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作品:《别做黑莲花行不行》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掀翻,后背重重撞在堆满废品的铁架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路旻甚至没看他一眼。
他径直走向墙角,单膝跪下,伸手去解应郁怜手腕上的绳子。
动作很快,但手指在触到少年手腕上深深的勒痕时,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哥哥……”
应郁怜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恐惧,是别的什么。
“别说话。”
路旻把绳子解开,他把少年扶起来,仔细检查他脸上的伤,
“能走吗?”
应郁怜用力点头。
路旻脱下夹克,披在他身上。
男人的夹克很大,几乎把少年整个人裹了进去,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带着伤的小脸。
“我们回家。”
路旻说,揽住他的肩,转身就要走。
可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应贵全嘶哑的笑声:
“走?往哪走?”
路旻的脚步顿住。他缓缓转过身。
废品站的门口,不知何时堵了四个人。
都是二三十岁的年纪,穿着脏兮兮的工装,手里拎着钢管和木棍。
为首的是个刀疤脸,咧嘴笑时露出满口黄牙。
“应瘸子,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有钱姘头?”
刀疤脸上下打量着路旻,
“我和他之前的过节,此刻也可以一起算了。”
应贵全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嘴角的血,眼神怨毒:
“就是他!把他弄趴下,那小子带回去,我要让这富二代拿钱来赎人!”
路旻没说话。
他把应郁怜往身后护了护,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四个人。
“应郁怜,”
他开口,声音低得像耳语,
“待在我身后,数到十,就往外跑,别回头。”
应郁怜的手指紧紧攥住他的衣角,摇头。
“听话。”
路旻的语气不容置疑。
刀疤脸已经等不及了,抡起钢管就冲了过来。
路旻侧身躲过,反手扣住对方手腕,一拧一拽,钢管脱手,“哐当”落地。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另外三个人见状,一齐扑了上来。
路旻把应郁怜完全护在身后,单手格挡,出拳,侧踢。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狠戾,带着警用格斗术特有的、毫不花哨的实用。
钢管砸在他抬起的手臂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夺过钢管,一棍抽在对方肋下。
惨叫声。
两个人倒下了。
还剩一个,和重新爬起来的刀疤脸。
路旻的呼吸依然平稳,但应郁怜看见——他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刚才硬扛钢管的那只手臂,在微微发抖。
“哥,我不会抛下你走的。”
少年的声音带着哭腔。
“数到几了?”
路旻问,声音依旧平稳。
应郁怜说不出话。
刀疤脸啐了口血沫,眼神发狠。
他忽然从后腰掏出了什么——一把弹簧刀。
刀刃弹开,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冷光。
“能打是吧?”
他咧嘴笑,
“我今天就让你——”
话没说完。
因为路旻已经抢先动了。
他一步踏前,左手虚晃,右手直取对方手腕——标准的夺刀动作。
刀疤脸果然上当,挥刀刺向他左肋。
可就在这一瞬间,变故发生了。
一直缩在角落的另一人,不知何时捡起了地上半截碎酒瓶,从路旻的视觉死角猛扑过来。
玻璃尖刺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着寒光,直刺向路旻的后心——
“哥!”
第10章 养成
应郁怜的喊叫声撕破了空气。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成慢镜头。
路旻察觉到了身后的风声,但他正在夺刀的关键时刻,身体已经来不及回防。
他能做的,只有尽量侧身,避开要害——
然后,他看见了一道身影。
浅蓝色的校服,深的夹克,像一只扑火的飞蛾,挡在了他和那截玻璃之间。
是应郁怜。
少年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了他的保护,用自己单薄的身体,硬生生撞开了扑来的那人。
玻璃尖刺擦着他的手臂划过,校服袖子撕裂,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但应郁怜没停。
他甚至没看一眼自己流血的手臂。
在撞开男人的瞬间,他已经反手抓住了对方握瓶的手腕,另一只手攥成拳——
砸了下去。
第一拳,砸在那人脸上。鼻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鲜血喷溅。
男人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手里的玻璃瓶掉在地上。
他想逃,可应郁怜的手像铁钳一样扣着他的手腕,挣脱不开。
第二拳,砸在腹部。
男人弯腰干呕,吐出混着血丝的秽物。
第三拳,第四拳……
应郁怜的眼睛里已经没有光了。
那里面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翻滚着某种原始的、狂暴的、令人胆寒的东西。
他的拳头一下又一下地落下,机械,精准,狠戾。
每一下都带着骨头撞击**的闷响,每一下都让男人的惨叫声弱一分。
他在往死里打。
刀疤脸和剩下那个混混都吓傻了,僵在原地不敢动。
废品站里只剩下拳头砸在**上的闷响,和男人越来越微弱的呻吟。
路旻夺下了刀,反手将刀疤脸制住按在地上。
他转过头,看向应郁怜——
少年还在一拳一拳地砸着。
那人已经不动了,脸肿得像猪头,嘴里不断往外冒血沫。
可应郁怜的拳头还在落下,落在他胸口,落在他脸上,落在他已经看不出原形的五官上。
他的手臂鲜血淋漓,校服袖子被血浸透,黏在皮肤上。
可他感觉不到疼,感觉不到累,眼睛里只有一片血色的、燃烧的疯狂。
打死他。
这个念头像魔咒一样缠绕着他。
打死这个和他父亲助纣为虐的人,打死这个伤害路旻的人,打死这个毁了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生活——
“应郁怜。”
一个声音穿透了那片血色。
很平静,很低沉,像冷泉浇进滚烫的岩浆。
应郁怜的拳头停在半空,离应贵全的脸只有一寸距离。
他缓缓地、机械地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路旻站在那里。深色的眼睛看着他,里面没有惊恐,没有厌恶,只有一种沉静的、深不见底的东西。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路旻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
“手疼不疼?”
路旻问,声音很轻。
应郁怜怔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沾满鲜血的手。
指骨破了皮,血肉模糊,混着应全的血,黏腻又恶心。
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染红了半件校服。
疼吗?
他感觉不到。
路旻朝他走过来。脚步很稳,踏过满地狼藉,踏过呻吟的混混,踏过生死不知的应贵全。
他停在应郁怜面前,伸手——
应郁怜本能地闭上了眼,他知道路旻讨厌暴力,一直以来也在教导和限制他不要用暴力解决问题。
可他无法忍受任何人伤害路旻。
他不后悔,也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可应郁怜没想到的是,落下来的没有火辣辣的疼痛。
路旻也没有去碰那只沾血的手,而是用拇指指腹,极轻地擦掉少年脸颊上溅到的一滴血。
“别打了。”
路旻说,声音依然很轻,
“再打,你的手会废。”
应郁怜的眼睛一点点聚焦。
那片疯狂的血色渐渐褪去,露出底下茫然的、脆弱的内里。
他看着路旻,看着男人深色眼睛里映出的、满身是血的自己,看着那只温柔擦掉自己脸上血迹的手——
然后,他腿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去。
路旻稳稳地接住了他。
手臂穿过少年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后背,将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应郁怜的脸埋在他肩窝里,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没事了。”
路旻的声音响在头顶,沉稳得令人安心,“我们回家。”
他抱着应郁怜,转身走出废品站。
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巷子里一片昏暗。远处隐约传来警笛声——他刚才的电话起了作用。
路旻没等。
他抱着少年,穿过迷宫般的巷道,走向巷口停着的车。
应郁怜在他怀里,手臂环着他的脖子,脸贴在他胸口。能听见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能闻见他身上干净冷冽的气息,能感受到那只托着自己的手臂,稳得像永远不会松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