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作品:《穿书成反派的死对头怎么办》 扶光很想问一问,水云身为什么会值得离生这样做。
为了她赔上自己的永生永世。
此时,扶光却松了一口气。何其有幸,水偶离去了。
正如离生对水云身,扶光对沈栖音。只要记忆尚存,沈栖音就仍然能存活。
“好,我答应你。”
长路漫漫,千帆过尽,人生之路依旧不明。
离生展颜,向扶光伸出手:“合作愉快。”
扶光咽下深叹,仄目往窗外看。魔界的玉兰,开得格外好。
兰香如故,白波入我眸。
“扶光一定会找你的,你之前的法力失效,是我动了手脚。现在,我力量虚弱了,禁制解除了。她一定会想方设法,把力量给予你。因为,当你完成了她的夙愿,也就意味着,她能够夺舍,享受着,这个由你创造的,她理想的世界。而杀了沈栖音,她也不复存在。因为每个世界的扶光都与沈栖音产生了莫大的联系,也因为沈栖音,诞生了源源不断,滔天的怨气。她能继续茍活,是因为恨意。而当恨意不复存在,最后的驱动也就消失了。”
——苍穹如血,又似不熄的焰火。
晚霞被撕裂成零落的星火,天穹之上,黑云如沸,翻涌着直压往生山。乌鹊南飞,雁沉无痕。白玉的光柱自山巅直冲云霄,将云层分割出碎屑。仙魔再战,死伤的却是凡人妖精。直至现在,才见黑雾翻涌,仿佛贵客姗姗来迟。赤宴剑所指之处,是生灵涂炭。沈栖音一袭玄色黑龙鳞战甲,那是她亲手宰掉的黑龙,甲胄暗纹如冥河汹涌。
生死两茫入冥河,往生山怨灵纠缠,竟也引得冥河东流,环绕整座往生山。
往生山的雪化了,浓稠滚烫的鲜血将它们一点一点融去,苍穹如泼墨的绸缎,厮杀声渐渐,偶尔透出的几缕微光,像兵卒家人的眼睛。
仙界节节败退,往生山怨灵炼作的傀儡擢取的性命,化作更深的执念与仇怨。
鬼阎罗的煞气横扫之处几乎不见全尸,魔气如潮水漫过,血雾连连。蒋离手中断剑仿佛昭示了他的结局,剑锋煞将他拦腰截断,昨日,他才大婚。仙界兵力虽多,可整体实力差于魔界,天尊再也无法按耐住性子,先发制人,而前仆后继的,却是一兵一卒,人仰马翻,仙尊们却还在紫霄宫商讨战术。
人心惶惶之际,东南角却传来阵阵惊呼怒骂。柳抚转头望去,数千名仙兵溃不成军地疾奔,互相推搡着,惊惧之色洋溢于脸。
“让开!我要回去!让我回到云梦泽啊啊啊!我的家人还在等我...”
第91章 痴情冢
痴情冢 天光大亮,天地失色。
“你们是想临阵脱逃吗!”清鹤派姗姗来迟, 祝扶摇剑指众人厉声道。
仙界死伤惨重,每有一个人死去,便又助长鬼阎罗的威力。这便是这禁术的可怕之处, 若世间平和安详,鬼阎罗永远无法发挥作用。徒然有一人跪了下来不断磕头,每一声都快要将地面磕出凹痕。
不羡神仙一年只一天, 只因朝朝暮暮皆珍贵。这里许多仙兵与灵力者并无区别,他们冲锋陷阵拼死想要撕开一个口子,不断地用性命去填, 可高贵的仙尊们依然没有出动,连身影都不见, 衣袂纷飞间只有鲜血淋漓。
有人以命相搏前仆后继,也有人恐惧逃离。没有人能这样直截了当地给别人的性命下定义,更何况这一仗, 本就是仙界先出尔反尔。可若是不打这一仗, 之后魔族也会为了收复领土卷土重来。仙人溃散,凡人冲锋。
慕予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雪茫重重, 尸横遍野。她身旁失明的灵真拖着残败的身躯前来助战, 可直到现在, 都没有看见应来之人。她上前按住祝扶摇的手,沉声道:“师姐....军心溃散,不能叫他们再冲锋陷阵了。”
祝扶摇回头怒斥她:“你要让这帮懦夫走?泱泱三万仙兵,倒不如脱开战甲看一看, 岂有一个是男郎。况且,他们若是走了,被其他人看见, 其他人也要逃,那该怎么办!”
争执不休之际,为首的仙兵赤红了眼睛,怒号着甩出剑气袭向祝扶摇,她闪避不及,若非慕予礼反应极快挡下这一击,只怕就要身首异处。
“你们疯了吗!是要造反吗!来人啊!这里有与魔族勾结的.....啊——”
巨大的阎罗像突然转了方向,魔气如蛟转瞬便到了眼前。地崩山摧,雪山地表涌出黑焰,惨叫声接二连三最后却又声若蚊呐。早在到来之时,清鹤派便设下了防护结界。可除此以外的其他人,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尸骨无存。
结界被不断地冲击已经显现出裂痕,镇守东南方的青莲派最为惨烈,仙阵被冲散,青龙被那四头魔蛟拦腰绞断,龙鳞混着血雨坠山。唯有以凡人组成的阵列冲上前,吸引鬼阎罗的注意,才能给其余人争取喘息的时间。
血海浮沉,不见真人。
雪顶崩颓,冰棱被血水漫过,渗入岩石缝隙。引渡魂灵的神山此时凝结着碎肉与断肢,残梅漾血被折断了腰,啪嗒落在雪被上,没有一点声响。山脊苍茫,风掠呼啸如哀嚎。还未被吸收的怨魂低语着,将最后的霞光遮掩。将暮未暮的穹顶被染红,往生山的尽头是血海沸腾。
沈栖音沉眸,力量在她掌心翻涌,体内的血魔几乎猖狂,源源不断涌来的力量充盈她的身体。世人欠她的,必然要十倍血债奉还。魔族的耻辱与悲痛,由她来洗刷。她翻掌,看着磅礴的黑气弥漫了掌纹,收紧,就能灵活的控制这股力量。无人能敌的感觉,甚是美妙。
她血红的眼眸丝丝缕缕的气交缠错乱,一时间,沈栖音仰头大笑着。她做到了,她真的做到了。她不过十七,却做到了父兄都无法做到的事情,魔族传男不传女,而现在,她杀了所有试图造反的人,她的左膀右臂,连带着阎罗像,都是女子。不仅是力量上的压倒性,更是她被他们唾弃的女子之身的扬眉吐气。
现在,只要收复了土地,此后万代,魔族都不必再如履薄冰,她和她们的名字,会世世代代的传下去。
然而,沈栖音仄目,却瞥见殷红的山顶,有一人的身影。
她回首,总觉得,如此熟悉,就好像梦中出现了无数次。
扶光看着伤员瞳孔里的自己,又换上了,那个人的皮囊。青莲剑在她手上,散发出阵阵荧绿的光。她是扶光,但也不是扶光。她不过,与她做了个交易,借她的皮囊与力量,孤注一掷。
魔气骤然袭来,扶光剑插雪被,涌起的灵力形成强结界,硬生生将沈栖音的攻势瓦解。
她看着自己的掌心,青莲印金光闪烁。
而额间的木兰神女印,也微微发烫。
扶光抬眼,沈栖音悬于半空睥睨着自己。她泼墨血红的战袍被森寒黑龙鳞战甲包裹,赤宴剑感受到了青莲剑的存在,两大神器之间,也隔着一层深仇血海。上古时期的仇怨至今,扶光微微蜷掌,她会帮原著里那个悲剧的女配完成她的夙愿,哪怕知晓她的伎俩,但扶光自己,也并非全无私心。
原著里,最后那场终局之战,便是扶光引爆元神设阵将沈栖音拉下同归于尽。又以生生世世不得轮回来换她重生,实则也是为了自己的重生。而现在,扶光也要做同样的事情。若沈栖音真的能恢复记忆,是否也能彻底化解了原著扶光的心结。她不会让她们死去,因为只要扶光的计划成功了,她的想法是对的,那么就能彻底改变所有人的结局。
扶光拔出青莲剑,剑锋指向沈栖音。
她不断地告诉自己,眼前的沈栖音,不是自己喜欢的那个沈栖音,她只是沈栖音的一个分身。之后回到现代,就当自己做了一场梦。反正到了现代,大不了给书里的沈栖音当梦女。扶光自嘲一笑,这样安慰自己,其实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也没那么可怕了。
“偷来的皮囊和力量,也盖不住你原本寡淡的一切。”沈栖音的话轻如雪落无声,目光却穿透了扶光的眼睛,看到的,还是那个长相在她看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丑,满脸麻子的女人。她早就想要引出扶光背后的那个人,所以设下禁制来引狼入室。可不知为何,计划的确达成了,那个人帮助扶光破了自己的结界,甚至给她借来了,真正的扶光的皮囊和力量。但她却没有看见,自己想看见的那个人。
扶光眼睛很酸,她双手结印,周身泛起清冷月华。额间神纹灼灼蔓延至整张脸。
沈栖音一愣,一种恐慌蓦然袭上心头。
要帮原著的扶光成为她渴望的救世主,霜刃劈开沈栖音的魔气直冲她眉心。速度之快,沈栖音都无法反应。她抬剑地挡住,墨发纷飞间,扶光已来到眼前。她掌心溢出的光重重打进沈栖音的胸口,像是一根刺直接扎入了心口,沈栖音吐出鲜血喷溅在扶光脸上,沈栖音眼眸泛着剧怒咬牙抬头看向扶光,可她的眼神却是那么眷恋。
她看不懂,也不能看懂。
沈栖音气急反笑,嘲讽道:“怎么?山下死了那么多人,你还有时间和孤在这里玩些儿女情长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