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谈雪慈把他给睡了一样。

    谈雪慈:“……”

    谈雪慈难以形容此刻的荒唐。

    放到半年前,他肯定想不到自己大晚上会跟一个男鬼钻在被窝里,那个男鬼在他耳边鬼叫,还把他给叫得……

    “……”谈雪慈捂住通红的脸,双眼都羞耻到泛湿,他转过头盯着贺恂夜含笑的脸,咬住牙,发自内心地说,“你去死吧。”

    怎么会有这种骚东西。

    他去京市所有夜店会所,把男模点个遍,加起来都比不上这一个死东西骚。

    他之前还在想贺恂夜到底是怎么死的,现在不用想了,肯定是骚死的。

    谈雪慈猛地掀开了被子,再捂一会儿他真的要喘不过气了,贺恂夜也跟着他坐起身,他似乎才注意到谈雪慈的异常。

    鬼祟俊美的脸上带着点讶异,凑过去拨了一下,说:“小雪怎么拿这个指着我,真坏。”

    谈雪慈脑子一片空白,只觉得好像一阵白光闪过,等他反应过来时,整张脸已经红到滴血,他抬起手狠狠扇了贺恂夜一巴掌,就拿起外套狼狈地从炕上爬下去。

    导演跟几个工作人员睡不着,还在外面院子里坐着,开了屋檐底下的一个小灯。

    导演给公司发消息,没有任何回复,几个工作人员给家里发消息,也都石沉大海。

    他们还试着报了警,虽然其他事情看起来很玄乎,不值得找警察,但张诚发确实被袭击了,有正当的报警理由。

    然而电话打出去,对面却一片沉默死寂,等了半天都没人开口。

    导演连珠炮似的说了好几句,才突然意识到好像并没有人回应他,他顿时出了一身冷汗,挂掉电话将手机扔到了一边。

    “怎么办啊导演,”旁边摄像师愁眉苦脸,他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说,“咱们……咱们该不会真的撞鬼了吧。”

    导演垮着脸,“我怎么知道?!”

    魑魅魍魉怎么它就那么多。

    导演刚说完,就听到寂静的深夜里突然不知道从哪儿传来啪的一声脆响,吓得院子里的几个人都站了起来。

    “打雷了?”摄像师哆嗦说,“没下雨啊。”

    导演也惊疑不定,他一转过头,在漆黑的院子里对上了一张阴郁雪白的脸,吓得他跟摄像师抱成了一团,然后才发现是谈雪慈。

    谈雪慈手上拿了个小盆,漂亮的双眼阴沉沉的,好像要去接水的样子。

    水龙头在院子里,谈雪慈接完本来想回屋,但脚步僵硬地一转,又走向了羊圈,垮着小脸蹲在羊圈里洗洗涮涮。

    天太黑了,看不清谈雪慈在洗什么,只觉得好像是块小布料,吭哧吭哧搓得杀气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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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要离开这个村子了,太长了没写完,趁早分开发,明天双更。[垂耳兔头]

    第54章 鬼村

    导演犹豫着想叫谈雪慈一声, 然而谈雪慈脸色阴沉,莫名让他不敢开口。

    谈雪慈顶着张红到滴血的脸,使劲搓洗着内裤, 面前突然凭空伸出来一双苍白鬼手, 想帮他洗,谈雪慈又狠狠将那双手拍开。

    于是导演跟摄像就看到谈雪慈本来好好在洗东西,突然发脾气,开始朝空气乱打。

    吓得他们还以为谈雪慈也中了邪,不敢在外面待着,窸窸窣窣地回了屋。

    导演还跟俞鹤说了声, 想让俞鹤去看看,俞鹤听完一言不发,幽幽地瞅了他一眼,表情像个绝望的出家人。

    他天生阴阳眼, 不止双眼,其实五感都对鬼祟很敏锐,耳朵也很灵。

    贺恂夜跟谈雪慈做的时候, 还记得用阴气屏蔽一下周遭, 只出于妻子的愿望,把贺睢给放了进去, 俞鹤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

    但贺恂夜自己就不在乎了, 俞鹤隐隐约约听到了不干不净的动静。

    仿佛住了个隔音很差的酒店, 被迫听了一晚上的墙角, 突然想加入恐同行列。

    知道的是京大教授,不知道的还以为谈雪慈点了个男模,还是最淫。荡不要脸的那种。

    俞鹤嫌恶地闭了闭眼,没搭理导演。

    导演一头雾水, 但看俞鹤没说什么,谈雪慈应该没事,他就放心地躺下睡觉。

    柏水章说这场大雾几天就能散开,但他们起来时,雾反而比昨天更浓了,湿度至少达到了95%往上,到处冰冷黏腻。

    嘉宾们睡到半夜,被褥就湿塌塌的,一晚上几乎冻到感冒,都匆匆洗漱完就往外走。

    已经早上七点多,天色却还是黑的,就好像他们沉在水下,一开始还在浅水,抬起头能隐约看到蓝天,但越往下沉,天空就灰漉漉的像连绵的阴雨天,现在已经沉到深海,再怎么努力抬头去看,都是一片黑暗。

    导演神情凝重地看着眼前的雾,呼吸都好像被浓雾堵住,浸在水里一样又闷又湿,然后就突然听到摄像的一声惨叫。

    “怎么了?!”导演连忙过去,众人也跟在他身后,一大群人围在摄像机旁边。

    摄像师哆嗦着说:“昨天晚上摄像机没关,我拍到有个人站在门口……”

    他将视频调出来,其他人才看到有个黑影站在小采家的门洞里,太黑了看不清长相。

    它在那个地方站了一晚上,直到嘉宾们陆续起来时,才融化到白雾中一样缓缓消失。

    “妈的,”贺睢骂了声,他有点断眉,沉下脸时又冷又凶,“这到底什么鬼地方?”

    换成往常,导演肯定怕他生气,会安抚几句,但现在已经没有心力开口。

    他们还在这边看摄像机,就突然听到屋里也传来一声惊叫。

    刚才陆栖忘拿手机,自己回去了下,陆栖嗷了一嗓子,谈雪慈扭头跑过去,就看到陆栖惊恐地指着小采,说:“你在干什么?!”

    小采的脸白白净净的,跟她之前一样,就是头发乱得很,好像张大娘今天没给她梳头发,她是自己梳的,很笨拙。

    她穿着张大娘厚重破旧的花棉衣,在往神龛前的碗里加米。

    贺睢已经忍无可忍,他倒要看看这一家子在搞什么鬼,他冷着脸转身,大步往张大娘他们屋里走去,猛地一下推开了门。

    几个嘉宾跟在他身后,都被吓得魂飞魄散。

    张大娘跟张大爷都躺在炕上,但脸上的肉已经溃烂黏软,睁开的双眼蒙着黯淡的灰色,也已经没有了光亮。

    张大爷的嘴唇还被撕掉一块,露出灰红色的牙床,看起来都已经死了不短的时间。

    小栓也倒在他们旁边,捂着肚子,口鼻冒血,但节目组没有那么多医疗器材,就在俞鹤想办法时,小栓也挺着脖子咽了气。

    俞鹤戴上一副黑色胶皮手套,掰开小栓的牙关,他嘴里都是血红腐烂的生肉。

    陈青咽了咽口水,踉跄了下说:“他……他把他爸妈的尸体给吃了?”

    张大娘半个掌心的肉都没有了,脖颈侧面也被啃了一口,张大爷除了嘴唇被撕掉一片,其他地方也有被啃的伤口。

    应该是这几天没人给做饭,小栓吃了死人肉,然后感染朊病毒死的。

    众人心底都渗出股寒意。

    导演嗓子发紧,开口说:“不行,不能再待下去了,咱们现在就走。”

    他们说话时,小采从外面跑了进来,她顶着凌乱的头发,好像只是一个失去了母亲照顾,变得脏兮兮的小傻子。

    秦书瑶心里动了下,想给小采重新扎一下头发,但她还没动,本来趴在谈雪慈背后的贺恂夜就突然直起身,朝小采走了过去。

    男人高大漆黑的身影像鬼魅一样,将瘦弱的小采整个笼罩住,然后苍白至极的手抬起来,从小采的肚子里掏了进去。

    其他人都被狠狠吓了一跳,脑子里一片空白,还以为贺恂夜杀了人。

    然后就见贺恂夜漠然冰冷着一张脸,将血淋淋的手拔了出来,小采肚子里除了血就是棉花跟红线,没有内脏,一根根红线就像她的血管,在她体内起伏搏动。

    “啊,”贺恂夜似乎有些惊讶,他微笑起来,说,“她好像不是人。”

    其他嘉宾:“……”

    哥你也不太像人。

    小采双眼也成了黯淡的灰黑色,她小小的身体摇晃了几下,茫然捧着肚子里的棉花,就望着爸爸妈妈的方向倒了下去。

    贺睢呼吸粗重起来,掌心微微冒汗,嘉宾们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他也大步回了屋子,将自己的行李找出来。

    出来之前,除了那块玉佛,他家里人好像还嘱咐保姆给他装了其他东西。

    贺睢在行李箱夹层找到一个蓝色的小布包,他避开其他人打开,里面放了高僧加持过的佛牌和念珠,几张符纸,都边缘焦黑已经不能用了,除此之外还有一节小指。

    贺睢一瞬间头皮绷紧,那是一根人类的小拇指,看起来像男性的,连皮带肉都很完好,就连露出来的骨茬都冰冷如玉,只是没有指甲。

    而且手指根部被人取掉了一节,这根小指只有两节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