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作品:《小可怜替嫁后发现老攻是邪祟》 但毕竟只是个小孩子,再装也会控制不住本性,谈砚宁那天很开心,谈雪慈在阁楼上听到,就抱着小羊趴在窗边看他们,软乎乎的颊肉都挤在雨天湿冷的玻璃上。
他啃了会儿手指,眼珠乱转,发现张妈今天给他送完饭忘记关门了,就从阁楼跑下去,远远地看着他们,偷偷踩水玩。
谈砚宁蹦得太用力,郜莹扶着他的手笑着往后退,还说阿砚把妈妈吓了一大跳。
谈雪慈抱着小羊,眼里的羡慕几乎化为实质,他嘴里小声嘀咕着,也学郜莹的样子往后蹦了下,双眼很亮,小脸红扑扑的。
“妈妈吓了一大跳,我吓一小跳。”
他以为自己偷偷的,但他叽里咕噜踩水其实发出了很大的动静,很快就被发现,郜莹扇了他一耳光,让张妈把他弄上去关起来。
谈雪慈捂着脸倒在床上,气得直蹬腿,只能使劲捶了几下小羊的屁。股。
他雪白的小脸又湿又红,顶着红彤彤的眼睛听他们在外面继续玩,谈商礼跟谈崇川也回家了,他们都在外面说话。
谈雪慈觉得自己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了,好希望外面突然发洪水把他们都刮跑,他在楼上根本淹不到,然后谁管他叫小雪,说求求你啦,他才会把他捞上来。
但从来没发生过这样的好事,他永远都是被无视,被冷落的那个,像个小老鼠。
谈雪慈又控制不住想啃手,恨恨地看了贺恂夜一眼,死鬼,自己又不是没有腿,他跑掉了,就不会过来找他吗。
贺恂夜一个鬼站在那边显得很不合群,他自己没人喜欢,找了个老公万一也是个招人嫌的,肯定很多人笑话他。
谈雪慈低着头,冷白的颈子都垂下去,磨磨蹭蹭地往贺恂夜那边走。
他才不是觉得死鬼可怜呢,他只是不想被人笑话,说他们是一对老鼠。
恶鬼漆黑冰凉的眸子望向他,红润的唇角渐渐牵开了弧度,在谈雪慈靠近他之前,就抬起了手,他身上都带着雨水的潮冷。
“……”谈雪慈不情不愿地牵住,然后被恶鬼一把拽到怀里抱紧。
恶鬼搂着自己的妻子,发出很低但很满足的喟叹,谈雪慈身体不好,体温都比其他人低,但对鬼祟来说像个小火炉一样,还噼里啪啦炸了一肚子气,抱起来暖烘烘的很舒服。
他低头亲了亲谈雪慈冷白的耳朵尖,又嘬了口谈雪慈的颊肉,夸他,“小雪好乖。”
他老婆真的很可爱。
【???这不对吧,一点开直播间就给我看这个,心理委员,我有点不得劲。流泪.jpg】
【不儿,为什么我没有这种老婆,凭什么他能有这种老婆?!救命,这人辞职之前把我的论文骂成一坨,然后还抢我老婆。】
【我不中了,他到底在装什么,平常开组会嘴跟抹了毒一样,我都怕他亲一口小雪,把小雪给毒死。】
摄像师披着雨披,架着个摄像头在嘉宾们这边直播,离谈雪慈他们有点远,虽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是能看到抱在了一起。
贺睢脸上有一瞬间的扭曲,早知道就别管什么孩子了,谈雪慈都说不介意他不能生孩子,他还在计较什么。
明明知道谈雪慈是个小傻子,说话不中听,他还要跟谈雪慈置气。
他都没亲过抱过,现在全都便宜了贺恂夜。
他也没想到,谈雪慈被抱在怀里的时候……会这么乖,谁都能看出来谈雪慈在跟贺恂夜生气,但被贺恂夜搂到怀里时好像忽然就软了,谈雪慈攥着男人的外套扣子,把手指塞到对方的扣眼里闷闷地不说话。
贺睢心里压了块石头一样沉重,他磨了磨牙根,汹涌的妒火跟懊悔一瞬间都顶上来,让他恨不得马上帮谈雪慈跟贺恂夜离婚。
……
嘉宾们很快回到了住处,今天轮到张诚发跟贺睢做午饭。
张诚发三十出头的时候身材维持得还不错,还能上恋综,现在已经不行了,他厨艺很好,经常在家做饭,体重一年比一年飙升。
其他嘉宾见他下厨,都直呼有口福了。
谈雪慈在这种场合显得有点呆,他不会跟人打交道,也不会吹捧别人,他就只会吃。
但他现在羊仗鬼势,他是贺恂夜的妻子,地位跟着水涨船高,他不去追捧张诚发,张诚发都会主动过来问他想吃什么。
谈雪慈蔫巴着小脸,一会儿很哀愁,觉得为什么偏偏他要被鬼缠上,一会儿又很爽。
张诚发长相一看就很老板,有点油滑的市井气,但又有身居高位的不怒自威,结果在他旁边点头哈腰,谈雪慈不管说想吃什么,张诚发都夸他这个好,太有品味了。
谈雪慈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有品味。
他们在堂屋聊天时,从隔壁来了个大娘,想借个竹筐,对方看起来五十多岁的样子,双眼蒙了层灰翳,表情麻木呆滞。
村里其他人看到节目组跟这些摄像装备,多少都会有点好奇,但她什么情绪都没有。
张大娘在帮张诚发和面,腾不出手,就叫小采,“去,把筐子给婶拿出去。”
小采的病情看起来比她哥哥稍微好一点,虽然也傻,但偶尔能帮家里做事,小栓低着头晃来晃去,对周围很少有反应。
等借东西的大娘离开,张诚发也走到了灶台旁,他远远地看着小采,忍不住跟张大娘说:“有这两个孩子,日子不好过吧。”
他小时候村里就好几个傻子,这次回来,好像都死了,他们的家人也死了,院子空荡荡的除了灰就是蜘蛛网。
这个村子里的人越来越少了,卖不出去的纸扎倒是堆了成千上万。
张大娘家院子角落就堆了很多纸扎的金银元宝,还有红白幡,各种寿衣。
“我这不算什么,好歹孩子还在,傻归傻,总有个伴,”张大娘努了努嘴,示意刚才那个大娘离开的方向,“她家呀,女儿难产死了,儿子春平去城里,就是你们京市,不知道给人做什么生意,一个多月前也死了,拉回来的时候肠子流了一地,那才叫惨。”
春平……
张春平?!
谈雪慈在堂屋听到了他们说的话,顿时坐直了身子,不管怎么听都像是张春平。
张春平死了?
当时他蒙着盖头,什么也没看到,只听到了一阵怪异的咀嚼声。
谈雪慈眼睫颤抖了几下,脸颊变得有点苍白,他抬起头偷偷看向旁边的贺恂夜。
恶鬼骨相挺拔,侧脸看过去鼻梁高挺,蒙着雨幕的冷光,听到张大娘的话,它唇角仍然是微微上扬的,没有任何愧疚或者惧意。
谈雪慈手指蜷了蜷,冷汗沿着苍白的下颌往下流,肯定是贺恂夜杀的,但贺恂夜为什么要杀张春平?也许恶鬼就是无差别杀人。
“我不喜欢他们用那种眼神看你,”贺恂夜就像能窥见人心一样,他漆黑的桃花眼是弯着的,但眸色过于黑,反而很诡异,恶鬼的嗓音低渺呢喃,“我说过很多次,你是我的。”
谈雪慈没有恶鬼这么坦然,他有点坐立不安,对方还不知道她儿子是被鬼杀的,万一知道了,会不会来报复。
鬼祟谎话连篇,喜怒无常,尤其像怨气深的恶鬼,杀人不讲道理,哪怕一点小事,一句无心的话,只要触怒了对方,对方就会杀人。
说不定贺恂夜哪天厌烦之后也会杀了他。
谈雪慈心如擂鼓,又没有任何人可以倾诉,他偷偷跑去把小书包里俞清虚给他的符纸都拿出来藏在了身上,但俞清虚本人来了都抓不住贺恂夜,他的符纸估计也没什么用。
他还以为是高人,结果是个水货。
饭菜半个小时以后就陆陆续续端上来,张诚发早上出门前就炖了红烧鱼,煨在锅里,眼看入冬了,他还炖了羊肉萝卜汤,肉质也很嫩,谈雪慈夹了几块埋头吃。
他一边吃羊肉一边哀戚地想,说不定他将来也是这种被分尸然后被吃掉的结局。
张大娘跟张大爷看着感情还不错,张大娘主要负责家里的琐事,照顾小采跟小栓,张大爷则一整天从早到晚都在做手工活。
然后隔几天就推个小车送到村委会,让柏水章帮他挂在网上卖掉。
吃饭时,张大爷还时不时给张大娘夹菜。
“小咩。”
谈雪慈本来在埋头吃饭,村里的碗比他脸都大,他小脸几乎埋在了碗里,突然听到耳边有人叫他,吓了个激灵,抬起头时发现贺恂夜的嘴唇并没有动,恶鬼含笑的嗓音却仍然在他耳边响起,“我还说了,你要对我好。”
“……”
谈雪慈敢怒不敢言,给贺恂夜夹了块鱼。
恶鬼的唇角又抬了起来。
谈雪慈夹着夹着,见贺恂夜好像没注意,就将筷子往自己碗里一转,把自己碗里的鱼刺夹给了贺恂夜,放在贺恂夜的米饭上。
恶鬼就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直接吃了下去。
谈雪慈咬住箸尖,忍不住想,鬼也能吃人的东西吗?那他之前给贺恂夜烧的香火算什么,他还以为贺恂夜不能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