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作品:《小可怜替嫁后发现老攻是邪祟》 “是吗?”恶鬼微笑了下,好像只是脚滑不小心踩到什么垃圾一样,他将少年像垃圾一样踢到旁边,说,“我没有别的意思,他是心魔,我想杀了他,带你出去而已。”
谈雪慈:“……”
但没有说虐杀吧。
少年嘴里不停地溢出血沫,谈雪慈看着心里难受,但也不敢去扶,不然不知道贺恂夜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谈雪慈在这里只住了一个多月,整个禅房就充满了谈雪慈的气息,他在这里跟那个少年同吃同睡,甚至连夜壶都用的同一个。
“他让你睡在他旁边?”恶鬼脸上阴沉莫测,似乎想笑又笑不出来,最后冷着脸说,“你被骗了,你根本不知道他晚上会对你做什么。”
谈雪慈:“……”
那你好懂他。
谈雪慈一句话也不敢说,感觉自己说什么都是错,恶鬼手中的黑色火焰灼烧起来,将屋子里谈雪慈用过的东西都烧了个一干二净。
恶鬼冷冷地打量着这个禅房,在心里冷笑,还把他妻子的被子跟自己的放在一起,谁知道半夜是不是钻进去偷闻。
恶鬼阴沉着脸,最后连那个夜壶都烧了,把这种东西放在屋里,谁知道是不是为了偷看,说不定巴不得凑上去舔干净。
谈雪慈简直晕眩,贺恂夜挡在他跟少年中间,有意无意地不让他去扶。
等终于把碍眼的东西都烧干净了,谈雪慈发现好像不是他的错觉,地面在震动,外面的月亮坠落一样在天上摇晃,少年快要死了,这个世界也快要崩塌了。
贺恂夜拉住他的手腕,将他带出去,谈雪慈到底没忍住,转过头看了一眼。
然而贺恂夜已经关上门,吹熄了蜡烛,整个屋子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他只隐约在一片昏蒙中看到少年微微泛光的桃花眼,在黑暗中简直带着泪痕一样。
少年蜷缩在地上,他手臂的肉被自己割掉了,被掏得稀巴烂的腹腔在流血,脸上更是狼狈,血和碎肉已经分不清了,这样子很丑。
他躺在一片寒冷透骨的漆黑中,这次没有人抱着他,帮他去点灯,暖烘烘地凑在他后背上,时不时伸手摸他的脸,好像他很重要,跟他在一起就能快乐一样。
谈雪慈被贺恂夜拉着走,脚步有点踉跄,不停地回头张望,然后发现贺恂夜停下了脚步,本来就发青的脸色比之前更苍白。
少年的情绪影响到了他。
“怎么了?”谈雪慈被吓了一跳,连忙抬起手去摸贺恂夜的脸。
“小咩,”贺恂夜低下头,用冰凉的嘴唇亲了亲他的发顶,看着夜幕上塌缩的月亮,还有外面许多人的哀嚎声和火光,捧着妻子软乎乎的脸颊说,“往前跑吧,不要回头。”
谈雪慈愣了下,心里一紧,攥着贺恂夜不放,说:“那你呢?我不要一个人走。”
“我把他杀了,”贺恂夜说,“我自己也不能在这边留太久,他彻底死了,我也会被这个幻境驱逐,你要自己跑出去,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停下,我会在外面等你。”
谈雪慈这才放下心来,他转身打算跑,但又转过来抱住贺恂夜,仰起头望着贺恂夜说:“你去陪陪他好不好,也让他陪陪你。”
月亮坠落了,整个栖莲寺都越来越黑,让他迈不开腿,觉得贺恂夜很可怜,也像被名字诅咒了一样,一生都困在夜晚。
他觉得他的大老公跟小老公可以做个伴,他不忍心十八岁的贺恂夜独自死掉,也不忍心让这个贺恂夜在黑暗中等他。
恶鬼沉郁的桃花眼垂着,抿住唇不说话,显然很不想去。
“贺恂夜,”谈雪慈戳他手背,叫他的名字,漂亮的小羊眼弯起来,叫他,“恂夜。”
恶鬼怔了怔,像一条听话的狗被主人叫到了名字一样,薄唇抿得很紧,但脚步往不由自主地往禅房走去。
少年还剩一口气,听到谈雪慈管对方叫恂夜,勉强猜到了大概是怎么回事。
突然出现的妻子,还有眼前的男人,说明他的世界并不真实。
但这个男人居然已经死了?
死在自己妻子前面,让妻子伤心,真是个废物,他仰起头看着贺恂夜,睫毛被血水湿透,彼此都觉得对方很下作。
谈雪慈一直往前跑,看着天上月亮的碎片掉下来,成了一个个巨大的火球,整个京市都沦为火海,他耳边嗡嗡作响,看不到那些惊叫逃跑的人,倒是莫名看到了别的。
他看到贺乌陵去把贺恂夜割掉的肉都拿走了,分给贺家的几个旁支,然后又说还不够,在贺恂夜昏迷的时候,把他一条腿上的肉也都割了下来,只剩下白骨。
他们把贺恂夜的肉分成了八份,用来震慑八方恶鬼,贺恂夜天生纯阳之体,又是贺家天赋最高的继承人,他的血肉是最好的镇物。
重重鬼影开始消散,狼狈奔逃的人都在地上抱在一起哭成一片,仰起头看着已经支离破碎,摇摇欲坠的月亮。
“早一点割就好了,”贺乌陵叹气说,“就不用死那么多人了。”
他布下阵法,抹去了所有人对这场灾难的记忆,月亮渐渐自己弥合起来,所有人都遗忘了少年曾经为他们做过什么。
谈雪慈咬住嘴唇,贺恂夜跟他说不要停,他就继续往前跑,只是抬起头时,看着头顶的月亮,眼前渐渐湿润模糊。
他又看到了七岁的贺恂夜,三岁的贺恂夜,甚至更小的,最后停留在贺恂夜血肉模糊的手指上,上面连一片指甲都没有。
贺乌陵抬起手想摩挲扳指,但肩膀动了下,一阵剧痛,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手臂没有了,他苍老的脸垮下去,好像比之前老了十岁。
他捂着断臂,抬起头望向外面的夜色,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天资不高,尽管放到整个风水界还算佼佼者,但在贺家几个兄弟姐妹里是最差的,所以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当家主。
许家本来也是风水大家,没落之后把几个孩子送到了贺家抚养,他跟许玉珠从小一起长大,许玉珠比他大几岁。
他没什么出息,唯一的愿望就是跟阿姐结婚,然后生几个孩子,当个普通的风水师。
所以知道自己被任命成家主的时候,他很惶恐,但贺家唯家主是从,上一任家主想任命他,他没有资格拒绝。
他曾经私下去问过,家主也跟他说了实话,说他的几个兄弟姐妹是聪明人,但太多算计,天赋有余,慈心不足。
贺家的祖训是舍己为人,要以驱邪除祟为己任,他们做不到,会败坏贺家的名声。
他诚惶诚恐地接过了家主的位子,但没什么人信服他,除了冷嘲就是热讽,而且当时鬼祟当道,又查不出原因。
整个玄学界都插手了,也没查出来到底怎么回事,只知道有很多人拜了邪神,信了鬼佛,那邪神教他们人吃人,把人间变成地狱。
谁都没见过,不知道真假,但如果真的有邪祟成神,鬼怪成佛,那就太糟了。
贺乌陵豁出去十年阳寿,开坛做法,算了天命,说他腹中子能救他。
他连忙回家,带着许玉珠去医院,发现许玉珠真的怀孕了,虽然许玉珠已经是高龄产妇,但他们还是打算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这个孩子在夜晚出生,出生时八字纯阳,诸邪避退,是世上少有的命格,不出意外绝对是整个贺家天赋最高的。
贺乌陵欣喜若狂,抱着孩子出去,看着外面深沉的夜幕,给他取名叫贺恂夜。
有了这个孩子,他何必再害怕夜晚?
贺乌陵捂住脸,又深深地叹了口气,但后来他想,他其实没那么笃定。
他不敢相信自己算出来的是真的,也不敢相信贺恂夜真的能救他。
他向来胆子小,当了家主,照样怕鬼,他只想跟妻子晚上在灯下说说话,看看书,看着孩子们绕在膝下,他害怕啊。
他为何还是这么害怕夜晚?
贺恂夜刚出生没多久,年纪还小,他至少得等七八年,甚至十几年,才能等到贺恂夜有扛起贺家的能力,他要怎么熬过中间这些年?
他有一次没忍住,取了贺恂夜一滴指。尖血,滴在自己的符纸上,威力大增,就连往常瞧不起他的那些贺家人都惊疑不定,以为他突破了什么境界,不敢再对他大声说话。
贺乌陵斩杀了几个有千年道行的恶鬼,在风水界扬名,一时间贺家人来人往,都对他钦佩敬仰,他俨然成了英雄人物。
贺乌陵尝到了甜头,这次取一滴,下次取三滴,觉得只是取点血而已,应该没事。
直到取得越来越多,贺恂夜手上都是伤口,被他的大儿子贺津年发现了,贺津年阻止他,说:“小恂年纪还小,不能这样取血。”
当时他没同意,他这都是为了贺家,为了所有人的性命,他日夜不歇去斩杀恶鬼,他没有违背贺家祖训,他的儿子也应该一样。
贺津年劝说无果,想着京市最近有个无头鬼闹得很凶,贺乌陵就是为了那个鬼,才去取贺恂夜的血,他就想把那个鬼抓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