系吧?

    还有一个多小时才到谈雪慈的戏,陆栖出去接电话,谈雪慈就拿出本子练字。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反应过来时纸上已经写了贺睢的名字。

    谈雪慈怔了下。

    自从那天晚上以后,他就没再见过贺睢,贺睢也没有联系他。

    他喜欢贺睢已经有十几年了,他跟贺睢还有谈砚宁其实都是同岁,贺睢比他俩稍微大几个月,谈砚宁跟贺睢从小学就在一个班读书。

    贺睢经常跟着阿砚到家里玩,有次谈雪慈趴在阁楼窗户看他们,被贺睢发现,贺睢问谈砚宁那是谁,谈砚宁说是二哥。

    谈父是个很好面子的人,怕被人说他虐待谈雪慈,就放他出去跟贺睢他们玩了一会儿。

    从那以后每次贺睢来玩,谈雪慈都能出去。

    贺睢并非纨绔,他成绩很好,从小到大一路名校,精通马术跟滑雪,相貌还很英俊,在谈雪慈被困的十几年里,他的世界阴雨连绵,只有贺睢是不同的,所有人都觉得,谈雪慈会暗恋贺睢是很正常的事。

    就连学写字,谈雪慈也说想学贺睢的名字,但贺睢的名字很难写,他每次都把那个贺字写得东倒西歪,睢字又特别大一个。

    他自己没觉得有问题,还跑去给贺睢看。

    贺睢沉默了一会儿,却低嗤出声,什么都没说,就摆摆手让谈雪慈走开。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丑的字,尤其写的还是他的名字。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给他下咒呢。

    谈雪慈抿起嘴,看着纸上贺睢的名字,他现在也写得不是很好,他本来想重写一遍,剧组却忽然闹哄哄的,好像有什么人来了,他好奇地抬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到。

    然而收回视线,就顿时一愣。

    他刚写的贺睢的睢字,笔画乱七八糟地散在纸上,就像一个人被推了一把,从高处坠下,摔得头破血流、四分五裂一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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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儿,等下章天黑了老公就来了。(其实现在也在)[抱抱]

    宝宝们圣诞快乐![让我康康][红心]

    第16章 逢魔时刻

    谈雪慈突然背后一凉,明明只是个字而已,但看起来阴寒森冷,莫名恐怖。

    他不敢写了,将那张纸揉成一团,正想找个垃圾桶扔掉,陆栖就急匆匆走过来,拉住他说:“徐总来了,快点跟我走。”

    谈雪慈没来得及找到地方扔,只能顺手塞到卫衣前面的口袋里。

    这个徐总就是翟放的金主,金曜娱乐的老板徐宗度,也是他们这部戏最大的投资方。

    徐宗度今年五十多岁了,年轻时也是个演员,相貌算不上一等一的好,但演技出众,演的大部分都是配角反派,曾经拿过很多个最佳男配奖,十多年前开始淡圈,专心管理公司。

    谈雪慈跟陆栖走过去时,徐宗度回头看到谈雪慈,觑起眼笑了笑说:“小慈来了。”

    “徐总。”谈雪慈只好打招呼。

    翟放在旁边暗暗翻了个白眼,他实在没心情跟谈雪慈计较,脸没恢复好,不能拍戏还在其次,徐宗度给他发了消息说今天回国,他要是见到徐宗度还那个鬼样子,才是前途堪忧。

    早知道就不应该一次性做那么多项目。

    当时有个圈内朋友介绍他去市第一人民医院整形,说那个医生私底下售卖的一种药效果很好,有市无价,一药难求。

    根本不用担心任何术后的后遗症。

    他入行五年多,半红不红,年纪越来越大,徐宗度对他也越来越不上心,他就鬼迷心窍去找了那个医生。

    谁知道对对方竟然管他要三十万。

    翟放当时就觉得自己被坑了,而且那个药看着又黑又黏,闻起来还有股臭味,三十万只给了他三盒药,说吃三次就能恢复。

    他病急乱投医,最后还是买了,没想到效果真的很好,他只吃了一次,脸上的红肿就悉数消失,完全看不出来动过刀子。

    但只维持了不到一个月,前几天他的脸一夜之间垮掉,他本来觉得是谈雪慈那把破伞弄了他一脸黑水导致的,后面冷静想想,其实他的脸前一天就已经开始崩了。

    翟放只能再去医院,又开了五十万的药。

    就算他再有钱也禁不住这么花,他真的有点肉疼,还好药仍然管用,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吃完以后,身体很沉重乏力。

    徐宗度几次跟他说话,他都没听见,徐宗度的唇角绷直了一点,脸色不太好看。

    他包了翟放三年半,很腻味,却没找到其他人选,之前在夜总会碰到贺睢带谈雪慈去玩,他对谈雪慈很感兴趣,但谈雪慈对他的示好没任何反应,那个经纪人也一直打哈哈。

    他实在……有点没耐心了。

    其实翟放的事情很好解决,只要谈雪慈开口,他就会让公司停止再给翟放公关。

    翟放在圈内得罪了不少人,用不着谈雪慈做什么,自然墙倒众人推。

    可惜谈雪慈太年轻,还不懂权势的好处。

    徐宗度退圈后偶尔还会客串一些角色,但不算多,也没怎么身材管理,腰肢丰满,雪白肥润,一看就把自己养得很好。

    他笑盈盈地摆了摆手,说:“我随便看看,不耽误你们拍戏,都去忙吧。”

    导演让副导作陪,然后就招呼演员们回去拍戏,看到谈雪慈时叫了他一声,“小谈。”

    “何导,”谈雪慈走过去问,“您找我有事?”

    导演低声跟他说:“是这样,今晚跟你演对手戏的那个演员来不了了,徐总会客串一下,你晚上跟徐总搭戏就行。”

    谈雪慈愣了下,他肤色苍白发透,衬得长睫水墨一样湿润乌黑,无措地说:“但晚上……”

    导演只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识趣一点。

    谈雪慈演的反派周遐一直被校园霸凌,很多高年级学生找他要钱,周遐又性格懦弱,家附近有个麻将店老板说愿意给他借三百块钱,周遐就借了,没想到那个老板是看上了他,几次威逼利诱,想跟周遐发生关系。

    周遐到家只有奶奶的啰嗦压抑,在学校是个遭人白眼的另类,他的一生好像就没什么值得快乐的事,忍无可忍之下,他假装答应那个老板,然后下药将对方给杀了。

    警察起初并没有找到他,女主毫不知情,还鼓励他将来一起上大学离开这个地方,但周遐知道他已经不会再有未来了,总之这件事激发了周遐内心更多的黑暗。

    今晚要拍的就是周遐跟那个老板的对手戏。

    “这老东西,”等导演走了,陆栖咬牙切齿地低骂说,“不就是想趁拍戏占你便宜吗?”

    偏偏他们没法拒绝。

    怎么拒绝呢,徐宗度只是看剧组缺人,帮忙客串一下而已,曾经的大腕给他们客串一个小角色,这是剧组的荣幸啊。

    就算拍戏时对方真的动手动脚,谈雪慈也只能忍着,毕竟都是剧本需要而已。

    陆栖叹了口气,说:“就当被狗咬了。”

    谈雪慈也不可能退圈,他出来以后谈家就没再给过他钱,他在精神科每个月八千块钱的治疗费,都得自己承担。

    陆栖都怀疑谈母可能就是在打这个主意,让谈雪慈没钱治病,自己发疯病死。

    谈雪慈低下头,什么都没说,先去拍另外几场戏,拍完就到了傍晚。

    他听说黄昏是逢魔时刻,鬼怪将要作祟。

    谈雪慈拿着盒饭找了个角落吃。

    吃完就要去拍那场戏了……

    谈雪慈深呼吸了一下,嘴里的饭都味如嚼蜡,傍晚天色黧黑,剧组暖黄的灯光照下来,将他小小的影子投在地上,显得形单影只。

    他吃了一半,实在吃不下去了,低头对着影子揪了揪自己翘起的头发,那几根黑发晃来晃去,像小羊弯弯的犄角尖尖。

    他压了几次都没压下去,有股莫名的委屈涌上来,眼眶也开始酸涩,小声抽了下鼻子,发顶却忽然被一只大手按了按。

    对方的指骨冰冷,似乎无意地蹭过他耳尖。

    谈雪慈抬起头时对上男人苍白俊美的脸,双眼陡然睁圆,映着剧组的灯光,像有细碎的星星一样,小声惊喜说:“贺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