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作品:《死装酷哥A也会怀孕吗

    卫疏想了想,道:“日记这种东西,以后不要随便给别人看。”

    裴曳暧昧眨了眨眼:“那当然了,只给你看。”

    “……”

    卫疏转身准备出去。结果刚走两步,裴曳又在身后叫停道:“哥。”

    卫疏回过头看他。

    裴曳靠在桌沿,提醒道:“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卫疏愣了愣:“什么?”

    裴曳走过去,完全是陷入热恋的状态,对他撅起嘴,做了个亲亲:“你忘了我。”

    卫疏脸庞泛起躁意:“……够了啊,你特么从哪儿学的土味情话。”

    裴曳凑到他面前,道:“不够,哥哥亲我一下再走。”

    “……”

    卫疏忽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毕竟是他自己指定的合同上面说,一方提出亲密要求,另一方不能拒绝。

    啧,怎么感觉我把自己卖了呢?

    卫疏把门关严实,然后朝他走近。

    他想亲来着,但发现一个问题,裴曳没说亲哪儿。

    那么,要亲哪儿?

    卫疏问他:“亲哪里。”

    裴曳发笑,怎么傻傻的,连这个也要人教。

    裴曳心说要不这次亲个嘴吧,但又觉得不太矜持,于是道:“哪里都行。”

    卫疏观察着他的面容,神态专注,他的灰色眼眸空灵深邃,就会显得很深情。

    裴曳被他这样盯着,呼吸都屏住了。

    最终卫疏选择了一个地方,他抬起一只手揽过裴曳的脑袋,在他的额头轻轻吻了一下。

    动作意外的温柔。

    亲有几次了,但每一次相碰,裴曳望着他英俊的面容,温柔的动作,心跳还是会有点快。

    裴曳心想,我的卫疏,说最狠的话,做温柔的事。

    一吻落下,卫疏摸了摸心口的部位,发现自己的心跳加速。

    好奇怪。

    最近总这样。

    亲完之后,房间就在隔壁,裴曳还要黏黏糊糊跟着他,把他送到房间。

    卫疏撑着门框,没让他进去,道:“回去。”

    裴曳目光落在他领口露出的白皙锁骨、笔直的长腿,如玉的脸颊,渐渐就走不动道了,道:“卫疏,我一个人睡觉害怕,你让我……

    “你走不走?”卫疏面无表情道,“不走我关门了。”

    自从上次和裴曳睡一张床,裴曳那嘴巴跟机关枪一样突突突说话,折磨得他睡不成之后,卫疏就再也不想和他睡一起了。

    求他也没用。

    望着卫疏警告性的冷冷眼神,裴曳也知道他那说一不二的脾气,于是灰溜溜转过身。

    但转了一半,裴曳又转回来,企图商量道:“那给我一个你的枕头,我就当作是你。”

    他这话其实挺变态的,哪儿有要人家贴身枕头的。

    但奈何卫疏注意力就没在要枕头上面,反而想,怎么就要把枕头当作是他?枕头多丑啊。

    卫疏没给他枕头,从柜子里拿出来一个玩偶,那是他很久之前玩娃娃机夹的玩偶,是一个黑色豹子,又酷又可爱。

    他将小豹子扔给裴曳后,歪了歪唇:“这下可以了?”

    这下裴曳抱着小豹子,美滋滋走了。

    夜晚,卫疏躺在床上,失了眠。

    学校的住宿环境比在家里好上许多,床是又大又软的,灯光也是免费的,但就是迟迟无法入睡。

    那本日记就放在枕头边,像是一本沾了魔法的书,无形中吸引着他的注意力一下又一下,导致卫疏有些心浮气躁。

    直到凌晨,卫疏还是没睡着,他彻底放弃抵抗,开灯拿起那个日记本。

    他还是有点想要了解裴曳的。

    日记是从六岁开始。

    最初的字迹歪歪扭扭,夹杂着拼音和幼稚的简笔画。

    卫疏没什么表情地翻看着,目光掠过那些关于“今天吃了冰淇淋”“爸爸带我去游乐园”“水族馆真好看”的记录时,心底那点讽刺感又冒出了头。

    果然是无忧无虑的快乐童年。

    卫疏的直男瘾又犯了,心想,裴曳确定不是在向他炫耀么?还拿了解当借口。

    卫疏加快了翻阅的速度,直到某一页,手指忽然顿住。

    其他每一页都标着开心的笑脸,只有那一页,裴曳用蓝色的蜡笔画了个哭脸。

    【今天很不开心。

    爸爸带我去工地,说让我看看真实的世界。那里好吵,灰尘好多,我不喜欢。

    我跑到土地里,倒了些水,想玩泥巴和过家家。但是没玩多久,我看到一个很胖很凶的叔叔在骂一个阿姨。

    阿姨坐在地上,脸很红,一直咳嗽,叔叔居然还踢她!

    旁边有个小男孩冲过去(小男孩长的很好看,长睫毛,大眼睛,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但小男孩被叔叔一把推开,摔在地上,手都流血了。还有一群别的小朋友围上去欺负他。

    我太生气了。

    爸爸说不能随便插手别人的事,但我忍不住。

    我跑出去对着那群人喊:“你们不能以多欺少!”

    那群人看到我,突然就变脸了,笑得好恶心,然后跑了。

    那个小男孩别过脸,他手肘在流血,但他没哭,很坚强。

    他妈妈一直在发抖,说:“没钱看病。”

    小男孩手心里也攥着一张皱巴巴的诊断单。

    我摸遍了口袋,没有钱。想起妈妈说我衣服上的纽扣好像很值钱,我就拿下来给了小男孩,告诉他,可以换钱去看病。

    好看的小男孩问我:“你父母也在这里干活吗?”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爸爸说过在外面不要随便说家里的事。而且我穿着衬衫和小皮鞋,看起来就不像工人的孩子吧?

    但我不想让他觉得我在炫耀,所以我点了点头。

    希望他没有发现我在说谎。

    希望纽扣真的能帮到他。】

    除此之外,这张的页脚缝着一颗银色纽扣,边缘有精致的齿轮纹路。

    旁边用铅笔写着小小的字:和送给他的一样。

    卫疏猛地取下藏在心口处的纽扣,与页脚贴着的这一颗放在一起对比。

    一模一样。

    卫疏的呼吸停住了。

    他手中轻薄的纸张好像突然有了重量,沉得几乎握不住。

    曾经的事情过去十年,许多细节他都记不清了,以至于每次做梦都会和真实情况有些偏差。现在这本日记,又让他回忆起些什么。

    十年前的夏天。

    潮湿闷热的工地空气里,母亲滚烫的额头,工头粗鄙的叫骂,自己被推倒在地时手肘擦过沙石的刺痛。

    小男孩给了自己两颗纽扣,金属质地在阳光下闪着温暖的光。

    “这个很值钱!你去换钱给阿姨看病!”

    自己当时问了什么?

    对了,自己问的是:“你父母也在这里干活吗?”

    小男孩点了点头。

    从此,卫疏就怀揣着一种同病相怜的感激。

    原来这个穿着体面,帮了我的小男孩,也和我一样,是底层人民的儿子。

    卫疏合上日记本,他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颗纽扣。

    十年来,这枚纽扣,卫疏一直随身携带,视若珍宝。这是他在人性冷漠中抓住的第一缕善意,是支撑他走过无数艰难时刻的微弱星光。

    他曾以为这份善意和自己一样是来自底层的同病相怜,是苦难中开出相濡以沫的花。

    而现在真相告诉他,那道光来自他曾经最深恶痛绝的阶级。

    那么多年,卫疏靠着对富人的憎恨武装自己。他刻苦学习,用冷硬的外壳包裹自己,把所有接近他的富家子弟都推开——尤其是之前的裴曳。

    他曾经讨厌裴曳的阳光,认为那不过是未经世事的愚蠢。

    他曾经厌恶裴曳的好意,觉得那是居高临下的施舍。

    他曾经抗拒裴曳的靠近,把那坚持不懈的温暖解读为富家子弟无聊的征服游戏。

    结果到头来,他筑起高墙抵挡的,是十年前就曾温暖过他的人。

    非常可笑,但又让他莫名的庆幸,庆幸这个人是裴曳,而不是别的什么罪大恶极的人。

    寂静的深夜里,暖黄灯光下。

    卫疏保持着仰头的姿势很久,只有放空的眼神泄露了伪装,他坚固很久的东西正在无声碎裂。

    如果说之前徐夫人让他对富人产生了改观,那么这枚纽扣,更是把他以前仇富的观念彻底消除。

    而掌心那颗小小的纽扣,在灯光下,不再只是苦难的纪念品。

    它是跨越十年的证物,证明有一份善意不曾被时光磨灭,反而被卫疏用心守护,在岁月里扎根生长。

    他将日记本放在枕边,关掉了灯。

    黑暗笼罩下来,卫疏没有感到往日熟悉的孤寂,反而温暖在他胸腔深处融化。

    闭上眼之前,卫疏眼前忽然浮现许多事,有裴曳背他去医院、给他买包子、接他回家……很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