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栖:“……”

    贺平蓝:“……”

    俞鹤:“……”

    现在情况很复杂。

    这屋里有一个绝望的直男,一个绝望的直女,一个绝望的出家人。

    还有一对死男同。

    俞鹤麻木着脸,将书一扔不查了,谈雪慈嘴巴被嘬得红红,转过头瞪大了眼睛,有点急,说:“你怎么不查了?!”

    该不会他老公死定了吧。

    “我查什么啊,”俞鹤满脸麻木说,“亲一口就不疼了,你再亲他十口,他原地变成阎王,谁还能管得了他。”

    谈雪慈:“……”

    谈雪慈呐呐的,他雪白的脸颊都通红起来,生怕他真的不管贺恂夜,他捂住嘴,说什么也不给亲了,躲远了一点。

    恶鬼本来含笑的眸子陡然漆黑阴沉,转过头望向俞鹤。

    俞鹤死猪不怕开水烫,有本事过来打死他。

    恶鬼对打死他没什么兴趣,瞥了他一眼,又伸手去叫自己的小妻子。

    妻子显然是很心软的,虽然不给亲了,但还是钻到他怀里窝着。

    鬼祟不需要睡觉,但受了伤,也还是跟人一样需要休养的。

    谈雪慈至今还不知道鬼其实不需要洗澡睡觉,贺恂夜只是在勾引他。

    他在贺恂夜怀里趴了会儿,就拍拍枕头,又拍拍被子,想让老公睡一会儿。

    “小雪别走。”恶鬼的半张脸都被他蒙了起来,被子盖得紧紧,只露出双带着病气般黑雾蒙蒙的桃花眼,握住他几根手指,低声说。

    谈雪慈拍了拍他的脑袋,说自己不走,就是去看看俞鹤他们,贺恂夜才放开手。

    陆栖困得直抹泪,缩着脖子靠在旁边打盹,贺平蓝跟俞鹤还在翻书。

    剧组暂时停工了,也不止剧组,大部分的公司学校也都暂停,他们应该会在栖莲寺住一段时间,贺平蓝帮他把换洗衣物和他的小羊,还有贺恂夜的牌位都带了过来。

    谈雪慈趴在旁边瞅了会儿书,被贺平蓝捏了下小脸,他捂住脸跑掉,又跑过去看看老公,伸手摸了摸贺恂夜的脸,他头挨头在贺恂夜旁边趴了一会儿,就抱着小羊出去。

    栖莲寺的院子里晚上静悄悄的,谈雪慈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他仰起头看了看黑沉沉的夜晚,还有在鬼气中模糊掉的月亮。

    又转过头看了一眼禅房。

    他睫毛垂下来,抿住唇,将小羊玩偶肚子上的拉链拉开。

    小羊玩偶的肚子里装的不是棉花,赫然是一张很完整的纯黑色小山羊皮,只有左边的耳朵尖尖上带着一点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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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雪糍不是小羊妖,不是妖怪,反正快要写到了,先不多说了。[接]

    第85章 前夜

    谈雪慈看着那张黑色的小山羊皮, 他将手心放在冰凉的皮毛上,又从兜里拿出贺恂夜之前送他的大钻戒戴在手上。

    然后举起来美滋滋地对着月亮看了看。

    少年的手指雪白纤长,戴这种夸张到闪瞎眼的鸽子蛋也很好看。

    谈雪慈瞅瞅小羊皮, 又瞅瞅自己的手, 怎么看都是人类的手指更好。

    小羊蹄子是戴不了戒指的。

    谈雪慈坐在门口,托着小脸发了会儿呆,隐约听到门后有脚步声,他匆匆忙忙将小羊皮藏起来,转过头才发现是贺恂夜。

    死鬼成天神出鬼没的,今晚倒是没突脸。

    贺恂夜坐到他旁边, 这台阶不高,谈雪慈的腿也是勉强能放下,还得弯起来一点,恶鬼的一双长腿显得更憋屈。

    对方肤色也很苍白, 浓长的眼睫在眼底遮出很重的阴影,几乎跟夜晚融为一体,带着几分疲惫, 只有唇色还是鬼气浓重的红。

    贺恂夜突然学他平常的样子, 抱住他的手臂,然后侧过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谈雪慈眼巴巴的, 觉得自己肩膀好像都变宽了, 像小羊大王和他的鬼娇夫。

    他本来疑心贺恂夜看到了他的小羊皮, 但贺恂夜什么也没问, 只是摩挲他手上的大钻戒,然后忍不住笑了下,就转过头搂住他的腰,这次将脸也埋在了他的颈窝里。

    “小咩, ”贺恂夜深邃浓黑的桃花眼抬起来,嗓音沉沉的,望着他低声叫,“宝宝。”

    谈雪慈将小羊扔到一边,也伸手抱住了贺恂夜,摸了摸他的脑袋。

    按道理现在是一月份,京市该下雪的日子,但很错乱地一直在下雨。

    整个沉黑夜幕都笼罩在雾气弥漫的大雨中,月亮也渐渐消失不见。

    贺恂夜拿出他之前的那把黑伞,撑在他们头顶,然后继续在谈雪慈怀里趴着。

    谈雪慈就没见过这么能撒娇的鬼,他低头想跟贺恂夜说话,贺恂夜望着他的嘴唇,还会突然亲上来,湿黏的热气在口腔中弥漫。

    俞鹤翻书翻累了,推开窗透气,顿时又垮下脸,他也没见过这么能亲嘴的男同。

    而且谈雪慈跟贺恂夜每次待在一起,都让他觉得自己在cos法海,这还撑起伞来了,那把黑伞在雨雾中像一艘风雨飘摇的乌篷船。

    “百年修得同船渡,”俞鹤欠兮兮地给他们配词儿,“千年修得共枕眠……”说完,他又顿了下,“哎,不行,好像有点不吉利。”

    反正谈雪慈听不懂,他说什么都没差别,谈雪慈朝他翻了个白眼。

    谈雪慈在外面跟死鬼亲了会儿嘴,就回去睡觉,陆栖已经窝在角落睡着了,贺平蓝跟俞鹤各怀心事,倒是一夜没睡。

    谈雪慈第二天起来,他还以为自己没睡多久,结果一看手机,已经快中午了,外面仍然是漆黑的,天一直没亮,始终是夜晚的样子。

    倒是还有网,谈雪慈上网刷了刷微博,已经没人聊别的了,基本都在聊撞鬼的事,还有各种连环杀人案。

    贺乌陵带着贺家一众分家,还有玄学界的其他世家去抓鬼,但收效甚微,抓的速度赶不上鬼出现的速度。

    而且现在鬼气汹涌膨胀,到处都是红衣或者黄衣的厉鬼,甚至很多鬼没过头七就已经成祟,跟人间炼狱没什么差别。

    【经常鲨人的朋友都知道。】

    【好地狱啊,现在刷手机的还真说不定就有经常鲨人的朋友。】

    【卧槽,我头一次知道有那么多玄学世家,刚才还看到有个天师当着我的面驱鬼。】

    【贺家主说让大家都去栖莲寺,就算寺院里住不下,也尽量待在附近,我本来还以为这么多人,就连附近也会挤满,没想到去栖莲寺的路上就死了好多人,还真的能挤下,现在外面大概鬼比人多吧。】

    【我爸妈就在来栖莲寺的路上被一个吊死鬼杀了,从车里硬拖出去的,我当时都想变成厉鬼去报仇了,结果有个小黑狗咬着我裤腿不放,我一开始还没认出来,它朝我叫了几声,我才发现好像是我小时候家里养的狗,几年前死了,我没想到它还在,现在开车带我的小狗一起来了栖莲寺。】

    【节哀,我父母是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之前一直不知道他们怎么死的,最近总是做梦,梦到好多年前我就见过鬼,虽然没现在多,但也黑云压顶一样,然后我爸妈就带我来栖莲寺,有一天出去买饭再也没回来。】

    【我也梦到了,但这次栖莲寺这边好黑啊,没有我梦到的那个红莲花。】

    【这几天一直下暴雨,鄢河水位暴涨,好像都有水患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淹过来。】

    【小雪他们之前上综艺,鄢下村不是有个将军庙,能镇水灾吗?】

    【换成之前我肯定说你封建迷信,现在不好说了,但我家也是村里的,离鄢下村很近,我之前就想说了,鄢下村的神像不是好多年前就不见了吗?村里根本没人祭奠那个鄢将军,庙也是个破庙,我跟我妈去过,里面根本没什么神像,看综艺的时候我就纳闷来着。】

    【管他什么神像呢,我好想回家。】

    ……

    谈雪慈趴在炕上刷手机,还看到什么螳螂女杀夫案,有个女人把她丈夫剁成几十块放到了冰箱里,打算分成好几次吃。

    结果冰箱停电,肉都腐烂了,邻居闻到一股恶臭,过去看的时候那个女人双眼从眼眶里突出,变得像螳螂一样。

    还有个杀父母的案子,有个小男孩死了,他父母离异,殡仪馆让他们去取骨灰,两个人开始吵架,谁都不愿意去。

    他俩就是因为每天吵架所以离婚的,到现在还在吵到底谁为这个家付出得多,凭什么我去你不去,其实那个小男孩的魂魄就在旁边低头站着,最后戾气暴涨,咬死了他的父母。

    他的父母也变成了鬼,到处游荡,又杀了好几个人。

    谈雪慈怔怔地看了一会儿,午饭做好了,他跟贺恂夜出去吃饭。

    张诚发跟他爸也来了栖莲寺,他家离栖莲寺不远,来得早,所以住到了禅房里。

    张诚发对上贺恂夜漆黑诡异的双眼,就很窝囊地缩了缩脖子。

    他就说贺恂夜好像死了,现在看来是真的,他居然跟一个死鬼拍了一期综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