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作品:《别做黑莲花行不行

    “你知道我要来找你?”

    路旻看了一眼周微,对方明显打扮了一番,似乎早就预料到他回来。

    “我只知道,你觉得手法不是我想出来的。”

    “所以是谁告诉你这样做的?”

    “你的弟弟,应郁怜。”

    “怎么可能?”

    路旻皱眉,立刻反驳道。

    就算应郁怜有着天赋般的犯罪才能,也不可能是他所告诉的周微犯罪方法。

    毕竟应郁怜当时对分析不确定的焦虑,和急切地想要分担他的工作,路旻都看在眼里。

    如果真是应郁怜干的。

    就应该是冷眼站在一旁,满脸都是天真的无辜,看着他们忙前忙后。

    手握正确答案,高高在上。

    路旻否定了这个答案。

    “随便你信不信,我已经要完蛋了,反正我说的话是真话。”

    周微看着路旻那怀疑的样子,似乎是讽刺地嗤笑一声,她淡淡地移开目光,看向窗外。

    “你不算完蛋,少年犯教唆犯罪,只会判几个月并处罚金,而你又有被周富家暴虐待的历史,如果你配合作伤情鉴定,也许判的月数更低,你还能出来参加高考。”

    “我没有钱交罚金,就在牢里老死好了。”

    “罚金我会替你解决,你不会在牢里老死的,出来后我会为你找收养家庭,你想在福利院呆着也可以,后续我会资助你读书,你只需要好好学习就好了。”

    周微侧过了脸,原本木讷漠然的眉眼松动了片刻,颤抖下唇,犹豫了一会,还是问了她心底最想问的一个问题。

    “齐付会判多久,也是几个月吗?”

    “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够帮助他减刑。”

    齐付是那个帮了周微杀害周富的凶手。

    路旻看着少女带着期冀的目光,和齐付可能会被判处的刑法。

    他想到警局里大家对周微和齐付命运的唏嘘。

    一个被家暴的少女,一个想要帮助周微离开的人,据说现场证据显示,应该是周富要对周微做一些禽兽的事情,被本就受过周微帮助的齐付撞见了。

    齐付和周富本身就有冲突,他立刻就去阻止了周富,却没想到失手杀害了周富。

    “可我和齐付是受害者,周富才是加害我们的人。”

    周微不死心地说。

    “但做错事了,就是做错了,没有任何人有权利剥夺别人的生命,对错,应该交由法律来审判。”

    路旻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了病房。

    就算再是苦命人又怎样。

    他能同情他们凄惨的遭遇,却并不赞同杀死周富的行为。

    就像这一世路旻也看到了应郁怜被关在狗笼里的悲惨童年。

    可惨就是剥夺别人生命,杀死别人的理由吗?

    他或许有些怜悯隔着笼子看向他的应郁怜。

    但前世那些死去的人,应郁怜做过的事,他永远无法原谅,也永远都过不去。

    电话响起。

    他接起,电话那头是陈慎。

    “你找到的那个证据确实牛,要我也想不出齐付和周微居然是联手弄死周富的,还用的是在书本里勾画字来传递信息的方式。”

    “不过齐付和周微也是一对苦命人,他两之前差点成了继兄妹,但周富家暴死性不改,齐付的妈被打成重症,没钱治死了,也许杀母之仇和周富对周微的暴行,才是齐付真实的杀人原因吧。”

    “给他们两找个好点的律师,我出钱。”

    路旻叹出一口浊气,淡淡地对另一旁还在絮絮叨叨地陈慎说。

    “哥!你已经结束了吗?什么时候回家?”

    让路旻惊讶的是,应郁怜甜腻腻的声音从电话地另一边传来。

    “你怎么在警局?”

    “因为我忘带了钥匙,阿姨也不在,给哥刚刚打电话发消息,哥都没接没看,进不去家门,所以我来找你了……”

    “好,哥马上来接你,还有一些事,哥也想问你一下。”

    “什么事啊,哥?”

    “作案方法,是你告诉周微的吗?”

    第20章 养成

    路旻的公寓里,只有天花板上明晃晃的灯光投在地板上。

    男人穿了一件黑色的丝质衬衫,他慢条斯理地卷起袖子,端过凳子。

    看着在门口愣着的应郁怜。

    冲他扬了扬下巴。

    “坐。”

    应郁怜慢慢挪着步子,移过来,缓缓坐下。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男人脸上严肃的神情。

    原本想要伸出去,牵路旻的手,也在路旻的躲避下,讪讪地收回来。

    只能用甜腻的声音,小声地说。

    “哥,是出了什么事吗?”

    “怎么像审犯人一样。”

    “我不是在电话里告诉你了吗?”

    “可我也告诉了哥,我对周微这个案子如此熟悉,只是因为这起案子的手法,和我之前跟她之前,在做小组作业时,讲的一个故事很像。”

    “也许我就是在体悟犯罪这一方面,有一些天赋呢?”

    “陈哥不……”

    “这不是天赋,这是诅咒。”

    应郁怜的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路旻冷声打断。

    从始至终,在他看来,应郁怜对于犯罪的无师自通,就像前世今生依然无法摆脱的诅咒一样,让他如鲠在噎。

    少年把他将此定论成天赋,更让他想起了前世那个将杀人作为艺术展览的疯子。

    一股作呕感,立刻从胃里涌了上来。

    他忍着不适,斜靠在桌上,神经在剧烈抽痛着。

    前世的回忆,在疯狂地闪回。

    g市心理医院。

    “好了,我真的不用来看什么心理医生了,以前多少大案子,我都没事的。”

    路旻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无奈地让另一头的搭档陈慎放心。

    对方自从他破获了118银行特大爆炸抢劫案之后,就一直对他的心理状态格外地担心。

    毕竟当时整个银行里全是焦黑发烂的尸体,路旻是第一眼见证人。

    “好了,我已经到医院了。”

    路旻挂掉了电话。

    他走进医院,从护士手上取到了号。

    根据上面的号码,他走到了诊室门口。

    路旻准备推开门的时候,却发现里面传来模糊地争吵声。

    他蹙眉,凑近耳朵去听。

    “那你为什么要给他讲这个故事,你明知道对方精神状态已经岌岌可危了,你明明可以给对方讲一些温柔地,世界美好的故事。”

    “为什么要告诉她怎么杀人,你难道不应该为你说出的每一句话负责吗?”

    “我没有告诉他怎么杀人,杀人是他的选择。”

    “我唯一做的是在全世界都在教他‘如何更得体地受伤’时,蹲下来问他‘那个让你受伤的人,凭什么好好活着?’

    “这也有错吗?”

    “路警官?”

    路旻听到杀人的时候,眉头微微蹙起,正准备开门。

    护士陡然在他耳边,喊了一声。

    “抱歉,这边应该出了些状况,我给您安排另一个诊室。”

    “里面提到的什么杀人,是什么意思?”

    路旻微微眯眼,向护士发难。

    “只是医患纠纷而已,好像是应医生义诊时安抚过的女孩,想要杀害自己的父亲,不过并没有成功,应医生本来承诺会调解的,只不过那个女孩好像不久前自杀了。”

    “是吗?”

    “是啊,来这里的大多都是苦命人呢。”

    苦命人吗?

    路旻回头,看向那个推开门走出来的心理医生,透过迷蒙的灯光和回忆。

    那个心理医生的脸,越来越熟悉。

    像他认识的一个人?

    应郁怜?

    他的眼睛陡然睁大,路旻推开护士拉着他的手,大步走过去,想要揪住那个心理医生的白大褂。

    可当路旻抓住的时候,他才陡然发现,手下的不是那人身着的白大褂,而是应郁怜身上的棉质t恤。

    他怔愣地抬眸看向泪水遍布整张脸的应郁怜,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把回忆中,那个患者说的话,全部都脱口而出,用来质问应郁怜了。

    哪怕他的本意并不是如此,他只是想要问问对方关于案件细节的事。

    可他还是再一次把这一世的应郁怜当做了前世的男人。

    他手忙脚乱地从纸盒里拿出纸巾,一点点给少年把眼泪擦干。

    路旻用纸巾轻轻地擦拭少年流泪的双眼。

    他将对前世应郁怜的愤怒,迁怒到了这一世,一无所知的少年身上。

    路旻有些懊恼。

    “对不起,是哥的错。”

    他只能徒劳地把应郁怜抱进怀里,轻轻拍打着,安抚着。

    “哥不是要我……和同学打好关系吗?所以周微……问我这些事情的……时候,我也没想到那么多,只是想顺着……她的话安慰而已。”