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怎么回事。

    他确实听到了贺恂夜的声音。

    “你……”贺睢胸口起伏,脸上怒火阴沉,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到底谁才是没有家教,谁才是不要脸的小三?!

    谈雪慈是跟他谈了三个月的恋爱,但那时候谈雪慈跟贺恂夜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贺恂夜凭什么说他是小三?!

    再怎么样也得说贺恂夜才是小三吧,他本来在跟谈雪慈谈恋爱,要不是贺家突然要联姻,他跟谈雪慈根本不会分手。

    贺睢个子跟贺恂夜差不多高,但被怒火逼得狼狈,无端矮了一头似的。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他简直想让谈雪慈听听贺恂夜到底在说什么,谈雪慈瞎了眼才会看上这种人。

    谈雪慈瓷白的小脸烧得通红,他现在还呆呆的,什么别人的丈夫。

    他一直默认自己是贺恂夜的老婆,他、他也可以给别人当老公的吗?

    贺恂夜说完之后就没再看贺睢了,他又摸了摸谈雪慈的脸,然后忽然低下头,用冰冷的嘴唇在他额头上贴了下。

    贺恂夜嘴唇太冰凉,谈雪慈被吓了一跳,他后知后觉地从耳根红到了脖颈,眼底都漫出了水汽,这下全身都烧红了一样。

    干嘛突然亲他,而且好多人在看。

    “我只是来看看小雪,”贺恂夜态度放得很礼貌,跟导演说,“他身体不好,生病了我很担心,我不打扰你们了,现在就走。”

    他说着,就打算离开。

    “等……等下!”导演连忙抬手,“贺先生!”

    直播间已经炸了窝,弹幕一直没停下来过。

    【卧槽卧槽,真有老公啊,但这老公没话说,确实比贺睢强多了,血脉压制啊。】

    【#贺睢 不行#】

    【不是,贺睢,这我就要说说你了,惦记自己小婶算什么呢,脸皮有点厚了吧。】

    【救命,这是我免费能看的吗,怎么就亲上了,这不对吧,亲的什么地方啊,你俩是找不着嘴吗,要不我帮你们找找。色狼.jpg】

    【小雪都被亲红了,啊啊啊啊啊宝宝你不能这样,妈妈真的要说你了,才亲一下反应就这么大概怎么办啊,呜呜呜我们小雪。】

    弹幕热闹得堪比过年,但也有人在疑惑。

    【不对,贺睢不是说谈雪慈老公死了吗?这又怎么回事?】

    【谁知道呢,但人家确实好好站在这儿,你看地上还有……】

    这个弹幕刚想说地上还有影子,然后就发现贺恂夜好像并没有,男人的肤色在黑西装的映衬下越发惨白,谈雪慈还在他怀里晕乎乎的,让贺恂夜像一个吸人精气的男鬼。

    这弹幕被吓得手抖,打到一半直接发了出去,然后一恍惚,又发现贺恂夜脚下黑水蜿蜒蠕动,逐渐扭曲了一个肖似人类的影子。

    她本来没开灯在家里看直播,被吓得浑身一凉,等反应过来时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节目组又不在乎多一个嘉宾,直播间都爆了,导演巴不得贺恂夜待在这儿,于是极力挽留,“贺先生,您是教民俗的,也很适合上我们节目啊,还能照顾谈老师。”

    贺恂夜似乎犹豫了下,怕耽误他们拍摄,但最后恶鬼红润的唇角抬起,还是伸出手跟导演握了握,说:“那就叨扰了。”

    谈雪慈:“……”

    装什么。

    根本就没打算走。

    “贺先生是开车过来的吗?”秦书瑶开口问。

    她吃瓜吃到张着嘴一直就没合拢过,她晚上头发已经乱蓬蓬的,没什么冷艳女明星的形象,躲在旁边吃谈雪慈的瓜,没想到谈雪慈看着呆呆的,居然被一对叔侄抢。

    她揶揄地朝谈雪慈挤了挤眼睛,然后就跟贺恂夜说:“这山路不好走,晚上还在下雨,辛苦了吧,大家也累了,我跟老陈去弄点宵夜,咱们吃完再睡吧。”

    《山野寻踪》拍到现在已经是第七年了,她跟陈青都是从第一期到现在的老嘉宾。

    张大娘他们已经去睡觉了,于是她跟陈青很自然地当起了东道主。

    贺恂夜也没推辞,说:“好,谢谢。”

    陈青跟秦书瑶去准备宵夜的时候,其他嘉宾就先回去收拾了下自己的东西,准备待会儿吃完直接睡觉,靳沉跟陆栖也回了屋子。

    谈雪慈鬼鬼祟祟的,本来想跟在陆栖他们后边一起进去,却被男人拉住了手腕,将他拽到了旁边柴房的屋檐下。

    这边没灯,昏暗的大雨中贺恂夜的面容深邃发冷,谈雪慈心跳得好快,手心都开始冒汗了,最后小声怯怯说:“老……老公。”

    他在害怕,身上一直发抖,本来想对贺恂夜笑一下,然后再趴到贺恂夜怀里问他你怎么来了,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但不管怎么努力,都笑不出来,眼眶因为恐惧微微湿红。

    谈雪慈是真的分不清他到底是见鬼了,还是精神有问题,在谈家待久了,不管谁都会精神有问题,他觉得谈商礼跟谈砚宁去医院查一查,搞不好也有精神分裂。

    谈雪慈冷白憔悴的脸颊陷在暴雨中,显得他也湿漉漉的,眼底都是后悔跟畏惧。

    他本来在想,如果像解云说的那样,他是在做梦,那就算贺恂夜是鬼,也没什么好怕的,如果真的是鬼,反正也跑不掉。

    他之前看情感大师的课,大师说对待男人要直接,你看上哪个男人,就直接上去叫他老公,没有几个男人能顶得住。

    他当时在灵堂很害怕,而且那天也在生病,脑瓜稀里糊涂的,只牢牢记得大师说的话,要叫老公要叫老公要叫老公。

    男人顶不住,男鬼是不是也顶不住。

    反正不管做梦还是真的,贺恂夜都已经死了,他只可能是鬼,不可能是人。

    他就叫老公好了,毕竟他也不敢叫名字,万一本来没鬼,他瞎叫,把魂招来怎么办。

    谈雪慈咬住唇,苍白阴郁的小脸上双眼很晦暗,再往后他没想到贺恂夜会对他那么好。

    给摸一摸亲一亲,贺恂夜就会对他好,他觉得自己也不亏。

    没有人喜欢他,他去找别人,让人家把屁股撅烂了,也未必能有贺恂夜对他好。

    谈雪慈手指发抖,他可能真的是个蠢货,还美滋滋觉得自己白得个老公,但他忘了,不管做梦还是真的,他都是在与鬼谋皮,恶鬼想要的可不是什么亲亲摸摸就够。

    就算是做梦,他也不想被鬼撅屁股,摸他的那个黑雾大概率也是贺恂夜,他真的被人摸了,他觉得贺恂夜肯定会生气。

    那就很坏了。

    谈雪慈忍不住咬起手指,他一紧张难受就想咬手,纤白的指头上都是小小的血坑。

    真的有鬼。

    原来真的有鬼。

    这么多人都看到了贺恂夜,不止是他一个人看到,但贺恂夜确实已经死了。

    谈雪慈心脏都跳得开始不舒服。

    那个黑雾一开始只是摸了摸,但后面好几次想往他身体里钻,贺恂夜是真的想睡他,而且快要忍不住了,他才想把贺恂夜抓起来,谁知道贺恂夜这么快就找到了他。

    也不知道那些道士对贺恂夜做了什么,这死鬼很会装,看不出来生气没有。

    万一那帮道士下手很过分,这死鬼生气了,把他撅完再杀怎么办。

    谈雪慈沉重的小脸上恐惧又哀愁,纠结到皱巴起来,他觉得他靠近贺恂夜就靠近了痛苦,但远离贺恂夜又远离了幸福。

    贺恂夜不在的时候,他想起来的都是贺恂夜的好,老公会给他钱花,老公会背他,会抱他,还会每天都夸他,他真的很想贺恂夜。

    但真的见到贺恂夜,他又开始坐立不安,恨不得让道士找个雷峰塔把贺恂夜关起来。

    他就是这种坏蛋,只想把好处全占了,但什么都不想付出。

    谈雪慈不知道贺恂夜为什么对他好,人都不会对他好,恶鬼为什么对他好呢。

    恶鬼早晚会朝他索取代价,他不一定能给得起,被鬼操完会死吧……但他又没办法找人问经验,毕竟没见过其他被男鬼操过的人。

    谈雪慈被贺恂夜攥着手腕,苍白的脸庞上一会儿阴郁一会儿怯弱,最后还是想假装无事发生的样子,假装自己是个傻子,假装自己看不到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鬼。

    他漂亮的小脸皱成一团,憋出一个笑,伸手去抱贺恂夜,小声说:“老公……”

    “小雪,”恶鬼目光幽暗黏腻,语气却很温柔,跟他说,“你看院子里是什么?”

    谈雪慈下意识转过头,然后被吓得差点惊叫出声,还好贺恂夜及时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谈雪慈脊背瞬间被冷汗湿透,他都没发现,他背后的院子里站着十几个人,都穿着补丁旧衣服,在黑沉压抑的暴雨中形同鬼魅。

    其中一个人抬起头来,他长得很奇怪,眼裂特别长,而且两只眼睛不对称,一个高一个低,在流着口水对他笑。

    再旁边还有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他们的皮肤都呈现一种灰紫色,好像在吃什么香烛,抬起头发现谈雪慈在看他们,还以为谈雪慈想抢,目光瞬间阴寒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